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弟。”白云裳心中激情再難抑制,伏在戰(zhàn)天風頸窩邊,情淚滾滾而下。
第二天,天軍兵發(fā)歸燕,天安城就交給慕傷仁了,有了糧食,慕傷仁又選了兩萬精壯漢子,正式組建了一支守衛(wèi)天安的城防軍。
陀光明送糧來,自然把天風號隨船隊帶了來,當日戰(zhàn)天風吩咐回巨野澤后就把九天轟雷機拆了的,陀光明來時又裝上了,他以為戰(zhàn)天風打仗用得著呢,戰(zhàn)天風到船上,交給常平波幾張圖紙,要他找些木匠,依圖制造,同時把天風號經(jīng)虎威江一直開到燕江去,戰(zhàn)天風白云裳也隨船走,因為坐船舒服些,最主要是隨時可以和白云裳親熱,若跟隨大隊行軍,可沒那么方便,焦散帶了五百護衛(wèi)上船,無天佛卻讓戰(zhàn)天風發(fā)回雪狼王軍中去了,他明言不要無天佛護衛(wèi),無天佛到也知道他的本事,何況還有個白云裳呢,雖然在無天佛眼里,現(xiàn)在的白云裳已完全只是一個深陷情網(wǎng)的普通女孩子,再不復昔日的禪心慧劍,但無論如何說,她背上的劍,仍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劍,尤其在無天佛見識了她的佛光飛劍之后。
戰(zhàn)天風讓天風號慢慢走,不必開動水輪,只掛上帆就行。四大國敗走,各小國之間便也不再打仗,天下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戰(zhàn)天風的下一步舉動呢,誰又有心再另起戰(zhàn)端,因此天風號一路過去,見到的只是翠綠的田野,忙碌的農(nóng)夫,絡(luò)繹于途的商旅,大兵到?jīng)]見著一個。
這樣的景象讓白云裳非常的開心,她常常站在船頭,讓戰(zhàn)天風摟著她,指點一路的風物,留下一路的輕言淺笑。
她也不再穿白衣,那次在巨野澤借單如露的衣服穿了一次,看了戰(zhàn)天風的眼光,白云裳就知道,戰(zhàn)天風喜歡她打扮得漂亮些,所以這次在天安城買了很多好看的衣裙,一路換著穿給戰(zhàn)天風看。
象白云裳這樣的絕世美人,便穿布衣也有著絕世的風姿,更何況著意打扮,直把戰(zhàn)天風迷得神魂癲倒,不知人間天上,只愿天風號永遠開不到盡頭。
但二十天后,天風號還是開進了燕江,而四十萬天軍更早已在歸燕城下擺開。
戰(zhàn)天風與白云裳攜手入軍營,血狂赤虎早已憋壞了,立時請戰(zhàn),戰(zhàn)天風卻下令按兵不動,只命人射書進城,讓歸燕王立即開城投降,獻出玄信和傳國玉璽,否則三天后午時攻城。
勸降書進城,不多久潮音和德印來了,破癡卻沒來,見了白云裳戰(zhàn)天風,潮音舊話重掉:“白小姐,這樣的內(nèi)戰(zhàn),我想你也是不愿看到的,歸燕城你們是打不下來的,如其耗時耗力,多傷人命,不如收軍去罷。”
白云裳沒吱聲,戰(zhàn)天風卻嘿嘿一笑:“你兩個慈悲是假,探我手段是真吧?”
他這話,叫兩僧老臉一紅,兩僧來說這廢話,確是為了一探戰(zhàn)天風的手段,一個時辰打破歸燕城,兩僧無論如何不信,可戰(zhàn)天風屢創(chuàng)奇跡,何況又是打了賭的,他們可不信戰(zhàn)天風會平白無故輸一個賭注給他們,心中忐忑,所以來戰(zhàn)天風營中,借言試探,不想就給戰(zhàn)天風一眼看破。
“這樣好了。”戰(zhàn)天風道:“兩位可留在我軍中,三日后午時,若歸燕王不降,兩位可親眼見我如何破城。”
“歸燕王降是絕對不會降的。”德印搖頭:“戰(zhàn)施主,我實話跟你說吧,歸燕城現(xiàn)有守軍三十余萬,加上全城軍民助力,你便是戰(zhàn)神降世,想破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留在你軍營中就不必了,你有手段,也不必等到三天后,今日便可攻城。”
給戰(zhàn)天風看破,德印有些不好意思,語氣到是強硬起來了。
戰(zhàn)天風嘿嘿一笑:“不急,不急,我說三天后,那就三天后,有這三天,歸燕王還可多做些準備啊,呵呵。”
他笑嘻嘻若無事人,德印兩個從他臉上再看不出什么東西,只得告辭。
看著兩僧入城,白云裳輕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戰(zhàn)天風:“兩位大師不會說假話,歸燕是大國,雖吃了幾次敗仗,但集全國之兵,三十多萬是有,再加上佛門的動員,全城百姓助力,這歸燕城確實是不好打,風弟,你到底有什么手段,可以一個時辰打破歸燕城呢?”
