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秀不明白老板為什么突然發火。
    她誠實點頭：“是。”
    特別特別喜歡。
    遇見呂晉楠的時候，是楚靈秀一生中最狼狽的光景。
    從懂事開始，楚靈秀就被家人灌輸要隨時為家人犧牲自我男尊女卑的思想。大冬天，弟弟可以坐在暖爐旁吃著雞腿，她還要洗衣做飯。
    等一切家務做完，剩給她的都是殘飯冷羹。家里人讓她將就著吃，不要再浪費柴火加熱。
    還說，一個將來要嫁出去的女兒，那就是潑出門的水，只要餓不死就成。
    后來，她這個一直被家里當成潑出門的水的女兒，被家里人用一筆錢，直接買給一個老男人。
    那個人年紀大就算了，還很兇，會打老婆的那種。
    這樣一眼就望到頭的日子，太可怕太窒息了，楚靈秀不敢反抗，只能選擇去死。
    后來，呂晉楠就出現在她的生命當中。
    呂叔呂嬸替她還掉彩禮，還把她當成女兒一般疼愛，為了讓她父親不再為難她，甚至讓呂晉楠替她弟弟安排了不錯的前程。
    她人生中的至暗時刻，遇到一個救她于水火當中的人，那個人溫柔又強大，英俊又有教養……
    用再多美好的形容詞去形容他，都不會過分。
    會喜歡他太正常了，不喜歡才是不正常的人。
    那段時間，楚靈秀總是想著怎么報答他，也不管他是不是愿意，一有空就去他工作的地方等他，有時候哪怕等上一天只能見一面，她也知足了。
    當時她還有點鉆牛角尖，一心只想著替他做點事，哪怕是洗衣做飯這樣的小事，她心里也好受一點。
    畢竟，她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樣的小事了。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她才明白自己那時的行為有多討厭。她就好像林貝貝口中的私生飯跟蹤狂，只因為呂晉楠長得好看，幫過她，就要受到她無盡的糾纏和騷擾。
    當時在呂晉楠眼里，她估計就像一只怎么都趕不跑的蒼蠅。
    可就算這樣，呂晉楠都沒有直接轟她走。
    他真的是個特別溫柔的人。
    楚靈秀的神情太過虔誠。
    陸聿則的怒火被生生卡在喉嚨里，不能發/泄，又無法往回摁，梗得他生疼生疼的。
    他冷笑一聲，“其實你這屬于吊橋效應，當時如果換個人把你救出來，你也會喜歡上別人。”
    “可就是呂晉楠把我救出來了呀。”楚靈秀說：“剛好就是他了。”
    反正她這輩子，都會把自己當成呂晉楠的媳婦，就算呂晉楠以后結婚生子，她也不會變，最多就是不敢再去打擾他。
    “這件事……”陸聿則問：“你有沒有告訴他？”
    “我配不上他的。”楚靈秀說：“我要很努力很努力，可能要很多年之后，才有資格站在他的身旁。”
    陸聿則的怒火突然間就全沒了，說話也盡量放柔語氣。
    “你沒有配不上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閃光點，不要因為對方太優秀，就全盤否定自己。”
    “我知道。”楚靈秀說：“但他真的太好了，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楚靈秀跟老板談完自己的感情史，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她去洗碗那里，跟老板從來不談工作之外的事，今天怎么會把心事都說出來了？
    或者是因為這個老板說話很溫和，才讓她產生了親切感。
    她也有心想安慰一下陸聿則，但想起達茜那個德性，她不知道是該勸老板繼續努力，還是讓老板直接放棄。
    思來想去，也只能說：“老板，你也是個好人。”
    被發了好人卡的陸聿則心里格外郁悶，一整天都有些悶悶不樂。
    但這最后一天上班，為了讓大家明年精神百倍回來開工，他打起精神跟底下的職員說了些假期祝福的話，也給每個人都發了年終獎。
    中午12點一過，就讓大家開始放假，住在外地遠的可以提前坐車走。
    楚靈秀也得到這筆年終獎，又高興又有些心虛。
    她才剛來公司沒多久，剛剛開始上手各種工作事宜，就開始放假。
    她都還沒有開始為公司做出什么貢獻，老板居然又給她發一次年終獎。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走進辦公室，小聲地跟陸聿則說：“陸先生，你前些天才給我發過年終獎，今天這個是不是發重復了？”
    她雖然有很強烈的存錢欲/望，但并不貪財。
    因著楚靈秀承認喜歡呂晉楠這個事，陸聿則一整天都不想跟她說話。她敲門進來，他也一直假裝低頭忙個不停。
    直到這時，他手中忙個不停的筆才頓了一下，抬眸看向楚靈秀。
    這個姑娘太老實了，要是換了其他工作，不是被同事欺負就是被老板欺負。
    他淡聲解釋，“靈秀，你昨天被達茜打了，這些錢就當賠償你的精神損失費。”
    “可是……”
    楚靈秀想說，打她的人是達茜又不是陸聿則，總不能因為跟達茜談過一場，就要對達茜以后的行為統統兜底？
    而且她傷得不重。
    可是面對陸聿則漆黑深邃的目光，她也不敢再啰嗦，把錢收了起來。
    以后她努力一點干活就是！
    見楚靈秀肯收下錢，陸聿則的表情才稍緩，道：“走吧，我請你吃飯。”
    說到吃飯，楚靈秀想起呂晉楠約她中午一起吃飯。
    要是早知道能這么早走，她就答應呂晉楠了。
    至從她產生自知之明不敢再去sk工作室后，她能見呂晉楠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她其實挺想他的。
    哪怕昨天才見過，她還是想時時都能見到他。
    沒多久，楚靈秀跟著陸聿則走進旋宮酒店，有些躊躇。
    “老板，我們隨便找個飯館吃一點就行了。”
    沒必要來這么貴的地方吧？
    但陸聿則卻曲起手肘，“挽著，跟我走就行。”
    楚靈秀知道這是合約精神，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挽他胳膊，一起進去了。
    楚靈秀想坐靠窗的位置。
    年輕的侍者引著他們去找位置。
    楚靈秀突然緊緊抓著他的胳膊肘。
    陸聿則馬上安撫：“不用緊張，這里的東西雖然有點貴，但我還是請得起的。而且你總得適應這種場合。”
    以呂晉楠的身份地位，每年參加宴會的次數不會少。如果楚靈秀真能追到呂晉楠成為呂太太，就必須要學會跟那些吃人的客人、朋友，甚至是親戚，去周旋。
    然而他的話沒能得到楚靈秀的回應。
    側過頭一看，楚靈秀正呆呆地看著前方，她臉色有點發白，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順著她視線看過去。
    陸聿則看到，呂晉楠正和一位女士在吃飯。
    他認識那位女士。
    穆青桐，達茜的姐姐，穆氏繼承者。
    她長得漂亮，就是為人太過冷漠疏離，導致身邊沒什么追求者。就算有，不到半個月也會被勸退。
    可是此時，呂晉楠跟穆青桐舉止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