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王錚的確是練了十多年，但是，他練了十多年的，也只有這四個字而已。
    “哪里哪里？兩位過獎了。”王錚雖然知道自己的真實水平，除了這四個字，再寫別的真不怎么樣。但他聽到夸獎，也還是很高興的，說明自己上一世為這四個字下的苦功，總算是得到了認同。
    “王副總管無需自謙，單憑這四個字，恐怕當世的大書家蘇柳蘇先生，也會自愧不如。”
    鄭耀很有眼光，王錚寫的這四個字，是一千多年后的后世大書法家，綜合了歷代書法大家的優(yōu)點，在電腦上創(chuàng)出來的高科技簽名方式。擱在現(xiàn)在的大鄭，真的是無人能及。
    “王副總管，你這筆···是什么筆？我怎么從來沒見過？”衛(wèi)晃拿著王錚寫字用的鵝毛筆，詫異地問道。
    “哦！這叫鵝毛筆，我寫的字屬于硬筆書法，和你們用毛筆寫的都不一樣，所以你們才覺得新奇，其實我寫的字，實在不怎么樣。”
    王錚實話實說，免得這倆人以后看到他其它的字嘲笑他。
    “硬筆書法？哈！王副總管果然是大家，竟然還自創(chuàng)了一門書法。”鄭耀還是第一次聽說硬筆書法這個詞，然后就對王錚更是佩服。
    “我怎么又成了自創(chuàng)了一門書法了？果然是言多必失。”王錚大汗，連忙轉(zhuǎn)移話題：“是這，這件事兒完了，咱們接著說別的。”
    鄭耀和衛(wèi)晃也覺得在這個千頭萬緒亂糟糟的大戰(zhàn)之后，一直和滑不溜手輕易逮不住的王錚談?wù)摃ú惶线m，就也各自歸位，開始討論下一話題。
    “王副總管，大戰(zhàn)過后噠突人退走，林州和庸州外，我大鄭的數(shù)十堡寨幾乎全被燒成了瓦礫，現(xiàn)今，也該修復(fù)駐兵了，要不然，噠突人下次再打過來，咱們連個放烽火報警的都沒有。可這些，都需要你的批準和調(diào)撥錢糧···”
    衛(wèi)晃還沒說完，鄭耀補充道：“還有原住在林州和庸州外近百里方圓的我大鄭百姓，現(xiàn)今也該回家了。安置那些受了兵災(zāi)的百姓，就需要錢糧牲畜農(nóng)具種子等等，也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衙門里雖然還能擠出來一點，可缺口還是很大。”
    “好，你們寫好上報朝廷的公文，我簽名。”
    “林州和庸州被打爛的城墻需要修繕，并州到庸州的官道破爛不堪，傳送軍情驛報的軍馬，已經(jīng)有不少匹都崴了蹄子，也必須修葺···”衛(wèi)晃一口氣說了十幾條當下需當抓緊辦的大事要事。直到他說的口干舌燥住嘴喝茶湯。
    “好，這些我都簽字。”王錚都很爽快地回答。
    反正，簽字也不花他的錢，至于朝廷準不準許？即便準許了能批下來多少錢糧？這不關(guān)他的事兒。
    他估計，雁山提督這個很多大鄭的將軍都羨慕的位置，空缺不了多久。
    現(xiàn)在，要么朝堂上競爭雁山提督爭得太激烈，一時決定不了，要么，雁山提督已經(jīng)在來時的路上，他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副總管，應(yīng)該也當不了幾天，就不得罪兩位雁山的文武大佬了。說不定，自己以后還得在他倆誰的手下討飯吃呢！
    “林州知州索大人戰(zhàn)時不眠不休五晝夜，戰(zhàn)后就得了重病，如今臥床不起，也不知道啥時能好。可林州戰(zhàn)后的事情太多，不能一日無人做主，須得盡快另派知州前去赴任。并州州學(xué)的士子太多，卻太簡陋狹小，也必須該擴建了。野谷山的盜匪趁著戰(zhàn)時人心不穩(wěn)，趁勢下山劫掠，差點把對口村的八十多人全屠了，須得馬上派將士清剿，可我說了幾次，也有公文呈報了衛(wèi)將軍，衛(wèi)將軍卻到如今都不派一兵一卒···”
    “我怎么派？段提督戰(zhàn)死，王副總管天天找不到人影，沒有提督府的鈞令，我一兵一卒都派不了，要不然就是僭越，是要被殺頭的大罪，我也急，可我有什么辦法？”衛(wèi)晃瞪著鄭耀委屈地嘟囔道。
    “這些都是我的錯，你們把公文拿來，我簽字。”王錚一看情形不對，就急忙說話，免得兩人再掐起來。
