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鐵柱開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br> 雖然他已經掏出了手機,但面色也有些為難:“你……你不是說讓我閱讀了短信之后趕緊刪掉么?短信已經沒有了……”</br> 他把手機擺放在桌面上。</br> “短信沒有了……你說是我發的,你還給刪了?”我也有些急了起來。</br> 鄧鐵柱苦著臉道:“是你讓我刪的!”</br> 這一刻我有些怒了。</br> 我沉著臉,幾乎是要把牙齒咬碎了一樣:“鄧鐵柱你給我聽好了……老子從來沒給你發什么短信,更沒有讓你去殺什么人……你他媽的腦子被驢踢了還是咋的?我莫名其妙讓你去殺人干什么?”</br> 我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氣暈了。</br> 按照鄧鐵柱這個說法,我自己的保鏢,居然被別人當成了借刀殺人的工具?</br> 關鍵是鄧鐵柱回過頭來還那么確定是我讓他干的?</br> 鄧鐵柱臉上顯得很焦急,很懊惱。</br> 他急得說不出話,隨后索性抬起手,狠狠在自己的臉上扇了一下:“草,看來是上當了,發短信的人難道真的不是你……”</br> “不是我……”</br> 我忍不住伸手去拿起鄧鐵柱的手機。</br> 我明知道現在肯定找不到什么痕跡了。</br> 可我還是氣。</br> 不過我注意到,鄧鐵柱手機屏幕亮起的時候,信號格已經沒有了。</br> 我記得之前聽誰說過,這艘船啟航之后,船上所有的通訊設備都會被屏蔽了。</br> 也就是說,給鄧鐵柱發短信的人,不僅是讓鄧鐵柱掐著點去殺人,這個人自己也是掐著點發的短信。</br> 因為只有在開船之前,鄧鐵柱才能收到短信。</br> “鄧鐵柱,你給老子好好把話說清楚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你憑什么認定那就是我發的?”</br> 我用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br> 鄧鐵柱咬了咬牙,面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我……我本來跟燕子剛剛回房間,就收到了你的短信,一開始我看到短信是你發的,我剛準備告訴燕子來著……”</br> 鄧鐵柱說,那個時候燕長生剛到房間,去衛生間洗澡換衣服,鄧鐵柱收到短信,正準備告訴燕長生。</br> 可看到那短信上的第一句話就是讓他一個人看。</br> 于是鄧鐵柱就閱讀了短信上的內容,內容很簡單,大概就是我告訴鄧鐵柱,甲板上有個胖子,知道了我們的身份,現在所有人可能都會有危險,想要繼續留在這船上做事,必須要干掉那個胖子殺人滅口……</br> 之后,那短信上面還告訴鄧鐵柱要掐著九點左右的時間去甲板上。</br> 最后就是讓鄧鐵柱一個人做,不要把這事兒告訴其他人,避免讓大家擔心,好留在船上繼續做事,還讓鄧鐵柱看完短信之后第一時間刪除,到時候不要留下任何罪證。</br> “你難道根本不好奇,不知道打個電話回來問問?”我簡直快被鄧鐵柱給氣死了。</br> 先前的感動感激,這個時候一下子被蒙蔽了,蕩然無存。</br> 鄧鐵柱嘆道:“可不是嗎?我第一時間就偷偷把電話打回來了啊,但是打回來發現你關機了,我就在想,你在船上做事,估計也是不太方便,畢竟咱們本來就是偽裝上來的,這事兒也談不上多光彩!”</br> “所以你就做了?”我問鄧鐵柱。</br> 鄧鐵柱道:“我本來想找你親自問問的,但是那時候我去船上好多地方逛了一圈,都沒找到你,所以就沒問……”</br> 我想了想,那個時間點,算起來,應該我還在宿舍里睡覺才是。</br> 可特么的偏偏就這么巧,有人趁著我睡覺的時候,拿了我的手機,給鄧鐵柱發了短信,而且那時候鄧鐵柱還找不到我。</br> 當然,我手機是被洛小順收走的。</br> 對方也不一定是解鎖了我的手機,可能是抽走了手機卡?</br> 難道是洛小順?</br> 不對……</br> 如果是洛小順的話,那說明洛小順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了。</br> 不僅知道我的身份,還知道我其他幾個同伴的身份,還能精準地給鄧鐵柱發短信!</br> 這一點就很離譜!</br> 再有,洛小順有這么傻么?</br> 這種事兒我跟鄧鐵柱事后隨便一對口就知道不對勁了。</br> 我肯定會第一個懷疑拿走我手機的洛小順啊。</br> 洛小順會這么白癡么?</br> 可不是洛小順又是什么人?</br> 既然有這個本事,為什么還要指使我的人去殺人?</br> 這一刻我只覺得后背有些發涼……</br> 不管這人是誰,但這個人一定是很了解我,甚至很了解我的團隊。</br> 這個人也多半知道我跟大胖子之間發生了矛盾。</br> 是誰……</br> 洛小順……</br> 洛船長?</br> 還是阿金……</br> 阿金?</br> 我目前能想到的,也就是洛船長一家人。</br> 可如果是洛船長一家的,那這里面的矛盾可就太大了。</br> 按照之前趙嫣然的說法,洛船長一家都不知道是誰殺了大胖子。</br> 那這樣看來,洛船長一家……豈非互相都在演戲么?</br> 兒子不信任老子,老子不信任兒子,妹妹也不信任哥哥,一家人互相演戲?</br> 我越來越覺得有些蹊蹺。</br> 當然,阿金對趙嫣然說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br> 可很快我想到了一個細節。</br> 那就是阿金當時臨走的時候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br> 她說,只要我愿意幫她做事,她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且不管我是不是帶了同伴上船一起做事,她都會視而不見……</br> 當時我對此根本沒多太在意……</br> 可現在仔細回想起來。m.</br> 阿金能說出這句話,那豈不是說明阿金早已經知道,上船的不止我一個么?</br> 還有,能接觸到我們上船就上交手機的人,除了洛船長一家和船上的管理層,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人了!</br> 不管怎么說,現在在我的視角里判斷的話,阿金始終是嫌疑最大的那個!</br> “阿堯……對不住,這一次是我做事太草率,太莽撞了……”</br> 鄧鐵柱一臉的慚愧,一臉的懊惱。</br> 我仰著脖子喝啤酒,對鄧鐵柱的話置若未聞,一個人還在思考。</br> 想了大半天,除了覺得阿金有很大的嫌疑之外,卻想不到任何頭緒。</br> 還有,我總覺得鄧鐵柱因為一條短信就去殺人,這是不是有些太離譜了?</br> 我放下啤酒瓶,沉聲問鄧鐵柱:“你當時去甲板上沒有被人看到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