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律深深地看了眼那人,不信自己寶貝蛋一樣三個兒子會只值個五兩，暗道哪一個不是價值連城，于是將扁擔放下，將蹬著腿賢淑抱起來給那人看,“你瞧瞧再說。”
    “……六兩，不能多了。”拿了手指比劃著六，那人擺著手指頭說道。
    “你瞧清楚了再說。你瞧瞧這風度,這儀態，這氣勢……”
    “這吃奶勁。”石清妍插嘴道,心想楚律怎地跟個尋常百姓較上勁了，且看他們一堆人，這百姓還敢湊過來，其中定有古怪。
    西院猛士、沉水祈年都噗嗤一聲笑了,楚靜喬微微扁著嘴，心想人家來買孩子，楚律擔心只是價錢？不由地兔死狐悲，擔心起自己來了，又有點平衡了，暗道楚律早先不是不關心自己，是他這當爹就那副德性。
    “爹，你別跟他……”楚靜喬瞪了眼那湊過來人。
    “這個十……”
    “你敢接著說？”楚靜喬見那人敢指著她給她定價。
    那人果斷地住口不提了。
    石清妍不禁扶額，心想楚律這氣勢還沒有楚靜喬大。
    楚律懷中抱著賢淑，自然也瞧明白這人古怪，問道：“誰叫你過來買孩子？”
    “一個臉生得跟狐貍一樣公子。”那人老實巴交地說道。
    “何必問！”楚律咬牙切齒道，心想何必問叫人來買就算了，還出價這么低，向四周掃視一番，果然瞧見何必問猶抱琵琶半遮面地出現了。
    “今兒個七夕，必問不陪著知己一家過，實說不過去。”何必問慢悠悠地過來，見那誰拍著手啊啊地叫著，便彎腰將那那誰從筐子里抱出來，心里艷羨早先楚律“左擁右抱”，便又試著去抱賢惠，誰知自己抱不動兩個，只能不尷不尬地令賢惠失望地留筐子里。
    楚律先沒多想，畢竟是過節吧，后頭怎么想怎么覺得何必問這話有古怪。
    石清妍忙將賢惠也抱起來，然后笑道：“知己怎不去外城墻里看美人打架？”
    “今兒個她們為了兩個現任才子打架，必問這老人過去湊什么熱鬧？再者說……”
    何必問話只說出半截，就見一掌柜匆匆尋了過來，尋過來了，便壓低聲音對石清妍、楚律說道：“王爺、王妃，石夫人領著司徒家叔嬸去抓奸，抓到司徒姑娘跟一個和尚待一處，那和尚，說要何公子去救他。”
    何必問蹙眉，心想跟司徒靈要好和尚，胡云？
    楚律聽了這話，便冷哼一聲，說道：“抓奸？司徒家叔嬸去抓就罷了，怎地石夫人也去了？”想起早先石清妍說石紅蓮跟司徒靈過節，便又冷笑道：“原當岳母大人有大量，原來她還等著抓司徒姑娘把柄呢。她想干什么？”
    “石夫人攛掇著司徒家叔嬸告官，狀告和尚勾引良家婦女。司徒家叔嬸不敢，如今人都還待醉夢仙里呢。”
    石清妍心道石夫人哪里來自信會以為楚律會司徒尚立功之后由著她將人家唯一妹妹名聲敗壞了，賞燈心情被敗壞個精光，于是便說道：“將人都帶回錦王府，石夫人也領來，有些人不見棺材不落淚，且當著面叫她瞧瞧錦王妃跟她有多少情分。”那司徒家叔嬸定是以為石夫人是她母親，便敬畏她七分，不然他們哪里肯幫著石夫人做這事，又不是沒被楚律教訓過。
    “是。”
    “白菜接著逛吧，我們先回去處置這事。”石清妍對楚靜喬說道。
    楚靜喬點了點頭，便目送楚律、石清妍、何必問、西院猛士們離去。
    “公主——”忽地一人喚道，隨即便聽到一聲倨傲聲音，“你就是鳳崎公主？也不過如此。竟然有人敢說你比男兒還強上……”
    楚律、石清妍納悶那倨傲聲音怎說了一半就沒了，扭頭去看，就見楚靜喬沒了方才呵斥人氣勢，捏著帕子微微頷胸，雖沒露出頭臉，但那身姿當真是我見猶憐。
    “放肆，膽敢來挑釁公主？”
    “你是何人？”