    這一上午，幾個人連早飯都沒吃，一直商議到正午時分。
    鄭耀和衛(wèi)晃都很滿意，其他的同知推官等也都很滿意，王錚太好說話了，凡是需要他簽字的問題，他都是滿口答應(yīng)，完全不像他剛開始時的兇神惡煞猙獰恐怖。
    由于事情太多，也都很急，看看天已正午，鄭耀衛(wèi)晃等人就推辭了王錚虛情假意的就餐挽留，各自告辭出門回自己的衙門辦公。
    王錚和戴忠山娃等人，在提督衙門簡單吃了點午飯?zhí)铒柫硕亲樱€沒顧得上瞇一會兒。知府衛(wèi)府準備上交朝廷的公文，一撥接一撥地被小吏送了過來。
    王錚無奈，只得坐在衙門的大堂上，簡單翻看一下，只要覺得沒有大的問題，都一一簽上自己的大名，蓋上自己的私章，派人六百里速遞到上京的朝廷。
    沒辦法，王錚的副總管和五品將軍銜，都是皇上在緊急情況下的口諭，到現(xiàn)在他也沒有大印授信官袍之類的代表他身份的東西，只能簽名和用自己的私章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簽字蓋章時才毫無壓力。以后，假如朝廷怪罪下來，他大不了就說是自己的意思，也沒有代表任何一個衙門，是自己這個已經(jīng)拿到過一次朝廷俸祿的五品將軍，給朝廷的私下建議而已。至于你們辦不辦？朝堂諸公看著辦。
    反正，我一個連給皇上行禮都不會的粗莽武夫，你們還指望我懂太多別的規(guī)矩？
    王錚有底氣，現(xiàn)在的大鄭，只要不是扯旗造反的謀逆大罪，一般就是刑不上士大夫，禍不及家人，更不會很隨意地就因言治罪，王錚現(xiàn)在以私章給朝廷上的呈文，雖然不合規(guī)矩，但大不了也就是受一頓訓(xùn)斥而已。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因此，王錚一下午就在衙門里看公文批公文簽字蓋章，好好地練了一把自己的簽名。
    直到月上柳梢頭，山娃都催了三遍了，王錚才算是處理完了今日送來的公文。他把最后一份公文交給提督府的文吏，囑咐他馬上用火漆封好，派人送往京師，這才站起身伸了下懶腰，走到院子里活動了下腿腳，然后才洗洗手擦把臉，開始和戴忠山娃等人吃飯。
    接下來的幾天，王錚不是在和衛(wèi)晃鄭耀商議事情，就是在提督衙門批閱公文簽名蓋章，日子過的平淡無奇。
    直到五天后，頭一封從上京朝堂反饋回來的公文，被軍情驛站用六百里急遞送了過來，正在和鄭耀衛(wèi)晃議事的王錚打開看了看，然后就目瞪口呆。
    他簽了名字蓋了私章的公文，居然被批準了？
    這件事兒，真讓他沒想到。可讓他沒想到的還在后面，自此時以后，一封接一封的公文接連不斷地被軍情驛站快馬急遞送了過來，并且全都被朝廷批準了，沒有打任何折扣的批準了。
    不僅如此，他上呈的公文里要求朝廷撥下來的錢糧生鐵，兵甲器械等等，有些撥下來的比他要求的數(shù)量還要多。
    甚至，有幾項衛(wèi)晃鄭耀也沒想到的或者想到也不敢提出來的，比如在雁山建造工部作坊兵部作坊的事兒，朝里的幾位宰相不知是怎么想的，也都替雁山想的很周到，并且已經(jīng)下令工部和兵部，馬上就派人員攜帶錢糧來雁山辦理建造。
    這下子，王錚是目瞪口呆在原地，完全地不相信眼里看到的公文。
    他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更不相信朝堂諸公已經(jīng)對自己的威儀很是折服。他覺得，自己甚至都沒有虎軀一震，渾身散發(fā)出威勢驚人的王霸之氣，那些朝堂上的諸公怎么就那么好說話了呢？何況，他就算一震再震震成腦震蕩，也不會有絲毫的王霸之氣啊！
    鄭耀衛(wèi)晃和王錚的反映卻不同，他們倆現(xiàn)在卻幾乎是喜極而泣。太好了，雁山終于不再缺這少那地捉襟見肘，讓兩人天天為錢糧發(fā)愁，為生鐵發(fā)愁，為沒有作坊不能隨時補充兵甲器具發(fā)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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