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石洞之中,狼美仙對著山洞深處躬身行禮道:“打擾了前輩清修,晚輩實在過意不去。此洞目不能視,晚輩可否以元神感應一番?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前輩海涵。”</br>
“無妨!”洞中人道。</br>
狼美仙元神出竅,對洞內的情況大致了解了一下。</br>
當然,出于對陌生人的堤防,狼美仙的元神并未靠洞中人太近。</br>
山洞之中,除了盤坐于地的洞中人之外,別無他物。洞中人身上的一套青衫,也色澤暗淡。</br>
論簡陋,修仙界沒有任何一個修士的洞府可以與之相比擬。</br>
狼美仙不由暗暗心贊:毫不追求物質享受的修士,這還是她生平所僅見。</br>
因此,狼美仙對洞中人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br>
“前輩節儉的作風,令晚輩萬分敬仰!”</br>
剛才的一番元神感應,狼美仙已發現,洞中人的修為遠高于她,故狼美仙以晚輩自居,恭敬道。</br>
“過獎了,其實修行到了一定的層次,都不會再執著于物質生活。對于一個修者來說,精神層次遠重于對名利的追求。這,其實也就是神仙和人本質上的不同。更何況,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修身養性應從修煉伊始便開始進行?!倍粗腥似降?。</br>
“晚輩受教了!有前輩這一番言論,晚輩相信,很快,我便能有新的突破。”狼美仙道。</br>
想起尋找花滿天和碧嫣之事,狼美仙又補充道:“晚輩斗膽詢問一事,不知前輩是否見過兩個六歲的小孩?”</br>
洞中人搖了搖頭,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道:“不曾見過。”</br>
“既然如此,那晚輩不再打擾前輩清修,還請前輩打開禁制,晚輩這便離開!”狼美仙雙手作揖,請求道。</br>
“一千年了,我在這洞中整整調養了一千年。你能否幫我講講外面的情況?待此事過后,我一定親自送你離開?!?lt;/br>
洞中人古井不波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激動,其語聲誠懇道。</br>
“前輩折煞晚輩了!能為前輩效勞是晚輩的榮幸。只是,我現在著急找人,前輩能否容許我找到人之后再來與前輩一敘。”狼美仙道。</br>
洞中人猶豫了片刻,起身道:“也罷,一千年了,我也該出去透透氣了。不如這樣,我陪你找人,你幫我介紹介紹當前中央大陸各方的情況。”</br>
“如果洞中人心懷叵測的話,一定早已對我出手??此臉幼?,也不像壞人,不如,我就如他所愿。如果他真的有何企圖,到時我再隨機應變,甩開他便是。”</br>
心中如此想,狼美仙口中卻連連答應道:“如此甚好!”</br>
洞中人也不言語,他心念微動,山洞內的禁制便自行消散。以元嬰感應了一番,確定整個懸崖下沒有任何可疑因素,洞中人這才快步上前,打開石門,作了個“請”的手勢,與狼美仙一前一后出了山洞。</br>
對此,狼美仙也習以為常。在修仙界,每個人難免會有一些自己的秘密或是顧慮,萬事謹慎一點,對自己有益無害。</br>
“近千年來,不知中央大陸出了哪些大事?”洞中人腳踩虛空,詢問道。</br>
“幾年前,仙陵開啟,倒是出了一些大事。之前,中央大陸一直風平浪靜?!崩敲老苫氐?。</br>
“不知你有沒有聽過有關花香怡及白天行夫婦之事?”洞中人問道。</br>
“晚輩冒昧的問一句,前輩和他們有何關系?”狼美仙沉吟了片刻,反問道。</br>
若是洞中人與花香怡諸人關系親密,狼美仙直言相告的話,怕洞中人一時無法接受。將洞中人與花香怡三人的關系搞清楚,這樣,她才好選擇以何種方法相告。</br>
洞中人稍作思慮,道:“現在不便相告,等時機成熟,你自然會知道?!?lt;/br>
“花香怡和白語柔在仙陵中分別產下一子一女。我現在正在找尋他們。至于花香怡及白語柔夫婦,我并沒有他們的消息?!崩敲老傻馈?lt;/br>
洞中人聞言,神色略顯驚喜與激動,語聲稍顫道:“果真如此?我現在并無十分緊要之事,正好可以陪同你一起前往?!?lt;/br>
狼美仙見洞中人如此在乎這兩個孩子的消息,暗中揣摩了一番,已將洞中人的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白天行已亡,那這洞中人,最有可能便是花香怡的丈夫文在天。</br>