    “表妹什么時候跟臭男人比了？”
    ……
    一聲公主呼喚后，只見四面八方來了一群青年才俊替楚靜喬說話。
    沉水、祈年扭頭看見了，見那倨傲人是個清俊公子，心里嘆道：公主裙下之臣又要多一個了。
    石清妍艷羨地收回眼，心里想著若是用石夫人邏輯，那就是要是她不叫楚靜喬做了益陽府少當家，這些俊男們就都是她。這么一想，果然覺得心里舒坦了許多，待要細細品味這舒坦，臉上被賢惠軟軟胖胖小手輕輕拍了一下，忙醒過神來，心想自己大意了，不能用石夫人邏輯想事，太容易沉迷墮落了。
    卻說石夫人叫人一直盯著慈航庵，一心要抓住司徒靈把柄叫石清妍、石老將軍等人知道石紅蓮是被冤枉，可恨司徒靈一直都太老實，從不出慈航庵，直到六月下旬，司徒靈才“偷偷摸摸”地出門，悄悄地去醉夢仙里見男人。
    石夫人見時機成熟，便叫了司徒家叔嬸，自家二夫人、大少夫人，違抗石老夫人之命領著“含冤待雪”石紅蓮一同出來去“捉奸”，果然醉夢仙里抓到司徒靈跟個男人一起，雖說那男人是個和尚，但一個和尚鬼鬼祟祟地，可不就是有鬼嘛。
    石夫人原要像司徒靈整治石紅蓮一般將事情鬧大，但司徒家叔嬸顧慮重重，她又不肯才來益陽府沒多久，就留下個睚眥必報名聲，于是便也忍著了，心道司徒尚是良將，可石家不缺就是良將，石家人都來益陽府了，楚律還能乎司徒尚那一個？于是聽說楚律、石清妍叫她們同去錦王府后，便坦蕩蕩地過去了，等著看司徒靈百口莫辯地楚律面前出丑。
    石夫人一群人就這么坐著轎子揣測著司徒靈下場就進了錦王府，到了前廳里，就見前廳門外擺著兩個筐，走進去了，就見只有石清妍、沉水四個丫頭。
    “見過王妃。”石夫人領著眾人福身道。
    “免了吧。”石清妍看向石夫人身后，先瞧見穿著一身水色衣裳，頭上高高地裹著杏仁色紗巾石紅蓮，心里暗嘆美人就是美人，光頭了隨便拿個紗巾一裹，都這么地出眾；見一個和尚被綁著推了進來，就又向人群里掃去，看見一個打扮素凈姑娘，便知那是司徒靈了。
    “王妃……”司徒靈嬸子才要說話，見石清妍揮手示意她住口，便悻悻地閉了嘴。
    “母親、二嬸、大嫂子絕不覺得這和尚眼熟？這和尚跟你們說他叫什么來著？”石清妍問道，見胡云很是憨厚委屈地任由人綁著，心道他就不信胡云報出法號后，石夫人還敢這么著。
    石夫人雖曾午門外見過上國寺和尚們，但那會子只是匆匆一瞥，她是規矩夫人，哪里會挨個將和尚們面孔看清楚，于是便看向石二夫人、石大少夫人。
    石二夫人也搖了搖頭，她是被石夫人硬拖來，因此打定主意只陪著，不說話。
    石大少夫人看了胡云兩眼，腦子里靈光一閃，暗道這和尚不是上國寺嗎？怎地司徒靈叔嬸說他是八步寺？雖想到了，但也不肯提醒石夫人，今兒個石夫人敢發狠拿了婆婆架子敲打她，她就冷眼瞧著石夫人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這和尚叫什么來著？”石夫人忙去問司徒靈嬸子，這女人只說這和尚是司徒靈老相好，卻沒說過他名字。
    司徒靈嬸子記不得了，仔細回想一番，便忙道：“叫什么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石夫人心道哪里會有人叫這名字。
    “小僧法號胡云。”胡云盤腿坐地上，安適地看向臉色略變石夫人。
    石夫人是聽說過這話，上國寺和尚們去石家，搶就是這么一個和尚。胡云是上國寺老方丈弟子，就算他是奸夫……
    “他就算是上國寺和尚，他也是奸夫。”石紅蓮咬定了這事，看了眼石清妍如云烏發，心里十分不好受，暗道她被司徒靈揍了，怎地回了家沒個安慰，反倒被石老將軍他們訓誡？
