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球場內(nèi)，一大早乘興而來但明顯有些敗興的茂永，左思右想，還是一頭霧水，搞什么，莫不是記錯日子了？還是說這二十五位明星其實不是來進(jìn)行表演，是來踢球賽的，整好兩隊二十二人還能加仨替補？可就目前曝光的這些明星的水平，那特么能看？
    等等，那邊貼的是什么，東海電視臺的直播席位？！
    還有粵州電視臺??！
    我勒個去！啥子意思？！
    這倆臺架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可是連國內(nèi)正經(jīng)聯(lián)賽都不屑播出的啊！粵州方面尚只是耳聞，但在他任職俱樂部經(jīng)理期間，東海電視臺從未直播過任何一場汪洋隊主場的聯(lián)賽！
    “必贏”的《釋放》發(fā)布會剛在鋒行網(wǎng)大張旗鼓搞了個網(wǎng)絡(luò)直播，你這邊干脆整來了倆大牌衛(wèi)視臺？！
    這是要上天呢！不準(zhǔn)備過日子了？
    哎呦不行，頭有點暈。
    眼皮亂跳腦袋嗡嗡的茂永，掏出手機(jī)給幻萍打電話時，蜀都市，《銀河科幻》雜志社社長辦公室里，容茂實窩在大辦公桌后的靠椅里吞云吐霧。
    煙霧繚繞，看不清面龐。
    對面紅木長沙發(fā)上，明顯沒有睡好的何興為，百無聊賴擺弄著富貴竹，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自從聽了老師的話，這段時間陪著他跟這個斗，跟那個爭的，感覺整個人好恍惚，寫起來晦澀艱難，夫妻生活漸顯疲軟，就連以往最愛的天文望遠(yuǎn)鏡看星空也沒那么璀亮了。
    最重要的是，老師各種妙計橫生、國士無雙，他各種打心眼兒里佩服，但就是隱隱感覺，貌似沒占到什么實實在在的便宜。
    就像這次，一開始他還懂，大家都在罵金梁，連他去陪兒子開家長會，幾個球迷家長都在跳腳怒斥，一副恨不得馬上飛去首都啪啪兩耳光然后深藏功與名的樣子，隨后是報復(fù)性購買，他的《蠻偽宇宙》爆賣，但是隨著形勢的發(fā)展，那個金梁貌似沒做什么，罵聲已經(jīng)越來越小，而隨著這幾天“超級聯(lián)賽”最后危機(jī)關(guān)頭他連續(xù)發(fā)聲、狂風(fēng)暴雨般大氣出手，整個輿論形勢有種大逆轉(zhuǎn)的感覺。
    金梁最后關(guān)頭的這種帶著點悲壯意味的奮起，贏得了很多足球圈內(nèi)外人士的贊譽，拉回了大批球迷俠迷的心！
    還有，師父用來挑事的賬號“武俠信徒”被懂技術(shù)的金甲衛(wèi)士一路追蹤到《銀河科幻》雜志社的地址，并公開在網(wǎng)上，俠迷極大憤慨，“騷”已經(jīng)惹上了身，他何興為已經(jīng)被列為頭號被懷疑目標(biāo)，老師是第二，最直接的影響是，昨天開家長會，他就沒好意思去，怕真被那幾個家長給深藏功與名了。
    接下來，后面可能還有金梁方面的洶涌報復(fù)，畢竟，那是個據(jù)傳“人若犯我，雙倍奉還”的兇人。
    唉，老師批評的對，自己還是太迂，除了研究室的工作和寫科幻，社會閱歷真是一塌糊涂，老師都幫自己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到這份上了，居然還是發(fā)現(xiàn)不了背后隱藏的好處。
    容茂實伸手揮散煙霧，目光炯然：“有點意思啊。沒想到這人年紀(jì)輕輕，居然也有這么大的賭性。咱們虛實結(jié)合，曲意解讀他書里的情節(jié)來惡心他，給他樹敵。他就敢舍得一身剮，硬要把形勢重新給掰回來。這樣看來，他這是要學(xué)書里的張無忌，為明教，單挑六大派，力挽狂瀾啊。不過我好奇的是，書是書，可以怎么厲害怎么寫，但在現(xiàn)實里，短短一天多點時間，你金梁拿什么扭轉(zhuǎn)30萬的差距？！”
    何興為皺眉：“已經(jīng)不到29萬了。”
    “早沒懸念了。最后差多差少而已?，F(xiàn)在折騰這么起勁，請了這么多明星，也不知道砸了多少錢，一副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架勢，也只是負(fù)隅頑抗，不想輸?shù)锰y看而已。最多能增添點悲壯情懷，拉點同情分，消弭一下先前球迷的埋怨。然而世界是殘酷的，沒人會同情輸家?！?br/>     似乎看出自己這個弟子仍有疑惑，容茂實耐心解釋：
    “放心吧，咱們這手一出，他無論如何都得掉血。文人清高，不參與，不解釋，那只要中國足球好不了，聯(lián)賽好不了，他永遠(yuǎn)會被當(dāng)反動派罵；被逼無奈，參與了，象征性的吱兩聲，最后堯林他們輸了，球迷會罵他不實誠濫竽充數(shù)，貽誤戰(zhàn)機(jī)，早特么干嘛去了，他自己也會得罪足協(xié)和總局；而像現(xiàn)在這樣，個人大出血，瘋了一樣不計成本的死撐，球迷的罵聲是會消停，但他也徹底把足協(xié)和總局得罪死了，而即便這樣，最后還是脆輸，就會讓他《倚天》醞釀了整整大半本即將高光收尾的‘光明頂斗六大派勇救明教’這一大**情節(jié)情緒上、傳奇性上大大失色！甚至還會讓人覺得假和不舒服！”
