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br> 在風哥提醒凌姐之后，凌姐也好像當做什么事兒也沒有發生的樣子，面色恢復了平靜。</br> 風哥甚至也沒有再去看九指天馬一眼。</br> 我不得不佩服風哥的心理素質，實在是太冷靜了。</br> 剛剛九指天馬就差點沒有直接指認他們就是老千了！</br> 換做是我，要是被別人這么一說，只怕會緊張到手心冒汗。</br> 就在我還在琢磨九指天馬意欲何為的時候。</br> 突然聽到那個拿著喇叭的混子又開始招呼著賭客們可以開始繼續下注了。</br> 凌姐給我使了個眼色。</br> 我又隨便抽出幾張大鈔擺放在下注區域。</br> 我看到四眼狗也是拿了一疊鈔票放在旁邊。</br> 過程還是跟上一把的賭局一樣。</br> 當幕布開始出現畫面的時候，我們一幫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幕布上的畫面。</br> 菜園子里所有的賭客同樣如此。</br> 時不時還傳來賭客催促的吆喝聲。</br> 美女荷官在上面熟練的拆封撲克，洗牌，發牌。</br> 在下面的混子確認下面的下注區域都沒什么問題之后，荷官開始慢慢地翻開莊家和每一個閑家下注區域的牌面。</br> 整個過程在我看起來，依舊是沒什么問題。</br> 無論是洗牌，發牌，到最后開牌，美女荷官的動作都無懈可擊。</br> 我心說如果這個菜園子真的是靠著殺賭客的錢盈利的話，那這個菜園子里的局，真的有些離奇啊……</br> 雖然我道行淺薄，但俗話說，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br> 想要控牌這樣的賭局，只有可能是美女荷官出了問題。</br> 由于莊家是最先亮了點數的，所以隨著開牌的進行，每一個區域都會發出賭客們不同的聲音。</br> 看到點數之后，贏了錢的區域，賭客們開始歡呼大笑，輸了錢的則是一陣唏噓，有的甚至還罵罵咧咧的。</br> 隨著翻開的區域越多，叫嚷聲音也是越大，這些一個個打扮得人模狗樣的賭客，一個個在這賭桌面前都是失去了理智，個個都像發瘋了一樣。</br> 贏了錢的拍桌子興奮喊叫，還有人罵著自己這一把怎么沒多下幾千。</br> 輸了錢的人同樣也是拍桌子破口大罵，后悔該換個區域下注。</br> 旁邊一些混子出來維持秩序，示意讓賭客們安靜一些。</br> 可賭客實在是太多了，而且說不定這些賭客中有很多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有些人對混子們的警告根本就是置若罔聞，依舊是我行我素。</br> 此刻我腦海中突然在想，這么大的菜園子，這么多賭客，要是這個菜園子真的有什么問題，一旦被當眾揭穿……</br> 哪怕這個蛇哥混得再牛逼，也一定會出現失控的局面！</br> 此時我也注意到了風哥。</br> 風哥眉頭緊皺，在看向幕布的時候，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br> 他好像也在絞盡腦汁去思索這個菜園子到底是靠著什么方法贏錢的。</br> 就在這時，他突然冷不丁地回頭對我低聲說了一句：“小子，你能破局嗎？”</br> 我愣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到現在為止……我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破什么局？這個菜園子看起來完全沒問題啊！”</br> 風哥低聲道：“放屁，怎么可能沒問題？現在我就告訴你，這個菜園子……百分之百有問題，我早就打聽過了，這是阿蛇通過關系，從京城龍家的場子里學來的一些運營手段，就靠著這個賺錢的……”</br> 風哥的語氣讓我很是不爽。</br> “風哥，來之前我就說過了，我不一定能幫你們破局……你們難道真的指望我一個小老千幫你們贏錢么？”我沒好氣地說道。</br> 不知為何，從風哥跟我的這兩句對話，我似乎感受到了風哥情緒和態度的變化。</br> 他的語氣中多了一些命令和急迫的口吻。</br> 突然，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沒說話了。</br> 可我能從風哥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絲危險。</br> 我不理解他為什么用這種眼神看我。</br> 一把賭局又結束了。</br> 那兩個負責收錢賠錢的混子，開始抱著紙箱子過來，一桌挨著一桌的收錢賠錢。</br> 我們這個下注區域輸了，風哥等人主動讓開了一些位置，退到了后面去。</br> “上來玩兒了好一會兒了，肚子也有些餓了，走，要不咱們出去買幾桶泡面吃，等填飽了肚子，我們再進來大戰三百回合！”</br> 突然，風哥建議道。</br> 在風哥說這話的時候，他明顯是對凌姐四眼狗都使了個眼色。</br> 凌姐和四眼狗好像也能理解風哥的意思。</br> 凌姐過來挽了一下我的手，就朝著外面走。</br> 我心說我這才剛玩兒兩把，就要打斷我啊……</br> 還別說……</br> 就算是不為了幫風哥他們贏錢，我也真的對這個菜園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br> 可能是出于好奇心的本能，我很想知道這個菜園子到底是怎么搞錢的……</br> 風哥率先走出了菜園子。</br> 我也只能無奈跟上，在走出菜園子的時候我還特意偷偷朝著九指天馬那個方向看了一眼。</br> 不過九指天馬好像正在跟旁邊的一個男人爭辯著什么，沒有注意到我。</br> 一來到外面的小賣部，風哥招呼四眼狗買幾桶泡面，泡好了再端過來。</br> 接著風哥把我叫到了一個角落。</br> 不知為何我居然會下意識地朝凌姐看了一眼。</br> 明明我知道他們是一伙兒的，但現在我對這個風哥更沒什么好感。</br> 走到一邊，風哥摸出兩根香煙，遞給我一支。</br> 我沉默著點燃了香煙，想聽聽這個風哥放什么屁。</br> 風哥緩緩點燃香煙，說話很直接：“小子，你真沒看出有什么名堂嗎？”</br> 我說：“沒有……”</br> 停頓了一下，我反問道：“風哥，我真的很納悶……現在我真的很想不通，你們為什么把我叫來，你們是一個團隊的人，而且個個都是江湖經驗豐富的老手？你們憑什么會押寶在我身上？”</br> 風哥笑了笑，他狠狠地嘬了一口香煙：“我叫你出來，就是想跟你談談這個事兒……”</br> 我皺眉道：“你想怎么談？”</br> 風哥湊上來，摟著我的肩膀：“如果我只是讓你這小子幫我們贏錢，我估計你根本不會盡心盡力……現在既然你已經到這兒了，我就告訴你真相……”</br> “什么真相？”</br> “我們為什么要帶你來的真相……”</br> 風哥的臉上又浮現出難以捉摸的笑容，這讓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