    石清妍看石夫人臉色煞白，石紅蓮咬牙切齒，待要去問胡云怎么回事，就見胡云忽地扭頭去看門口，含笑道：“必問來了。”
    何必問腳步一滯，暗道這死胡云，竟然敢叫得這樣親密。
    石清妍見何必問、楚律一同進來，便忙問：“都睡了？”
    “都睡了。”楚律咬牙切齒地說道，原來哄那誰睡覺不光有叫那誰趴胸口這一個法子，可恨何必問早先一直不說。
    “胡云，你怎落到這步田地？”何必問疑惑又好笑道，心想胡云也有被人抓奸一日，而且是跟個女人，眼睛掃過去，瞧見那司徒家姑娘干干凈凈，心想胡云好眼力勁。
    胡云嘆道：“小僧也不知，還要問石夫人呢。”
    楚律準備這一夜準備了許久，就被石夫人破壞了，于是冷笑道：“還請岳母說一說，為何捆了胡云大師？”
    石夫人見楚律、何必問都坐下了，竟是將她們當做犯人來審呢，面子上掛不住，勉強堆笑道：“王爺……”
    “請王爺給臣女做主，”石紅蓮噗咚一聲跪下，“臣女去慈航庵游玩，一時跟司徒家姑娘言語不和，司徒姑娘便對臣女棍棒相交，后頭還教唆一群女人打罵臣女，欺辱臣女，壞了臣女名聲，乃至于，臣女回家之后，祖父、父親聽信謠言，剃去了臣女頭發。”說完，便悲情地將自己頭上紗巾扯下來。
    眾人向石紅蓮看過去時候，何必問打了個嗝，捂著嘴，看向那就跟個清秀小尼姑一樣石紅蓮，心想莫非這才算是真正美人，不管怎樣都美？這圓圓弧度美好腦殼，噙著眼淚水汪汪眸子，當真是六分不食人間煙火，四分淡極始知花艷，當真是鐘靈毓秀……難怪會有男人好那一口，就喜歡去勾引清秀小尼姑，只是石紅蓮這么個人，藺家姑爺為什么休了她？這人性子肯定不好吧。
    這光光腦袋石夫人心里就跟女人腳一樣不能給外人看，石夫人忙拿了紗巾給石紅蓮重裹上。
    倘若何必問知道，何必問就會明白石紅蓮這一招叫做制服誘惑，就如有女人喜歡和尚，有男人還就迷戀尼姑。
    這前廳里，為錯愕人當是沉水、祈年，這二人想起早先石清妍教導楚靜喬女人怎么樣都好看話，暗道原當那話是石清妍杜撰出來，如今看來，當是石家家學淵源，沒了頭發，石紅蓮一樣自信。
    楚律心想自己要長針眼了，石紅蓮還當真露腦門了，咳嗽一聲，義正詞嚴地說道：“偏聽則暗，司徒姑娘，你來說說早先那事經過。”
    “石姑娘污蔑民女跟王爺不人不鬼，又要民女做媒替她跟王爺牽橋搭線，民女做不得那龜奴，婉言謝絕。石姑娘依舊不依不撓，民女便將她打了。”司徒靈簡短地說道。
    石紅蓮忙道：“她胡言亂語，臣女是聽說她有些行徑見不得人，便勸說她迷途知返……”
    “咱們有這么大交情嗎？”司徒靈冷眼看向地上石紅蓮，心想從石紅蓮摘掉紗巾那會子起，石紅蓮就摘不掉勾引錦王爺帽子了。
    “那和尚……”石紅蓮心想那可是人證物證俱事，司徒靈抵賴不了。
    “誰會信？”司徒靈又問石紅蓮。
    石紅蓮恍然大悟，一雙眼睛滿是惶惑地扭頭看向楚律，心想司徒靈定是察覺到石夫人叫人盯著她呢，于是有意跟胡云和尚做戲，這胡云和尚是上國寺老方丈弟子，又據說是不近女色才舍家做了和尚，說他跟個男人私通有人信，說他跟女人私通，誰肯信？心里覺得自己被司徒靈騙了，于是臉上越發委屈，泫然欲泣地握著石夫人手，就似兩母女無依無靠，相依為命一般。
    自打見識過甘棠之后，楚律透徹地明白了有一種女人，不管別人對她做什么，不管她對別人做什么，總是自以為自己無辜委屈，是以，見過那能叫他跟王鈺愧疚十幾年甘棠，石紅蓮這點子小把戲就不夠看了。
    “說句痛話吧，石家大姨子當真想勾引本王？”畢竟是魅力得到認可表現，楚律聽到這事還是挺樂呵。
