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菲菲用力捶向他的心口，眼睛危險地瞇起來。
    “找死嗎？還敢提你以前那些花花草草！”
    沈衛東被捶得生疼，但眼里卻始終帶著笑，亮亮的。
    “菲菲，我以前不懂事，才會一直換女朋友。”他把段菲菲摟進懷里，摟得很緊，“幸得你不嫌棄，肯嫁給我當老婆。”
    段菲菲窩在他懷里，安靜地聽他說。
    “以后，我一定對你最好最好，不讓你受半點委屈。我要是做不到，就讓我這倒霉的體質成倍成倍地增長，永遠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段菲菲心里感動，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下。
    “別人發毒誓，最少都是天打雷劈起步，你這也太輕飄飄了吧？”
    沈衛東抓住她在腰間作亂的手，鄭重地說：“因為我不想死。菲菲，我不想讓你守寡，更不愿意在我死后，看著你嫁給別的男人。”
    “所以，我一定要長命百歲，一輩子守著你！”
    浪子就算回頭了，說起情話來還是一套套的，好聽極了。
    段菲菲被他哄著滿心柔軟，輕聲道：“嗯，我相信你。”
    沈衛東問：“那我今晚能回房睡了嗎？”
    不等段菲菲拒絕，他連忙舉手保證，“為了寶寶的安全，我肯定不亂來。”
    段菲菲這才肯松口，“嗯。”
    沈衛東又趁機提條件：“以后我們出去約會，不要帶小明月了好不好？”
    他是做夢都沒想到，這倆能變得這么好，湊一塊就有說不完的話。
    段菲菲故意道：“我會把你這些酸溜溜的原話說給陸明月聽的。”
    沈衛東頓時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說就說吧！她都有我哥了，有時間就應該好好去陪我哥！”
    ……
    陸明月并不知道，自己莫名躺槍，只因跟段菲菲多說幾句話，就被人嫌棄了。
    她很快找到趙小荷。
    趙小荷也是剛做完所有檢查，正安靜地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
    這時差不多是中午兩點鐘，醫院的工作人員都下班了，整個等候區都很安靜。
    陸明月走到她身旁坐下。
    “檢查結果怎么樣了？”
    趙小荷回答：“一切都挺好的，有些結果要下午才能出。”
    陸明月點點頭，沒再說話。
    這時，蘇卓明從辦公室走出來了。一道佝僂的身影在后面跟前，急急忙忙地跑到他面前攔住，懇求道：
    “蘇醫生，拜托你救救我兒子。”
    攔人的是個六十來歲的大嬸，聲音很蒼老，透著幾分疲倦的嘶啞。
    蘇卓明溫和地跟她解釋。
    “孫大嬸，不是我不肯幫你們。只是孫剛的情況比較麻煩，如果做手術，可能只有兩成的成功幾率，失敗的話，會連最后一點的光明都失去。”
    “兩成也好啊！”
    孫大嬸突然在蘇卓明面前跪下，“求求你蘇醫生，你是最厲害的眼科醫生。如果連你都不肯救他，他這一輩子就沒希望了。”
    蘇卓明連忙把她扶起來。
    孫剛等不到蘇卓明的答復，也出聲道：“蘇醫生，我現在是個廢人，如果真的做完手術就看不見，我也認了。拜托你，幫我做手術！”
    他從小就得了葡萄膜炎，從六歲開始被病痛折/磨，每個月要打兩針地塞米松。但就算是這樣，到十六歲時，眼睛還是一點點失去光明。
    到現在35歲，女朋友沒有，還要每天都活在即將完全失明的恐懼當中。
    眼前的蘇醫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陸明月聽到孫剛的聲音里透著幾分偏執，不由朝他看了好幾眼。
    可能是受江敏敏影響，她現在對于眼睛看不見，表情又偏執的人，總帶著幾分偏見。
    她微微皺起眉。
    趙小荷地沒有留意到陸明月的表情，只是一臉崇拜看著蘇卓明。
    這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是全國最好的眼科醫生，治好了很多眼盲的病人。
    這么多病人都信任他。
    雖然這時已經是下班時間，但蘇卓明并沒有任何不耐煩，他溫聲對病人道：“我先跟其他醫生商量一下。”
    孫剛的情況復雜，他就算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也不敢貿然接下這臺手術。
    “蘇醫生，求求你一定要幫我做這個手術。你是不是怕我們沒錢給？你放心，錢不是問題！明天，明天我就讓爸媽去把手術費用先交了！”
    孫家有些家底，做手術的錢還是很容易拿出來的。
    見對方堅持，蘇卓明嘆了口氣，“我會慎重考慮。”
    好不容易勸孫剛母子離開，蘇卓明才轉頭看向趙小荷。
    “是不是等很久了？”
    趙小荷搖搖頭，又問：“都下班這么久了，你怎么還要加班？”
    “沒關系的。”蘇卓明解釋幾句。
    原來，孫剛在這個醫院已經治療很多年了。蘇卓明出國學習前，也替他治療過。
    孫剛算是醫院的“老熟客”，以前就經常占用主治醫生的下班時間，但醫生并不跟他計較。
    不過，不計較歸不計較，其他所有醫生都怕了這個孫剛的纏勁。等蘇卓明一回國，就迫不及待把這個病人轉回他手里了。
    蘇卓明接手他們的病例不久，會遇到這種情況也正常。
    今天更是湊巧，孫家知道蘇卓明做眼科手術一流，幾乎從未失手，于是一直纏著他，想讓他同意幫忙做手術。
    趙小荷聽完，滿眼都是心疼，“好辛苦。”
    聽到她語氣里的心疼，蘇卓明彎唇一笑，“沒事，下午我沒有手術，可以休息。”
    等他們二人說完話，陸明月才說了句：“蘇醫生，這個叫孫剛的病人，你能不能轉給別的醫生？”
    蘇卓明知道陸明月在擔心什么，溫和地笑笑，“病人病得太久了，心情壓抑，精神狀態難免會不好。你不必太過擔心。”
    雖然蘇卓明態度輕松，但陸明月一顆心總是懸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厚著臉皮，跟著這對新婚夫妻去吃了中午飯，之后又開車送趙小荷回盛世集團。
    趙小荷離開她的蘇醫生，終于注意到陸明月始終擰著的眉心。
    “明月，你怎么了？”
    陸明月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釋。”
    她干脆把車停到路邊，鄭重地對趙小荷說：“你也知道江敏敏的事情，這個孫剛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江敏敏。”
    雖然明月憑感覺去判斷一個人的好壞，有點不公平，尤其是一個有求于醫生，已經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病人。
    但是陸明月現在心腸比以前更硬，她認識的人是蘇醫生，自然要先替蘇醫生著想。
    “你也聽到你家蘇醫生剛才說的，如果做手術，只有兩成的機會成功。你最好勸勸他，不要接下這一臺手術。”
    趙小荷知道陸明月為人，如果不是孫剛很有問題，她不會說得這么嚴重。
    她連忙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提醒蘇醫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