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希會叫爸爸了。
    他的爸爸，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陸明月正紅著眼眶，程叔突然敲開門進來。
    他一怔，連忙問：“明月你怎么哭了？”
    陸明月避開他的打量，“沒什么，剛才眼睛里進東西了。”
    程叔看著她懷里的小希，猜測她可能在想念孩子的爸爸，低嘆一口氣。
    但明月不想說，他也不好主動追問。
    他轉開話題，“快下來吃飯吧。”
    “好。”
    樓下，康伯準備了豐盛的年夜飯。
    因為要過年，晏外婆和方姨已經搬回莊園。
    保姆也放假回家去了。
    今年這頓團圓飯，就剩下陸明月，程叔，和康伯三個大人。
    外加陸小希這個小寶寶。
    正準備吃。
    門鈴聲突然響起。
    原來是鄧晴和洪大虎來了。
    鄧晴離婚，又跟父母決裂，她一個人吃年夜飯沒滋沒味，就跑來明月這里蹭飯了。
    洪大虎也是孤家寡人，自稱是陸明月的親哥，今年陸佳媛和舅媽都已經不在別墅，他當然也要來。
    冷清的別墅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陸明月高興地招呼他們上桌。
    康伯則去拿碗筷。
    陸小希坐在兒童椅上，看到有熟悉的客人來了，也發出歡快的叫聲。
    鄧晴忍不住摸了摸他肉肉的小臉蛋，“真可愛！一轉眼，咱們小希都會坐啦。”
    仿佛為了證明自己進步很大，陸小希立即張開嘴，叫了一聲“爸爸”。
    鄧晴眼睛一下子瞪大，想起孩子的爸爸已經有了別的女人，她下意識看向陸明月。
    見她神情平靜，才悄悄松一口氣。
    洪大虎卻怒氣轟轟。
    “小希都會喊爸爸了？他爸爸死哪去了？明月，小希他爸爸到底是誰？你快告訴我，我要去打斷他的狗腿！”
    洪大虎雖然不走他父親的老路，但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滿身戾氣。
    陸明月是真怕他去找晏承之算賬，裝作難過的樣子，“大虎哥，你非得在團圓夜問這種問題嗎？”
    洪大虎見陸明月難過，怕她會哭，頓時不敢再吱聲。
    他是不吭聲了，但小寶寶卻咿咿呀呀叫個不停。
    大概是準備學說話，陸小希開口叫過“爸爸”后，就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時不時就來一句——
    “爸爸。”
    有時候叫得歡了，還會不停地重復。
    “爸爸——爸爸爸爸。”
    陸明月最開始還覺得心酸，聽多了就有些嫉妒。
    她這個親媽，一把屎一把尿的，每天照顧他，結果他先學會的詞竟然是爸爸？
    沒良心的小家伙！
    這頓飯，陸明月吃得鬧心不已。
    吃過飯后，陸明月才發現，手機里不知什么時候收到了一張照片。
    江若歆發來的。
    今年，她在晏承之的大莊園吃年夜飯。
    她坐在飯桌邊上自拍，把晏承之和晏外婆他們都拍了進去。
    晏承之沒什么表情，外婆倒是滿臉笑容，應該是對她這個準孫媳婦，很滿意的。
    陸明月看完照片，沉默地收起手機。
    她告訴自己，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跟晏承之都沒有開始過，她這種甚至都不能算失戀。
    忍一忍，時間一長就不會難過了。
    陸明月不回應，江若歆卻時不時會發些照片給她，告訴陸明月，她跟晏承之的關系有多親密。
    晏承之坐在沙發上看書。
    晏承之在后花園擺弄花草。
    晏承之和助理以及六人智囊團，在書房開會。
    通過江若歆的照片，陸明月知道——
    莊園今年貼的對聯是什么。
    莊園后花園那盆昂貴的蓮瓣蘭又開花了。
    晏外婆仍然會在莊園里曬她的小白蔥……
    去年這個時候，陸明月還在莊園里兼職當廚師，還幫忙貼對聯。
    雖然一心想著賺錢，但當時是真的好快樂。
    陸明月就是個心大的，想起那些美好時光，把照片拿給陸小希看，“臭小子，這就是你嘴里的爸爸呀。”
    陸小希聽不懂媽媽說的話，但一聽到他會說的詞，馬上跟著叫起“爸爸”來。
    爸爸爸爸……
    聽了幾天這兩個字，陸明月做夢都會夢到晏承之。
    夢到她跟他坦白孩子的事，他欣然接受，然后她們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這場夢太美好了，以致于陸明月醒來后，悵然若失。
    她從不讓消極的情緒過夜，基本睡一覺就會消化掉。可是這幾天，她每天醒來都會覺得惆悵。
    也許是這個冬天太冷了。
    ……
    好在沒多久，天氣漸漸變暖，寒冷的冬天馬上就要過去。
    公司恢復上班。
    開工沒幾天，行政總監突然接到一個項目的合作邀請。
    是一個關于五星級酒店的合作。
    項目被拿到公司會議上討論。
    陸明月察覺到不對勁，第一個反對。
    “我們公司主營婚紗和服裝策劃案，而且資金不足。”
    婚紗策劃和建酒店，是完全不同的經營方向。
    陸明月認為接下項目太冒險了。
    “小陸總，你知道我們公司為什么一直都是小公司嗎？就是因為你膽子小，不敢拼。”
    行政總監一臉鄙夷，“要是陳彩紅陳總還在位，她一定大力支持。”
    陸明月面無表情地懟回去：“真是可惜，她在位的時候，沒有人拉她合作這么大的項目呢。”
    行政總監立即拍桌子站起來，“那是因為我認識這次的項目總工。”
    “要不是關系足夠硬，穆總工也不會找上我們這個小破公司。”
    陸明月皺眉：“世界上沒有白掉餡餅的事，這項目我不會同意！”
    行政總監看向陸乘風，“陸總，您來表個態吧！”
    對于這次項目，陸乘風倒是支持的。
    “酒店已經建成，我們參與項目，不需要平攤前期的建筑投資。只需要拿出兩個億，參與后期的裝修與宣傳，就可以拿到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陸乘風分析完，道：“我同意合作。”
    “酒店投資大，回收慢，而且市場經營風險也大，前段時間有多少大酒店倒閉？”陸明月誠懇地說：“陸叔叔，兩億是我們陸氏集團的底線，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陸乘風不是激進派，陸明月幾乎說服他了。
    行政總監見狀馬上道：“兩位陸總，你們可要想清楚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這么大一塊餡餅，多的是別的公司想吃！”
    陸乘風又認真地看過合同，法務部也核對過，合同確實沒有任何漏洞。
    但他不能太反對陸明月，只好持中立態度，讓大家投票決定。
    超過七成的票數贊成。
    行政總監洋洋得意，“小陸總請放心，我一定認真監督這次項目，讓我們公司更上一層樓。”
    陸明月剛坐上總裁的位置，沒有一票否決權，無奈地同意。
    簽過合同后，陸氏集團拿出兩億資金，投入酒店的后期裝修。
    然而不到兩個月，項目就出問題了——
    并不是穆總工坑了他們投資的錢，而是穆總工直接跑路了。
    連酒店都不要了，直接跑。
    整個陸氏集團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