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淵的早餐十分豐盛。
    一杯溫熱的牛奶，兩片面包，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和雞蛋。
    雖然培根的顏色好像和她見過的不太一樣……
    慕樂對此十分滿意。
    等顧明淵終于回過神來，走到她的身邊時，她已經捧著顧明淵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牛奶。
    另外，她給面包涂果醬的動作也熟練得驚人。
    顧明淵站在一邊，隨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自己拿起剩下的另一片面包：“不是說要吃漢堡嗎？”
    “……嗯。”慕樂知道他們彼此之間無法溝通，說話頓時大膽起來，“其實我覺得切片面包也不太好吃，我是中式早餐黨的！湯包蒸餃陽春面，熱乎乎的多好吃呀……”
    顧明淵：“……”
    這小家伙還是個話癆。
    慕樂現在個頭小，一整片面包吃下去就已經撐得不行。顧明淵的杯子對她來說就跟個缸似的，她理所當然的、喝不完杯子里的牛奶。
    她才不管這些，家里的貓貓趁人不注意偷喝杯子里的白開水時，也沒想過人類還要不要用這個杯子了嘛。
    慕樂吃飽喝足，從椅子上跳下來。
    顧明淵就站在一邊。他也只是吃了一片面包，而且動作比慕樂要快上不少。
    在慕樂準備拍拍屁股走人時，一把揪住了慕樂的后領。
    “別跑。”顧明淵道，“帶你去測個智商。”
    慕樂：“……？”
    這是顧明淵昨天晚上想出的解決辦法。
    如果人類真的是可以溝通和交流的智慧生物，那他怎么也沒辦法把對方當做寵物來飼養。
    他在深更半夜網購了一堆東西。
    惑星的物流十分發達，今天早上就能送到家門口來。
    顧明淵把慕樂暫時鎖在餐桌附近，自己也在椅子上坐好，隨后讓機器人管家出去取快遞。
    收到快遞后，顧明淵還有點兒恍惚。
    ――如果兩天前，有人告訴他：你會在凌晨睡不著覺上網購買幼崽穿的小裙子。
    他會讓對方知道不是什么玩笑都能開的。
    如今，他卻親手拎著那一條小裙子。
    顧明淵神色復雜地看向旁邊的慕樂。
    ……慕樂也神色復雜地看著他。
    顧明淵手里拎著一條粉色的小裙子。
    眾所周知，同樣是粉色，稍微有點色差就會出現很大的偏差。有的粉色簡直就是少女心的代名詞，有的粉色卻俗不可耐。
    顧明淵手里的這個顯然是后者。
    那個粉，簡直就要刺瞎她的雙眼。
    更恐怖的是，小裙子還是那種紗網的。
    慕樂后退了兩步，抗拒的表情非常明顯。
    顧明淵：“……？”
    慕樂回憶了一下她在玩那個兒童讀物時，選錯答案以后，那兩個獸人小孩說了什么――
    “不對哦。”她對顧明淵說。
    顧明淵：“……”
    人類幼崽似乎不喜歡他盲選的小裙子。
    好在他買的衣服不止一件。
    顧明淵又拿出一件灰色的衛衣。
    為了方便動物穿戴，衛衣的帽子上還有兩個洞，是可以把角伸出去的。
    慕樂：“……”這個好像可以。
    她勉強點了點頭。
    “……”顧明淵覺得自己可能不需要帶她去測試智商，至少他主觀認為這只人類就是智慧生物。
    但說實話，做出智慧行為的動物不在少數。
    軍隊里的星際犬，也能很好地跟他們進行“交流”，完成任務。
    ……雖然星際犬并不會說“廁所”，甚至“漢堡”。
    顧明淵把小衣服拿在手里，對慕樂招了招手：“過來，幫你換上。”
    慕樂顛顛跑過去，她主動伸手去拽顧明淵手里的衣服，同時開口道：“我，廁所！”
    她的意思是，她要自己去廁所里換。
    顧明淵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下更為驚嘆的同時，又從包裹里拿出了另一樣東西……
    慕樂看了一眼，然后：“……”
    那是一只黑色的貓耳發箍。
    沒想到，在這個有貓娘真實存在的世界里，竟然還有這種扮演貓娘的道具。
    慕樂直接把那個快遞盒搶過來，抱在手里。
    她在顧明淵的注視之下，根本沒去廁所，而是就近找了個房間躲起來換衣服。
    等她出來時，已經全副武裝。
    腦袋上頂著一對黑色的貓耳，上身穿著煙灰色的衛衣，下面則是一條休閑長褲。
    就是鞋子太大了，松松垮垮的，走兩步就好像要掉下來。
    慕樂出來時，顧明淵盯著她，愣了有三四秒。
    她頓時玩心大起，對著顧明淵歪了下腦袋，然后：“喵？”
    顧明淵默默轉過頭去。
    慕樂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的貓科并不會喵喵喵。