    “……王爺。”只一聲幽幽怨怨王爺就再沒有旁話了，石紅蓮扭著頭茫然弟靠石夫人身上，歷朝歷代寵信妃嬪家姐妹皇帝多是，遠不說，廣陵候夫人就近眼前，這等事帝王家就只是一樁風流韻事，做什么去扯那些大道理。
    石夫人忙跪下，“求王爺給紅蓮住持公道，司徒姑娘那般冤枉紅蓮，定是聽說了早先皇帝想將紅蓮賜給王爺話……”
    石清妍噗嗤一聲笑了，見楚律看她，便是說道：“依著母親邏輯，王爺你得想：哎呀，原來眼前這美人是本王那陰錯陽差錯過妻子……她原本就該是我妻呀！”
    石夫人聽到石清妍那滿是嘲諷話，不由地漲紅了臉，她當著楚律面提起那話，也不過是想替石紅蓮開脫，她哪里有臉將石紅蓮送給楚律做妾，今日不該一時耳朵軟，聽信了石紅蓮話領著她一同出來——她早該知道，石紅蓮心氣高，哪里是會安心嫁人人，可恨自己又被她哄了一回。
    “咳，母親不要太過狂妄，知道石家是我娘家人有，只是石家有個紅蓮姑娘不多。母親這借口找不好。”石清妍說道。
    楚律挑著眉毛看向石夫人，心想難不成依著石夫人邏輯，耿氏跟楚徊私通，自己要滿心慚愧地成全他們？畢竟是自己這夫君攔著人家不能有情人終成眷屬了，這都是什么事！聽石紅蓮還要再說，便冷聲訓斥道：“夠了，今日司徒姑娘是遭了無妄之災，想來岳母也醉夢仙里想法子糟蹋她名聲了。司徒姑娘放心，本王定會叫人澄清早先謠言，絕不耽誤你嫁人。”
    司徒靈毫不扭捏地福身謝道：“多謝王爺。”
    “你想找個什么樣？我這邊有六個西院猛士沒娶親呢。”石清妍有意說給石夫人聽。
    “民女想要一個顧家，會體貼人。”司徒靈年紀大了，身上有孝，上頭兄長不光沒娶親還沒家，家中叔嬸又靠不住，凡事只能她自己個計較著。
    “這樣……”石清妍沉吟一番，眼睛瞄向何必問，卻見何必問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石紅蓮，一副浪蕩子模樣，壓根不去看那打扮素凈司徒靈，“我這邊有幾個猛士，要不等你出了孝期叫媒人來說說。”
    “多謝王妃，只是請王妃費心先給哥哥說一門親吧。”司徒靈又福身說道，有司徒尚擋著，她先成親也不好看。
    “那就請司徒姑娘先回去吧，家丑不可外揚，我們這要處置家事，當真是對不住了。”石清妍笑道，叫沉水去送了司徒靈出去，順便將西院猛士們情況跟司徒靈說一說，若是能成就一對，也算是好事；只是那司徒尚，這個混賬要給他找個什么樣娘子？
    沉水領著司徒靈還有司徒家叔嬸去了，楚律見石清妍一門心思想著去做媒婆了，便對石夫人、石紅蓮說道：“等一會子老將軍、岳父他們來了，咱們就說一說這家丑該怎么處置。”
    家丑指就是石夫人、石紅蓮兩人，石夫人心里一慌，忙道：“王爺，明眼人都看出來是胡云大師跟司徒姑娘合起伙來陷害我們……”
    “本王沒瞅出人家陷害你們。”楚律心道趕緊地處置了這事，他還有時間跟石清妍去葡萄架子下聽牛郎織女喃喃細語，示意人將胡云松了綁，就不再言語，等著石老將軍、石將軍過來后如何處置這事。
    石夫人、石紅蓮心中焦急，石紅蓮偷偷覷著楚律，想不明白為什么藺姑爺、楚律一個兩個都瞧不起她，心慌地抓著石夫人手，眼珠子速地轉著，今日原是想看司徒靈倒霉樣才哄著石夫人帶她出來，不想倒霉又是她自己……又看向隔岸觀火石清妍，心想這女人當真不顧念骨肉、姐妹之情，竟是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母女被楚律埋汰。
    “春兒、春兒——”老邁聲音傳來，石清妍頭皮還是習慣性地一麻，隨即捕捉到石紅蓮看向她怨毒眼神，暗道難不成她都當著她面勾引她男人了，還想她大度地替她求情？真當她是軟柿子了，“娘，娘，你來救我！”