“不是我有什么手段。”戰(zhàn)天風搖頭,摟住白云裳:“我說過,天算星天巧星師父攻城的手段,十倍于守城,對付歸燕這樣的堅城,天巧星師父有一著絕活,名為火龍尋珠,任他什么雄城鋼城,都是應聲而破,城再高沒用,兵再多也沒用。”
“火龍尋珠?”白云裳凝眉:“那是什么戰(zhàn)法,這么厲害。”
“天巧星師父的戰(zhàn)法,當然厲害了。”戰(zhàn)天風嘻嘻笑:“不過我也有一招火龍尋珠,卻更厲害。”說著手從白云裳衣服里伸了進去。
“啊呀,壞東西。”白云裳嬌嗔,身子卻早已經(jīng)軟了。
入夜,戰(zhàn)天風和白云裳重回天風號上來,讓常平波帶軍士將九天轟雷機搬上岸。早在一路往歸燕來時,戰(zhàn)天風就讓常平波帶人將九天轟雷機拆了下來,更做了一輛巨大的平板車,將九天轟雷機裝了上去,上了岸,士兵推動平板車,九天轟雷機便可輕松移動。
“轟天雷。”白云裳馬上就明白了:“你是要以轟天雷轟擊城墻,這真的是個好辦法啊,歸燕城雖堅固,可再堅固也經(jīng)不起轟天雷的反復轟擊啊。”但隨即卻又搖搖頭:“不對,就算轟開了城墻,歸燕城內(nèi)可是有幾十萬軍隊,若在城墻缺口處集結(jié)重兵,拼死阻擋,那也不易破城啊。”
“姐姐忘了我還有火龍了。”戰(zhàn)天風嘻嘻笑。
白云裳忙抓住他的手,嗔道:“好好的跟姐姐說話,不要亂動了,火龍?火龍是什么啊?”
九天轟雷機一上岸,戰(zhàn)天風就叫常平波用布蓋起來,而另外還有些東西,就是戰(zhàn)天風先前畫了圖要常平波找人做的,也一直用布蓋著,聽得白云裳問,戰(zhàn)天風便讓常平波掀開其中的一塊布,白云裳一看就認了出來:“水龍?”