    事實上，就算是在地球，普通的小貓貓，一般也不會喵喵地叫。
    大部分情況下，發出這種聲音的，都是看見貓的人類。
    ……龍先生對這種叫聲并沒有抵抗力。
    他努力假裝無事發生，低下頭去把她挑剩下的東西收起來。
    思索片刻，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帶著慕樂出了門。
    他去的是藍墨家的醫院。
    作為一只真正的貓科獸人，藍墨有著貓咪晝伏夜出的作息，在家里醫院也是值大夜班的。
    今天剛好就是他值班，一只閑著沒什么事做。
    顧明淵帶著慕樂去了以后，藍墨就自發跑來帶路，領著他們去心理科做智力測試。
    第一次找人給一只寵物做測試。
    而且那只寵物還是他虎視眈眈想要搬上餐桌的存在。
    藍墨感到非常新奇。
    “哎。”他對顧明淵說，“你家這只做過妖靈反應測試嗎？”
    顧明淵皺眉：“沒有必要。”
    “不一定啊，以前隊里也有過星際犬能感知到妖靈的例子呢。”藍墨說著，對慕樂伸出一只手指，一副逗弄寵物的態度，“人類和星際犬，哪個更聰明呢？”
    慕樂對他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
    更別說這位貓咪少年，背后還有一根看上去蓬松又柔軟的大貓尾巴。
    長毛貓的尾巴真的是太棒了！
    慕樂也對他伸出一根食指。
    小小人類和貓咪少年的食指指尖捧在一起。
    “喲嗬。”藍墨笑起來，“是挺聰明的。”
    顧明淵冷笑：“你也可以一起去做一下測試，不一定比星際犬智商高。”
    藍墨：“…………”
    兇什么兇啊。
    哪又惹著他了。
    大貓尾巴不高興地垂落下來，藍墨摸了摸鼻子，指著前面的房間門：“到了。”
    顧明淵點點頭。
    慕樂不明所以地被推了進去。
    她的鎖鏈已經被摘了，身上穿著獸人小孩常見的衣服，腦袋上還頂著一對做得很逼真的假貓耳朵，乍看就和普通的獸人幼崽沒多大區別。
    出門前顧明淵還給她噴了一些香水。
    現在她的身上全都是很像顧明淵的味道，清冽好聞，但感覺有點兇。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讓一支香水都顯得有攻擊性和壓迫感的。
    總之，在這些包裝之下。
    不知道真實情況的醫生們，也暫且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檢查做了足足有一個小時。
    剛開始還是填表，后來醫生發現她不識字，再后來發現她連聽也聽不懂，最后就逐漸轉變成了各種打手勢和做游戲。
    還有很多簡單的算術題。
    慕樂做完測試出來，茫然地看著顧明淵。
    顧明淵拉著她的小手，沉聲詢問眼前的斑馬醫生：“怎么樣？”
    “……不太樂觀。”斑馬醫生晃了晃尾巴，回答道，“聽說讀寫都有問題……初步判定，智商大概在三歲多左右。”
    得虧慕樂聽不懂他說什么，不然真的會被氣到。
    更氣人的是，藍墨一下子笑出聲來，緊跟著說了句：“我們的星際巡回犬，智商是六歲幼崽啊哈哈哈哈――”
    顧明淵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藍墨：“……”笑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哪里惹著他了。
    當著他的面嘲笑他的小寵物，好像確實過于大膽了一些。
    “不、不過！”旁邊的斑馬醫生連忙說，“她的智力游戲做得很好。不要操之過急，先去幼獸園學前班，還是沒有問題的。”
    顧明淵：“……你是說，可以送她去上學？”
    “啊。”醫生努力斟酌了一下表達方式，“不知道這位小小姐的實際年齡是多少呢？如果年歲太大，去幼獸園確實不太好。實在不行，也可以請家庭教師……”
    斑馬醫生并沒有察覺，這是一只人類。
    提出“去幼獸園不太好”，也是覺得她如果真的年紀不小了，過去會被別的小朋友排擠。
    顧明淵沉思片刻。
    他今天給慕樂戴的是貓耳，貓科的年歲是最不好判斷的，但貓科的體型一向很小，幼獸園的貓科小孩比慕樂還要小。
    但如果給她戴上龍角……
    嗯，她這個體型，就很符合了。
    在他思考的時候，慕樂就這么被他拉著手，天真地左右看看。
    她并不知道，身邊的這位“飼養員”，正在認真思考，要不要把她送去和一堆三四歲的小孩一起上課。
    如果知道了，沒準會現場口吐芬芳。
    ――且不說真實的年齡，就她自己這具身體的年齡也得有個八歲了啊！去學前班是個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