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晏承之抱著陸明月入睡時，封勻庭正坐在陽臺上喝酒。
    雖是南方，但是11月的晚上氣溫還是有點低。封勻庭穿著休閑短袖t恤，靠在陽臺護欄邊坐著，眼睛看向外面的夜空。
    他額頭上貼著止血貼，眼神很空，沒什么溫度。
    封勻庭喝酒的速度很慢，但一杯接一杯，旁邊已經空了好幾個紅酒瓶。到后面，沒什么度數的紅酒也喝得微醺。
    他舉著最后一杯酒，遙遙對著夜空。
    “小明月，祝你幸福。”
    這一刻，他是真心祝陸明月幸福。
    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結婚，就算嫁的人是他最討厭的晏承之，他也想讓明月幸福。
    等以后……
    封勻庭慢慢合起眼睛，靠著椅背睡著了。
    等他被家人發現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室外的露氣濕重，打濕他靠近陽臺那一邊的身體。
    他被封母擔憂的聲音叫醒時，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有點云里霧里的。
    “媽，你怎么了？”
    “你還問我！”封母責備地看著他，“那個陸明月真有那么好嗎，值得你這樣糟蹋自己？！”
    封勻庭莫明其妙，“不是，我怎么了？”
    “你發燒了。”封母憐惜地說：“40度。”
    聽到母親這么說，封勻庭才感覺到自己頭疼得厲害。
    宿醉加上感冒發燒，整個人簡直像放在火爐里烤，但他心臟又一陣陣發冷。
    這種感覺，比死還難受。
    封母看他臉色就知道有多難熬，心疼壞了。
    “已經打電話叫醫生過來了，你再忍一下。”
    家庭醫生來得很快，做了各種檢查，之后開了點藥，又給打上點滴。
    醫生道：“沒什么大問題，封先生只是著涼了，吃點藥，休息兩天就沒事。”
    封勻庭笑著對母親說：“你看，我就說沒什么大事，你太大驚小怪了。”
    封母還是覺得難過。
    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到最后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替她擋刀，為她惹事。
    可那個女人，在玩弄了她兒子的感情后，卻轉向嫁進了比封氏更好的晏家。
    她怎么就生了這么個沒用的兒子！
    封母越想越惱，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你病好了，馬上去找個女朋友。”
    她不敢逼他結婚，免得他一年到尾不肯回家。但讓他找個女朋友，也不算太過分吧？
    封勻庭立即按住腦袋，“媽，我頭暈得厲害，這些事以后再說吧。”
    見兒子難受，封母連忙道：“好，先不談這些，你快吃點藥，然后睡一覺。”
    ……
    陸明月并不知道，封勻庭發起高燒，而且封母還把一切過錯都算到了她的頭上來。
    她起床后給晏外婆敬了茶，又跟著晏承之回晏家老宅。
    去給老爺子敬茶。
    晏承之的父母已經過世多年，晏家真正能管得住他的，也只有晏老爺子了。
    陸明月聽晏承之說起他家中一些長輩的關系，慢慢記在心里。
    原以為，她不跟晏承之回老宅住，就可以避免豪門里的規矩。
    沒想到第一天，就被為難了。
    她回到老宅的時候，管家正堵在正門，面無表情地說：“老爺子說了，新媳第一天給長輩敬茶卻遲遲不歸，是對長輩的不敬。要從大門口跪著進大廳。”
    管家說完，撩起眼皮冷淡地看了陸明月一眼，“大少夫人，請吧。”
    晏家老宅是四合院的構造，面積不算太大，但這樣跪著去到大廳，明月這對膝蓋估計也不能要了。
    陸明月心里了然。
    這是晏老爺子在給她的下馬威。
    也不知道是她原本就不討晏老爺子喜歡，還是昨天封勻庭鬧的那一出，讓老爺子心生不滿，這才擺出長者架子懲罰她。
    她看了眼晏承之。
    雖然她心里不服這樣的懲罰，但仔細想想，她平時也不用回老宅，跟老爺子碰面的機會不多。
    這一次，就順了老人家的懲罰吧。
    免得讓承之為難。
    明月剛想下跪，晏承之卻穩穩地扶住她。
    “不要跪，跟我來。”
    晏承之的態度很強硬，不容管家再多話，牽著陸明月的手往大廳走。
    管家沒能完成晏老爺子的任務，心里有些焦急，但又不敢當面駁晏承之的意，只能匆忙跟著他們二人身后。
    晏承之很快拉著陸明月走進大廳。
    晏老爺子端坐在最中央的位置，旁邊還坐著一些輩分比較重的旁支長輩。
    還有很多后輩遠遠站著，說是來看新娘子敬茶，但誰知道是不是來看老爺子給孫媳立規矩的。
    “爺爺！”
    晏承之拉著陸明月走到老爺子面前，目光充滿不悅，“今天誤了吉時，是因為我昨天應酬太晚太累，起晚了。如果你一定要懲罰明月，就先罰我吧。”
    孫子為了新進門的媳婦，當眾頂撞自己，晏老爺子心里的怒氣更重了。
    同時，對陸明月的不滿又加重了幾分。
    但這時太多人在場，他不想當眾跟孫子鬧不愉快。
    老爺子輕輕拍了一下椅子扶手，冷聲道：“也罷，過來敬茶吧。”
    旁邊早就有傭人端來茶，陸明月和晏承之一起跪在晏老爺子面前，順利地敬了茶。
    到現在為止，相安無事。
    按照晏氏家族慣例，新娘子敬完茶，還要和丈夫一起吃湯圓。
    寓意多子多福。
    其他在場的親戚，人人都要吃一份，可以沾點福氣。
    傭人勺好湯圓，先遞給晏老爺子和其余幾個長輩各一碗，之后就是給晏承之和陸明月。
    到陸明月時，也不知道是誰失手了，湯圓突然掉落在地上。
    “啪”的一聲，瓷碗碎了一地，湯圓和湯也濺得到處都是。
    陸明月的鞋子被濺到。
    晏承之連忙把她拉開一點，緊張地問：“有沒有燙到？”
    明月搖搖頭，有些意外地看向傭人。她剛才還沒有接到湯圓碗，傭人就先松了手。
    明月不知道對方是故意的還是失手，因此沒有第一時間出聲責備。
    倒是晏老爺子很是不喜地看了陸明月一眼，冷冷開口：“毛毛躁躁的，快去衛生間洗一下吧！”
    傭人連聲說對不起，之后又去拿東西過來清理現場。
    明月去衛生間。
    晏承之想陪她去，卻被老爺子叫住，“你留下，我有話對你說。”
    隨后，管家叫了個傭人帶陸明月去衛生間。
    站得比較近的那兩個年輕女人，裙擺同樣被濺到，也跟著進去清理了。
    陸明月在衛生間里面，剛剛把那些甜膩的湯圓汁弄干凈，就聽到那兩個女人在一旁低聲說話。
    “真是搞不懂我大堂哥，身邊優秀的女人一大堆，怎么會娶個這樣的女人回家？”
    “連一個湯圓碗都端不好，山雞就是山雞，飛上枝頭也充不了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