“有勞前輩!有前輩相助,我一定能更快找到這兩個孩子?”狼美仙展顏道。</br>
狼美仙對兩個孩子的關心程度,絲毫都不下于洞中人。這讓洞中人對狼美仙的身份也十分好奇。</br>
“不知你與白語柔有何關系?”洞中人試探道。</br>
當年與花香怡在一起之時,洞中人并未見過狼美仙。因此,狼美仙極有可能與白語柔夫婦有很親密的關系。如果能找到白語柔,那花香怡的消息,他自然便能知曉。</br>
“一個月前,兩個孩子失足摔下懸崖,前輩在此隱居,有沒有聽到任何風吹草動?”狼美仙道。</br>
以洞中人的修為,以及其對懸崖下所有事物的了解,狼美仙自認為,洞中人找到孩子的機率比她要大得多。一個月了,早一刻找到孩子,她便早一刻安心。</br>
“實不相瞞,千年來,我一直在山洞內療傷,直到前幾日,我才完全恢復。至于孩子之事,我并不知曉。剛剛出洞之時,我將懸崖下的情況基本上都了解了一下,孩子不可能在崖底。元嬰搜不到的地方,只有如我一般,在某個禁制之內。不如我們沿著崖壁向上尋找,看看崖壁上是否還有其它山洞的存在。我們分頭行動,最好不遺露任何蛛絲馬跡。”洞中人道。</br>
狼美仙點了點頭,蹙眉道:“目前也只能如此了?!?lt;/br>
語畢,狼美仙和洞中人各選一方,開始進行地毯式搜索……</br>
白虎秘崖之內,隨著花滿天對白虎心法的操練,他本來就通暢無比的呼吸道,就像是擴充了幾倍一樣,吸氣和呼氣變得更為平穩、更有規律。</br>
白玉堂的元嬰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這一切,一時間又勾起了千年前的思緒。</br>
千年前,它的肉身因劇毒侵蝕,上呼吸道和肺部全部壞死,身體由最初的咳嗽連連,逐漸變成咳血不止,直至最后整個肉身壞死。</br>
如果他能如花滿天一樣,領悟崖壁的白虎心法,一定能改善自己的肺部及上呼吸道的情況,逐步讓身體恢復正常。</br>
“往事已矣,瞧碧嫣這丫頭和花滿天一樣,都是難得的可造之材,我就成全這丫頭,滿足她的心愿。”白玉堂的元嬰自言自語道。</br>
其神態,由最初的稍不情愿,變成了心甘情愿。白虎一族的滅族之恨,交給花滿天和碧嫣這丫頭,他已經完全放心。</br>
將前兩幅圖案給練習得滾瓜爛熟,進行到白虎心法第三幅圖案之時,花滿天這才想起,原來這第三幅圖案,他也無法順利進行,因為這山洞中不僅不能游泳,就連在臉上潑水加速心動過緩或放緩心臟速率所需用的水,山洞中也不曾有。</br>
修煉至此,花滿天不得不睜開了那炯炯有神的雙眼。</br>
白玉堂逐漸萎靡的元嬰見狀,面露不解之色,問道:“小子,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停止了?”</br>
“前輩,這山洞中無水,我無法繼續進行?!被M天頗有遺憾道。</br>
“小子,若是我沒記錯,這洞外便有天然的噴泉可供你使用?!卑子裉玫脑獘氲?。</br>
“可……”花滿天欲言又止。</br>
碧嫣正在修煉,讓她獨自呆在這山洞,他并不能完全放心。畢竟,他與白玉堂的元嬰相處的時間并不長。</br>
“小子,你那點小心思,就算不說,我也了然于胸。放心吧,我現在對碧嫣這丫頭,絕無半點傷害之心。先不說我的元嬰受你腦海中的劍靈所制這一點,就單講我的元嬰長時間分成兩半,即將完全變成碧嫣這丫頭神魂晉階的養料這一點,我想傷害她,那也是有心無力?!卑子裉玫脑獘氲?。</br>
“這一點,他并沒有說假話?!?lt;/br>
花滿天的腦海之中,突兀的冒出了這樣一句略顯虛弱的聲音。</br>
“你是誰?”</br>
花滿天剛說完,便發現自己白問了一句。</br>
結合之前自己被雷電所劈,以及自己身上的傷好幾次自行痊愈,再加上白玉堂的元嬰剛才所提及的劍靈,他已經知道,這句話絕對出自于他腦海中的劍靈之口。</br>
“你已經知曉,又何需再問?”碧天劍劍靈道。</br>
“我現在很想知道,你寄宿于我的腦海之中,究竟又何企圖?”花滿天道。</br>
任誰知道自己的腦海中突然冒出這么一個陌生的東西,都不可能做到平淡自如,花滿天當然也不例外。</br>
碧天劍劍靈連打幾個呵欠,語聲如蚊吟般道:“放心吧!我對你并無惡意。藏在你腦海中這么久,我若是想殺你的話,你早已死了無數次!你放心出洞修煉便是,白玉堂的元嬰,就交給我了?!?lt;/br>
說完之后,碧天劍劍靈便陷入了沉睡之中。它在碧嫣的腦海中留下的那道劍圈,已足夠讓白玉堂如今的元嬰消彌于無形,睡一會覺,已并無大礙。要不,它絕對不會費神地和花滿天講這么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