陳然的嬰兒時光還是很容易打發的,消化系統有需要了叫一聲,排泄系統有需要了叫兩聲,無聊想出去看花就叫個不停。被人逗了就要識相的笑兩聲,平日為了表示自己和正常嬰兒沒有什么區別,陳然偶爾還是要哭上兩場的。
經常賣萌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在烏喇那拉家,她是最受寵的。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為烏喇那拉家目前就只有她一個女孩子。
日子晃晃悠悠的就這么過去了,陳然慢慢的修煉著。因著這個緣故,從小就是耳聰目明,為她偷聽八卦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于是,陳然知道,她這一輩子,叫做烏喇那拉氏云容,她的阿瑪好像好像是領兵打仗的,常常會穿著盔甲回家,她有兩個哥哥,一個叫做星輝,一個叫做富昌。大哥是嫡子,二哥也是嫡子。
她也猜出來了坐在龍椅上的那個是誰,清朝唯一發明旨冊立一個剛滿周歲的孩子為太子的,只有一個康熙皇帝。
陳然看過清穿小說,但也僅限于看過。誰沒事兒干,會將清朝年表給背下來?但拜小說所賜,陳然知道的東西也不少,這為數不少的東西,也足以讓她膽戰心驚。
烏喇那拉氏這個姓氏,再加上自家阿瑪的職業,再加上這個年代的對比,她這個身份的將來,就已經有百分之七十的確定了。
剩下的不確定,只能依靠于這個家還有另外的姐妹。或者,烏喇那拉家還有另外一個人是當將軍的,自家阿瑪只是一個小小的兵頭子。
但很快,陳然就絕望的發現,這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也有點兒保不住了。
因為,在她滿周歲的時候,在她歡快的抓了一個很值錢的玉佩之后,一道圣旨被送到他們家了。圣旨很長,陳然聽的腦袋暈暈,也沒聽懂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能聽懂一系列賞賜,像是什么粉瓷彩瓷金銀珠寶,那些名字都繞口的很,卻不影響她流口水。
能讓康熙賞賜東西的臣子,官職會低嗎?或者說,會是沒有受到重用的嗎?陳然用了三天時間來消化這個消息,又用了三天時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用小白虎的話來說,就是修真之人,任何一種生活方式都是一種鍛煉,平平淡淡雖然很好,但經歷的事情少,心智就不可能成長的太多。
修真界,并非是純潔無暇人人無害的。甚至,修真界的爭斗,比凡人間的要厲害很多。
隨遇而安,才是真正的豁達。或者說,繁華過后的平平淡淡,才是最幸福的。什么都沒有經歷過,一開始就想著逃避,那注定是不會在修真的道路上走的太遠的。
這番解釋有點兒牽強,但陳然也沒戳穿小白虎。現在,她和小白虎是相互合作幫忙的關系,她相信,小白虎不會害她的。況且,隨遇而安,也確實是她不多的優點之一。
眨眼之間,小小的嬰兒就慢慢的長大了。
“格格,太太說今天大少爺回來了,讓格格早點兒過去。”云容的大丫鬟秋菊笑著過來將躺在床上的云容給抱起來,三歲的奶娃娃身體軟的很,抱著一股子奶香。
秋菊手腳很輕的將熏籠上的衣服取下來給云容套上:“格格,時辰不早了,您若是還不起來,一會兒陳嬤嬤可就過來了。”
“好了好了,我起來了。”云容嘟嘟嘴,這才很配合的伸開手讓秋菊給她穿衣服。昨兒,她偷偷的在花園里掐了幾個嫩芽,晚上進空間種地去了,勞動了一晚上,累的不像樣,一點兒都不想起床。
“格格是最聽太太話的。”秋菊笑瞇~瞇的表揚云容,云容撇嘴,自家的大丫鬟最聽的其實是太太的話。不過,也正常,誰讓自己才四歲呢。
“秋菊,秋蘭呢?”云容打個呵欠四處張望了一下,沒發現秋蘭的影子,就問秋菊。
“秋蘭去給格格端奶~子去了。”秋菊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門口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來,轉眼就見一個穿著青色旗裝的女孩子端著一個小碗進來。
云容很不高興的嘟嘴:“不喝成嗎?”
“格格,不喝會長不大的哦。”秋蘭小心翼翼的將小碗放到桌子上,然后拿過來熱乎乎的濕毛巾給云容擦臉擦手。
真是腐敗的生活啊,云容心里暗暗感嘆,三年時間,她就淪落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果然是舒服的不得了。難怪大家都想著做大家小姐,恩,豬一樣的生活。貌似命運和豬也是差不多,同樣是養了很多年,然后被宰。
“格格的鞋子上怎么會有這么多泥土?”正要將云容抱下床穿鞋子,秋菊忽然驚叫了一聲。
云容傻笑:“我不知道~~~”
大概是從空間里帶出來的吧,她可不能撒謊說是去了花園。大白天丫鬟跟著,大晚上丫鬟守著,她從哪兒來的機會去花園溜兩圈?