    何興為貌似又被忽悠住了，想想是這個理，就站起了身，臨出門前，鬼使神差來了句，“老師，你說的，都是建立在‘超級聯(lián)賽’贏不了的基礎(chǔ)上，那萬一……”
    容茂實沒吱聲。
    所以下面的話，何興為就沒再說，自嘲一笑，似乎自己也覺得不可能，就直接出門。
    他剛出門，砰的一聲，一個煙灰缸重重摔在墻上，玻璃渣子飛濺，削斷了一節(jié)富貴竹。
    煙霧背后，一字一字，傳來容茂實咬牙切齒的聲音：
    “烏鴉嘴！萬你姥姥的一！?。　?br/>     ……
    “滾?！?br/>     這是苦苦追求幾個月后，楊索聽到姜妃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一開始他只是試著撥電話，畢竟他的電話早被弄了黑名單，從沒撥通過，用隊友電話撥通后，一聽他自報家門，一個字都不吱，繼續(xù)黑名單。
    誰知道這次一下子就通了，心里美啊，果不其然，哥們兒最近的策略是正確滴，是英明神武滴！她果然已經(jīng)感覺到了哥們兒的存在！
    然而，出乎預(yù)料的是，就這一個字，而且這個字里沒有調(diào)侃，沒有羞惱，沒有憤怒，甚至也沒有鄙夷，平平淡淡，冷冷冽冽。饒是渾身是招，也頓時有點不知道該怎么接。
    更讓他惱羞成怒臉蛋火辣辣的是，姜妃說了這個字后，就掛了，然后等回過神來，他再撥，又特么是黑名單。
    似乎人家解鎖黑名單等著接他這個電話，就只是想說出這個字。
    他這幾個月來，別的地方?jīng)]琢磨透，這點倒是猜對了，也正常，你牛皮糖一樣惡心人就算了，畢竟這跟拉完屎是擦是沖還是扣一樣，是你的權(quán)利，但是上竄下跳的跟人家的心上人作對不說，還各種含沙射影的攻擊，硬是姑娘家教好，從小就不會罵臟字，不然準(zhǔn)保懟你個狗血淋頭！
    楊索不理這個，只是氣啊，渾身發(fā)抖，事到如今，姜妃已經(jīng)讓他在撩妹方面快要懷疑人生了，只好很懦夫地轉(zhuǎn)移怒火，盯著電腦網(wǎng)頁上關(guān)于金梁和“廿五名將”的報道，鼻孔出氣如牛：
    “姓鄧的，你就可著勁兒作吧，最好折騰個傾家蕩產(chǎn)，最后卻還是慘敗收場，弄個今年最大的笑話出來！足球這渾水，不是你想蹚就能蹚的！”
    ……
    東海市地鐵7號線里，今日，有些與往日不同。每個車廂里都有很多穿球衣的人。
    穿球衣不稀奇，因為7號線是到達(dá)清歌球場的唯一一條地鐵線。往常比賽日的時候，最厲害時一節(jié)車廂里能占八成以上都是穿著東海汪洋俱樂部綠白劍條衫的球迷，一路唱著隊歌。然后再零星點綴著一些稍顯低調(diào)的穿著客隊球衣的客隊球迷。
    但是今天雖然是周六，卻是沒有賽事的，而且，車廂里這些球迷穿的球衣，五花八門，粗淺打量了一圈，居然不下七八個俱樂部，還有穿國家隊隊服的。
    小毛就好奇了，忍不住問旁邊三位穿南海峨神地產(chǎn)球衣的兄弟：“哥們兒，你們這是？”
    “去清歌球場。”
    一聽哥們兒這口音，小毛驚，顧不得問去清歌球場干嘛，先訝：“擦，你們是從南海趕過來的？”
    “是啊。昨晚的飛機(jī)。喏，那邊那幾位蜀都錦繡的球迷，據(jù)說差不多一起有一百來人，包了三輛大巴，前天就已經(jīng)出發(fā)了。還有那邊那幾個北島冠軍的，牛逼，開摩托車！”
    好大陣仗，小毛更好奇了：“沒聽說今天這邊有國家隊的比賽?。俊睂嶋H上他心里更大的疑問是，以往國家隊比賽，也沒見大家伙這么熱情??！千里迢迢的，跟武俠里那號召天下的英雄令一樣。
    “不是國家隊的比賽，是超級之夜?！?br/>     那哥們兒笑呵呵的，簡單將前前后后講了一遍，包括“廿五名將”，包括金梁的努力和不服，還有《神州武俠》雜志官網(wǎng)，特意為投5票以上支持過“超級聯(lián)賽”的球迷，開通了現(xiàn)場觀看的實名申請渠道，東海本地2萬張，外地4萬張。
    小毛自始至終都是堅定的足球改革派，一聽便站起來了，掏出手機(jī)：“這票怎么申請，多少錢一張？”
    “免費的。但是不好意思，昨兒下午，僅僅45分鐘，全部清空。”
    然而，小毛就像沒聽見一樣，果斷打電話跟客戶改約了時間，旁邊幾位很不理解啊，“別啊，還是見客戶重要，沒票你去干嘛？”
    “一般賽事球場外都會有黃牛的，今晚這種演出比較倉促，可能不多，價格也貴，但不管多貴我都會買票進(jìn)去支持！實在不行，我就在球場外面喊喊加油！”
    幾位一聽更暈：“你這是？”
    小毛低頭，抿唇：
    “不好意思，我先前，為這事發(fā)帖罵過金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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