    楚律、何必問不明所以地看向石清妍，石夫人先是一愣要撇開石紅蓮手，很又醒悟到不是喊她，扭頭瞧見石老將軍、石老夫人、石將軍、石老太君都過來了。
    “春兒，”石老太君趴石將軍后背上，拍著石將軍肩膀叫他一些，“冤大頭欺負你啦？”
    “夏花、夏花她來搶我皮啦！”石清妍落淚道，“她還說冤大頭原本就是她，是我陰錯陽差搶來。”
    石將軍見到石清妍次數不多，一頭霧水地看向石老將軍，又暗道難怪石老太君聽說石老將軍來錦王府就那么興奮鬧著要跟過來，原來是來看她心里“春兒”。
    石老將軍聽石江風說過石紅蓮算計，于是皺著眉頭看向又領著石紅蓮出來找事石夫人，還有放任石夫人、石紅蓮胡鬧只管看好戲石大少夫人，冷笑道：“好好，一個一心去找姑娘姑爺家麻煩，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好一對婆媳。”
    “祖父，這不關我事。”石大少夫人忙道，心說怎把她扯進來了。
    “不關你事？你這長孫媳婦要分家產時候倒是知道自己要占大頭，等到管事時候，就油瓶子倒了也不扶一下？”石老將軍灰心地說道。
    “祖父……”石大少夫人心中不服，暗道石夫人自己要出來丟人，她能攔得住？
    “閉嘴！”石將軍低聲道，才納悶石清妍那聲娘怎么喊出來，就見他背上石老太君掙扎著下來后就哆嗦著撲到石紅蓮身上去捶打撕咬。
    石老太君叫道：“你害了她一回，還想再害她一回，夏花，人要看良心，你可是要了她命，她才要你一張皮！”
    石紅蓮忙向石夫人懷中躲去，石夫人張手護著石紅蓮，對石老太君說道：“祖母，你別聽清妍胡說，紅蓮不是夏花……”
    “不是夏花你來搶我男人？”石清妍哽咽道。
    石將軍無奈地想隔石紅蓮、石老太君身邊，奈何石老太君已經抓住石紅蓮袖子了，不敢去拉扯石老太君，就叫石夫人、石紅蓮向后退。
    “狐貍精！”石老太君張開干瘦手指瞅著空子向石紅蓮臉上抓去。
    石紅蓮吃痛，心里惱了，暗道好個胡攪蠻纏老東西，從石夫人懷中出來伸手就去推石老太君。
    石老太君干瘦人，輕飄飄就被石紅蓮推得仰著身子向后倒下去，幸虧楚律眼疾手地給扶著了。
    石清妍顧不得再裝哭了，忙跟何必問一同去看石老太君，雙雙想石老太君若是栽倒了，可就爬不起來了，少說肋骨也要斷上兩根。
    因后悔不該將石老太君拉進來，石清妍便訕訕地蹲石老太君身邊，叫她拉著自己手。
    石老太君也不從楚律懷中起來，也不鬧著要打石紅蓮了，委屈地拉著石清妍手看向石老將軍：“茂林，她打我。”
    “兒子給母親打回去。”石老將軍咬牙道，又看向石紅蓮，心想石清妍挨了這么多次都沒還過手，石紅蓮挨了一次就還手了。
    “兒子不孝，教女無方。”石將軍忙跪石老將軍面前，又瞪了眼石夫人、石紅蓮，叫他們二人趕緊跪下。
    一直當自己沒事人一般石大少夫人見石將軍跪下了，忙也跟著跪下。
    “祖父，是曾祖母先打我，我才……”石紅蓮忙要開口解釋。
    “你說說你曾祖母挨你這么一下還有命嗎？”石老將軍冷聲道。
    石紅蓮忙低了頭，石夫人忙道：“父親，方才是兒媳一時糊涂伸手，是兒媳推得老太君，不是紅蓮……”
    “住口。”石老將軍心道石夫人當他們都是瞎子嗎，慚愧地轉向楚律，“叫王爺看笑話了，老臣定然會好好處置他們。”掃了眼跪下石將軍兩口子，石二夫人、石大少夫人還有石紅蓮，“既然你們都巴望著看彼此笑話，心里頭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一家人，那就分開吧，分家之后，漠風不，這么些日子我眼瞅著就漠風她媳婦有耐心哄著老太君玩，就叫她跟著我們老兩口過，其他人都自己個再找屋子搬出去吧。漠風媳婦伺候老太君還有我們兩口子，這分家時候，我做主，就給她分大頭。”
