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兀自這么想著。</br> 就聽趙嫣然又問了陳博一句:“那除了這些,陳哥還有沒有查到什么?比如我二哥的消息?”</br> 陳博沉吟了一聲,叼著香煙,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趙嫣然。</br> 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后,陳博才搖了搖頭:“只是嚴重懷疑你二哥上了這艘船,很可能藏在某個房間里面,但是一直因為某種原因沒出來……”</br> 接著陳博又面色有些難看地說了一句:“不過,這艘破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船已經開了好幾天了,我去過賭場大廳,也經常去棋牌室,還有甲板上這些比較安靜的地方,卻都沒有找到你二哥的蹤跡……不排除還有兩個可能,要么你二哥根本沒上船,要么你二哥已經……遭遇了不測了!”</br> 趙嫣然并不是一個無腦的人。</br> 也并沒有因為陳博說起這最壞的打算立馬就反駁。</br> 她也很快陷入了思考之中,眉宇之間是無盡的擔心。</br> 我問趙嫣然:“你有沒有你二哥的照片什么的給我看看……我也可以幫你注意一下!”</br> 趙嫣然想也沒想從兜里摸出手機。</br> 她打開了相冊,找出了一張照片給我看了一眼。</br> 那是趙嫣然和她二哥的合照。</br> 只見那是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青年。</br> 青年相貌俊朗不凡,一眼看上去就很有氣質,面上掛著溫和的微笑。</br> 這就是趙嫣然的二哥趙宇航。</br> 趙二哥的樣貌跟趙嫣然有幾分相似,不得不說,如果光是從外表看,根本想象不到這種文藝青年會說出那般瘋狂的話。</br> 我點了點頭,記住了趙二哥的樣貌。</br> 趙嫣然收回了手機。</br> 我問道:“那你們現在打算怎么辦?”</br> 趙嫣然第一次表現出非常茫然的樣子。</br> 我能看出來,即使是聰明如趙嫣然,在上了這艘船之后,現在也已經完全迷失了方向。</br> 趙嫣然看向了陳博。</br> 陳博也皺著眉頭,說道:“說實在的,現在我也沒什么好的辦法,這船上確實有幾個我在江州認識的熟人,但對于這件事根本幫不上忙……最多再有兩天,這艘船就要離開境內駛入公海了……我早就安排了快艇接應,到時候如果再找不到宇航的話,我想我也只能暫時放棄了……”</br> 陳博說,一旦極樂號駛入了公海,那阿金做事就會更加肆無忌憚了。</br> 現在是在境內,就算她們不得不動用一些手段,但也不敢太過于明目張膽。</br> 而陳博擔心的就是阿金這幫人在進入了公海之后會對他動手,他不得不防。</br> 趙嫣然也是一臉無奈的樣子。</br> 陳博一臉認真地對趙嫣然道:“如果到時候小妹想跟我一起離開的話……我可以帶上你一起走……不然一旦進入了公海……那所有人都是案板上的魚肉!”</br> 趙嫣然只是淡淡回應了一句:“到時候再說吧……”</br> 我居然也從趙嫣然的語氣中,聽到了略微有些放棄的意思。</br> 陳博點了點頭。</br> 可接下來,我沒想到陳博居然問我:“這位小兄弟是……以前怎么從來沒見過啊?”</br> 現在這個陳博把該說的全部都說完了,我才從他口中聽到了對我有些警惕的意思。</br> 我頓時有些無語。</br> 趙嫣然幫我回答:“是一個很值得信任的朋友,你沒聽我叫他師弟么?那肯定是自己人……”</br> 陳博只是又打量了我一眼,點點頭,也沒多說什么。</br> 我心說還好陳博和趙嫣然都沒有多問什么,不然到時候我還真的不好解釋。</br> 尤其是易容術的事情千萬不能曝光。</br> 談話到了這里,也該結束了。</br> 我覺得這兩天所經歷的一切,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br> 我甚至感覺自己已經即將窺破事情的真相。</br> 現在就差一條線,就差一個引子,把這些所有讓我疑惑的地方全部串聯起來,可能就是真相了。</br> 在趙嫣然和陳博聊完之后,陳博把如見和尚叫了進來,還讓如見和尚去弄點宵夜過來。</br> 陳博和趙嫣然打算在這個包間敘敘舊,繼續聊聊。</br> 我覺得繼續坐在這里也沒什么意思,起身告辭。</br> 臨走的時候我只是對趙嫣然說了一句,要是有需要幫忙的隨時叫我。</br> 趙嫣然應了。</br> 離開了空中樓閣。</br> 我哪兒也沒去,徑直回到了宿舍之中。</br> 這一次回到宿舍,我還特意檢查了一下,被子里沒有那個老妖婆我才放心了。</br> 反鎖上房門,匆匆沖了個澡,我才躺在床上,默默點燃了一根香煙,開始思考起來。</br> 我覺得我現在不得不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了。</br> 剛剛趙嫣然和陳博統一了口徑了,雖然是猜測。</br> 可他們都覺得真正的蝎子已經死了,現在的蝎子所代表的僅僅只是一個領袖人物的代號而已。</br> 只是現在所有滿天星的成員,都在找一個人,或者都在完成一件事,只有完成了才能成為下一任的蝎子……</br> 這讓我想到了自己。</br> 我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br> 我心說這幫人……特么的該不會是都在找我吧!</br> 不為別的,就因為現在我手中這張佛牌!</br> 要知道蝎子最大的死敵是誰?</br> 那肯定是樂小封啊……</br> 樂小封跟蝎子有不共戴天之仇……</br> 那如果真的蝎子死了,最有可能交代給滿天星的人一件什么事兒?</br> 那肯定是……殺了樂小封。</br> 誰要是能殺了樂小封,誰就是下一任的蝎子!</br> 我只能這么想。</br> 可滿天星的人根本沒人見過樂小封,或者說很少有人知道樂小封長什么樣子。</br> 他們唯一能通過判斷的,就是信物。</br> 佛牌。</br> 可這么想來,還是有很多矛盾的地方。</br> 別的不說,就說阿金……</br> 在船上,阿金至少有一萬種能干掉我的方法,可阿金沒有。</br> 她甚至想借刀殺人都沒有親自動手,這又是為什么?</br> 她還想控制我,又是為了什么?</br> 我越想越覺得頭疼。</br> 不過現在我至少能確定,趙嫣然,青青,陳博,這幾個人是站在同一陣營的。</br> 他們的目的也都是一樣。</br> 而且之前在我易容去找陳博的時候,這個比,居然真的沒說謊。</br> 他讓我給他一百萬可以想辦法帶我下船……</br> 剛剛他也說了在極樂號進入公海之前,他就有快艇來接他下船……</br> 一時間我心頭萌生了一個想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