“大概是昨兒格格去花園,我們沒注意沾上的吧。”倒是秋蘭皺皺鼻子,找了個借口,秋菊也想不到別的原因,就只能點點頭:“那可能吧,下次我們要再小心一點兒了。”
說著,又拿過一雙新的繡鞋給云容穿上,然后抱她到桌子前,讓秋蘭喂她喝奶子。
“格格,這是太太讓拿給格格的。”喝完沒多久,陳嬤嬤就進來了,手里拿著一個銀色的小披風,像是某種動物的皮毛。
“嬤嬤,這個是什么?”云容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很光滑柔軟,質量上乘。現在是秋天,馬上就要入冬了,額娘是提前給她發過冬衣服了。
“這可是銀貂皮毛,整塊的,很珍貴。”陳嬤嬤笑~瞇~瞇的將披風展開在云容面前展開,讓她能完整的看見整個披風:“是老爺專門給格格獵來的,格格喜歡嗎?”
“喜歡。”云容笑的見牙不見眼,奶聲奶氣的回答。眼珠子轉了轉,云容扯著披風非要陳嬤嬤給她穿上,小孩子嘛,看見新衣服不都是要穿穿的嗎?
“格格,這會兒可不能穿,等等太陽大了,就會出一身汗,脫下來的時候容易受涼。”陳嬤嬤卻沒應,溫和的摸摸云容的腦袋:“這會兒不穿,等到了冬天,格格再拿出來穿的時候還是新的,要是這會兒穿了,等大家都穿新衣服的時候,格格的可都舊了。”
云容懵懵懂懂的點頭:“到了冬天我也要穿新衣服。”
“好,格格冬天也穿新衣服,那嬤嬤現在將衣服給格格收起來,等冬天穿好不好?”陳嬤嬤笑的一臉菊花,云容乖巧的點頭,心里對自己的裝嫩行為表示十分滿意,果然修煉到家了。
等收拾好,陳嬤嬤上前要抱著云容出門,云容卻仰著小臉搖頭:“嬤嬤,額娘說云容已經長大了,以后要自己走路了。”
陳嬤嬤愣了一下,但也沒拒絕:“那格格就走一會兒,不過,累了可要告訴嬤嬤,嬤嬤抱你過去。”
“好的。”云容笑的一臉燦爛,轉身就往外跑,陳嬤嬤和秋蘭秋菊跟在后面,一個喊格格慢點兒,兩個追著跑,還要張開手護著,省的云容跌倒。
“額娘額娘,云容想你了,你想云容了嗎?”云容的身體素質還是很好的,從她的院子跑到主院都不覺得累,只是,還是要將小臉憋紅,額頭上逼出一層汗才行的。
覺羅氏正倚在軟榻上的小幾子上翻看賬本,聽見云容的聲音趕緊放下賬本彎腰張開手,然后,云容就撲過來了,覺羅氏剛好接個滿懷:“哎呦,額娘的寶貝兒來了啦。”
將云容抱起來放在腿上,覺羅氏捏捏云容的小鼻子:“額娘當然是想寶貝兒了,來,給額娘說說,早上吃什么了。”
“喝了奶子,和額娘一起用膳。”云容眨巴著眼睛想了一下才說道:“秋菊說,大哥要回來。”
覺羅氏笑著捏了一塊點心喂云容:“是啊,寶貝兒要是餓了,就先吃點兒點心,等會兒大哥回來了,我們和大哥一起用早膳好不好?”
云容嘴里嚼著桂花糕,好半天咽完了才點頭:“好。”順便在心里罵兩聲清朝的用膳習慣,一天兩頓飯,難怪點心會準備那么多。
覺羅氏看著可愛乖巧的女兒,嘴角一直是翹起的。嫁給費揚古這么多年,她最大的收獲,就是這么幾個子女了。
兒女雙全,兒子孝順,女兒乖巧,已經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幸福了。
再加上相公并非好色無能之人,也沒有長輩賜人,后院也是平靜的很,更是讓覺羅氏深深覺得,當年自己的額娘給自己挑對了人。
“額娘,阿瑪什么時候回來?”臉頰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小松鼠的云容抓住覺羅氏戳自己臉頰的手指,仰著小臉看著覺羅氏問道。
今年九月,康熙去巡幸畿甸了,費揚古是從三品的五旗協領,這次也得了圣上青眼,跟著去了,已經走了好幾天了。
而云容的大哥,烏拉那拉星輝,也被費揚古用鍛煉的借口給順手捎走了。不過,畢竟是一個小官,在圣上面前連名字都沒掛上,所以不用報備,就能直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