    石夫人、石大少夫人一個是長媳，一個是長孫兒媳，聞言立時都不服起來。
    石夫人忙道：“父親，哪有兒媳不留祖母、祖母身邊伺候道理。”
    “是，孫媳是長孫兒媳，照料曾祖母是孫媳義不容辭事。”石大少夫人難得地跟石夫人同心，堆著笑，心想古暮月才進門幾天，又是小孫媳婦，又沒個一男半女，石漠風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怎能叫她領了長孫媳婦差事，要緊是，怎能叫她分家時候占大頭。
    石將軍離家許久，許多事不能就里，但石夫人、石紅蓮出事少不得他也要領罰，于是忙道：“父親要罰就罰兒子吧，哪有才剛到益陽府就分家道理，如此，豈不是叫益陽府人笑話？”
    “原本京城就打算分家，如今正式分了吧。”石家想走外戚路子是不成，不如就將他們都攆出去，叫他們各憑能耐過日子。
    “祖父，漠風房里占大頭，族里……”石大少夫人終歸不肯承認自己錯了，“是母親逼著孫媳過來，孫媳不敢不遵從婆婆話。”
    石將軍嗔道：“老大媳婦住嘴！府里誰不知你帶頭領著妯娌跟你母親作對，這會子說那‘不敢不’三字個，你也不虧心。只怕除了惦記分家時占大頭，你一點都不想做那長孫媳婦吧。”又瞥向石夫人，“看來你還是沒記住上次險些害死漠風他們事，還隨著紅蓮這么胡鬧！”
    “我……”石夫人礙于石將軍之威，有苦說不出，女兒那般被司徒靈作踐，她怎能咽下那口氣。
    “聽我，回去就全部分開，總歸你們房里七個兒子都成家了。至于今日事，就看王爺要如何處置。”石老將軍又轉向楚律。
    楚律輕輕推了推石老太君，見石老太君大抵是想叫“石茂林”看到她被欺負慘了，愣是“柔弱”地賴他懷中不起來，便清了清嗓子，腦子里想著再過幾十年，石清妍也縮成石老太君這樣，那時候自己依舊如先帝一般挺拔偉岸，說道：“石家事，本王不會插手。只是，岳母、大姨子所作所為，委實過分了一些。司徒姑娘那邊，石家是定然要給人家一個交代，畢竟原就是岳母、大姨子不問青紅皂白自己撞上去；至于大姨子覬覦本王，本王被人覬覦多了，也不算是什么事。只是為了避嫌，大姨子日后再不能來錦王府了。”
    石老將軍、石將軍都明白楚律叫石家給司徒家一個交代，就是告誡石家他們這王妃娘家是甭想仗著“外戚”身份作威作福，若是石夫人不是石清妍母親，司徒家叔嬸腦袋被門擠了，也不會跟著石夫人去抓司徒靈奸、情。于是這二人忙連聲說是。
    “行了，這事就這么著吧。娘，你不起來？”石清妍見楚律別扭地扶著石老太君也難受，便伸手去扶石老太君起來。
    “沒打回去呢。”石老太君憎恨地看向“夏花”，嘀嘀咕咕地說：“你喊她紅蓮，紅蓮紅蓮，不就是夏花！”立時醒悟過來，便指著石紅蓮哆嗦著手，“好個狐貍精，我們家裝了這么久！”說完，便又要對石紅蓮動手。
    “老太君。”楚律忙擋石老太君身前。
    石紅蓮急迫地喘了口氣，心想楚律這是也看上她了？
    “帶回去打吧。”楚律居高臨下地說道，心想終于正面跟石老太君站一起了，這高低落差真真地叫人有種莫名歡喜，幾十年后，石清妍縮成這樣，自己依舊會挺拔偉岸地站她前面，替她擋風遮雨，就像是，祖父領著十一二歲大孫女？這般想著，竟有些懷念婉約派猛士說石清妍像他閨女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