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做平時，我想這個時候，雷胖子已經坐不住了。</br> 李無意更是坐不住。</br> 可現在，不僅是李無意緊繃著一張臉，連雷胖子也是有些神情嚴肅的樣子。</br> 我假裝心里不緊張，實際上緊張得要死。</br> 我知道李無意的實力很強。</br> 可在賭場做事，光是出千的實力強，那可不行。</br> 尤其是像白家這樣的場子。</br> 剛剛從白子文跟我打電話的語氣中看來，他已經有想要黑吃黑的意思了。</br> 只不過還缺少一個正當的理由。</br> 可正當的理由對于白子文而言那也只是表面而已，李無意她們若是繼續在這里贏錢的話，我覺得白子文可不會管那么多了。</br> “小屁孩滾一邊去，姐姐我沒興趣！”</br> 李無意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別過頭去側臉對著我。</br> 雷胖子這時候往賭臺上扔了一個籌碼，臉上笑瞇瞇地道：“我說這位小兄弟有點兒意思啊……你這搭訕的方式還挺霸道的啊，你上來就問人家微信，你家里很有錢么？還是哪家的公子哥兒啊？”</br> 我笑了笑：“抱歉抱歉，我這人啊，不太會遮掩自己的情緒，看到漂亮的美女就想認識認識，失禮了失禮了……”</br> 我也往賭臺上扔了一個籌碼下去。</br> 這時我才開始打量這張賭臺上的情況。</br> 現在這張賭臺上閑家一共有六個人。</br> 除了我和雷胖子，李無意之外，還有三個男人。</br> 這三個男人坐在賭臺的另一邊。</br> 并沒有熟悉的面孔。</br> 我不太確定誰才是跟李無意一伙兒的。</br> 不過，有一個人倒是吸引了我的注意。</br> 那是一個看起來面色非常嚴肅的中年人。</br> 此時中年人就坐在李無意的身側。</br> 這中年人一看就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br> 他的面相看起來非常兇悍，后腦勺有一大片頭發都是白色，看起來活像一只白頭翁。</br> 他穿著一件緊身t恤，左臂上露出一大片奇奇怪怪的紋身，右手的大拇指上一個玉扳指，中指上戴著一個黃金戒指。</br> 我著實有些心驚。</br> 主要是一看到這白頭翁的面相，就讓人感到害怕。</br> 這人就像是從街頭走出來的砍王一樣，如果說他是混黑社會的，那我一點也不感到驚訝。</br> 李無意看起來并沒有想要搭理我的意思。</br> 我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坐在這張賭臺上。</br> 我知道賭臺上賭臺周圍肯定有白子文的人。</br> 當著他們的面兒，有很多話我也不敢直接問李無意。</br> 賭局不溫不火地進行著。</br> 賭臺上的美女荷官發牌的時候也顯得非常緊張。</br> 我注意到在李無意等人看牌的時候，坐在最邊上的兩個賭客模樣的中年人會用十分謹慎的目光看向李無意等人的手上動作。</br> 他們的目光也時不時會落在李無意的身上，給我的感覺賊眉鼠眼的。</br> 或許在普通賭客看起來這沒什么。</br> 可或許是曾經看過局的本能，讓我意識到他們很有可能就是這場子里的暗燈，是想來抓李無意的千的。</br> 不過，在我坐上賭局沒多久，我忽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兒。</br> 那就是從來不抽煙，甚至受不了煙味的李無意，居然主動從身上掏出了一包女士香煙，還點燃了一根。</br> 這一幕看得我有些瞠目結舌。</br> 我知道李無意現在是在做事。</br> 難道李無意都是平常不抽煙，一上賭桌的時候就開始抽煙了么？</br> 我看到李無意那點煙和夾著香煙的動作，完全就是一個老煙槍了！</br> 與此同時，那白頭翁也點燃了一根香煙，神情更加嚴肅起來。</br> 我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李無意和雷胖子是怎么做到身處龍潭虎穴還做到這么鎮定自若的？</br> 一開始我還有個疑惑，那就是李無意在向三爺的場子里名聲那么響，居然沒人把李無意認出來。</br> 可很快我想通了。</br> 我在向三爺那里做事的時候，李無意幾乎沒有出現在賭場的大廳，甚至我從來沒看到李無意出來做事。</br> 只有在峰叔和一條鬼進行大賭局的時候，李無意才出面了。</br> 所以我在想，李無意雖然是明燈，但是否專門負責包間的私人大賭局？</br> 而對外，只需要掛一個李無意的名字就可以震懾其他人。</br> 那這樣看來，其實外面能認出李無意的人也不多。</br> 讓我感到費解的是，當我坐上賭臺之后，就基本上沒看到李無意和雷胖子怎么贏錢。</br> 仿佛我的到來真的起到了作用，李無意和雷胖子同時停止了出千一樣？</br> 我注意到賭臺上和周圍的一些人，神情也是越來越凝重起來。</br> 雖然現在場子里還在輸錢，可要抓到李無意她們的把柄的話，這幫人還巴不得她們繼續出千，不要停止。</br> 當李無意點燃第三根煙的時候，我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了。</br> 因為每一次李無意點完香煙不久，那白頭翁也會跟著點燃一根香煙，仿佛兩個人的抽煙煙癮和抽煙間隔都是一樣的。</br>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br> 峰叔不是才教給我摩爾斯電碼么？</br> 試想一下，假如李無意真的不抽煙的話，那她點燃香煙干什么？</br> 難道是為了給這個白頭翁抖出摩爾斯電碼的暗號么？</br> 當我這么想的時候，我才真的發現，李無意手上夾著香煙的時間要遠遠多于抽煙的時間！</br> 她每次往賭臺上扔籌碼，或者看牌的時候，都會先抖幾下煙灰。</br> 我一看這個動作，不正像是之前峰叔給我演示的那樣么？</br> 峰叔告訴我，每一套在老千團同伴之間通用的摩爾斯電碼都是獨特的，他們用的這一套是經過狐貍簡化過的。</br> 而這套摩爾斯電碼也只能在曾經的蝴蝶老千團同伴之間流通。</br> 也就是說……</br> 眼前這個白頭翁，也是曾經蝴蝶老千團的人？</br> 難道我一上了這張賭臺，李無意就知道我來干什么的，更知道我的處境，所以才用摩爾斯電碼給這個白頭翁傳達不要繼續出千的暗號么？</br> 目的就是為了不讓我為難？</br> 可以肯定的是，我看到雷胖子坐在這張賭臺上，我就知道，這一次出千贏錢的肯定不是雷胖子，他只是個陪襯的。</br> 雷胖子雖然是暗燈組的組長，但我并不認為他擁有這樣的實力，在那么多明燈暗燈的輪番盯梢之下斗不會露出破綻。</br> 所以極有可能是李無意和白頭翁在出千。</br> 要是李無意出千我抓不到的話，那就是我的失職。</br> 可我看穿了又不敢抓，那是我內心的糾結。</br> 最好的不讓我為難的辦法，就是她和這個白頭翁停止出千，停止贏錢。</br> 她們都沒有出千，讓我怎么抓？</br> 真的是這樣么？</br> 我默默點燃一根香煙，開始思考起來。</br> 可就在這時，突然，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一個人在白頭翁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喂，給我滾一邊兒去，你可知道這個位置是老子平時專門坐的么？”</br> 所有人回頭一看，就看到一個大胖子站在了賭臺后面。</br> 而當我看到這個大胖子的時候，我也是忍不住一驚。</br> 居然是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