戰(zhàn)天風讓常平波找人做的,正是在西風城噴酒千丈,再一把火燒死了雪狼王四萬多精銳的水龍。
“是的。”戰(zhàn)天風點頭:“以轟天雷轟破城墻,如果歸燕軍軍心潰散,四散奔逃,那就直接殺進城去,但如果東海三僧真的有很大的影響力,真的讓歸燕軍堵在缺口處死守,我會以水龍噴酒,再放一枝火箭。”說到這里,他眼中射出狠厲之色:“我是不會輸給玄信的,那三個老光頭開口彌陀閉口佛祖,我到要看看,當無數(shù)歸燕軍士兵在火中掙扎慘號時,他們的阿彌陀佛是否還念得出來。”
“風弟。”白云裳的身子輕輕抖了一下,抓住了戰(zhàn)天風的手。
戰(zhàn)天風和三僧打這個賭,確實是在替白云裳著想,為了愛,對白云裳的愛,他可以輸給三僧,但因為恨,因為馬橫刀的死引來的切骨仇恨,他又絕不能輸。
直到這一刻,白云裳才真正明白了戰(zhàn)天風心中是多么的矛盾,愛與恨是同樣的重,他要掙扎過來,是多么的難。
三天眨眼即過。
大軍在歸燕城下擺開,戰(zhàn)天風白云裳出陣,天有些陰,歸燕城古舊的城墻看上去便也有些陰沉沉的。
一處城墻縫里,生著一枝無名小草,枝干細弱,頂上卻開著一朵碩大的紅花,花與枝是如此的不相稱,看起來便頗有些妖異。
歸燕軍在城上嚴陣以待,眾軍中,東海三僧無聲而立。
白云裳聽了戰(zhàn)天風的火龍尋珠,便知戰(zhàn)天風必能破城,歸燕軍越勇悍,死的人就會越多,她實在不愿看到那種慘景,飛身而起,對三僧一合什,道:“三位大師,你們可還相信云裳。”
潮音德印對視一眼,德印合什道:“當然,我們一直都是非常信任白小姐的。”
“多謝大師。”白云裳合手致謝:“如此,請三位大師聽我一言,我已經(jīng)明白了我弟弟破城的手段,歸燕城再高一倍,歸燕軍再多一倍,也絕對撐不了一個時辰,歸燕軍硬要抵抗,只會是一場大屠殺,所以請三位大師還是放棄成見,勸歸燕王出降吧。”
潮音德印臉上都有驚駭之色,他們這段時間雖對白云裳頗有成見,但有一點他們絕不會懷疑,那就是白云裳絕不會騙他們,白云裳說戰(zhàn)天風有手段能在一個時辰內(nèi)破城,那就一定是真的。
“令弟到底有什么手段?”潮音微一猶豫,還是問出了口,雖然他知道白云裳必不肯說,可就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我不能說。”白云裳微微搖頭:“但請三位大師相信我的話。”說到這里微微一頓,道:“象那次在平波國,面對巨魚國龐大的艦隊,我弟弟卻以一艘船一夜之間將其徹底毀滅,事前我和三位大師一樣,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但我弟弟就是做到了,今天也是一樣,三位大師肯定到現(xiàn)在為止,還是絕對無法相信的,但請相信云裳吧,我弟弟真的做得到,而真等他動手,那就晚了,三位大師信我吧,勸歸燕王投降,獻出玄信和傳國玉璽,我可以保證,絕不殺玄信,也可以保證,我弟弟絕不做天子。”
白云裳的語氣,誠懇而真摯,她真的希望,東海三僧聽得進她話,就此回心轉(zhuǎn)意,勸歸燕王出降,當然,即便三僧真回心轉(zhuǎn)意,歸燕王也未必聽他們的,城中還有個枯聞夫人呢,想要勸轉(zhuǎn)枯聞夫人,可不容易,但白云裳還是想要試一試。
但她得到的,只是破癡的一聲厲喝:“我不相信你。”
白云裳心若死灰,回到戰(zhàn)天風身邊,戰(zhàn)天風握了她手,道:“云裳姐,你盡力了,算了吧,要不這樣,我陪你回營中去休息一會兒,這里就交給他們好了。”
白云裳知道戰(zhàn)天風是不想她看到那種大屠殺的場景,搖搖頭,道:“不要了風弟,戰(zhàn)爭不是兒戲,還是你親自指揮吧,我雖然不想看到歸燕軍慘死,但我更不想你輸,因為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殺為止殺,你的殺,換來的,將是天朝長久的安寧。”
戰(zhàn)天風點點頭,拍拍她手,看一眼城頭三僧,眼發(fā)厲光,手一劈:“攻城。”
軍中鼓響,李一刀將車弩前推,布好陣,令旗一展,中車弩以二十輛為一組,疾射向三僧立身處,一組剛射完,另一組立即接上,兩百輛中車弩組成密集的箭雨,覆蓋了以三僧為中心,左右各五十丈寬的城頭,這一段城墻上的歸燕軍立時死傷慘重,中車弩射得遠,城墻兩頭的歸燕軍雖然不受箭雨威脅,卻也還不了手,射不了這么遠啊,只有眼睜睜看著。三僧則起在空中,他三個雖玄功通神,想硬擋這樣密集的箭雨,那也是不可能的。
李一刀箭雨壓住了城頭的歸燕軍,常平波帶領(lǐng)的水手立刻將九天轟雷機前推,歸燕城的護城河有十五丈寬,而轟天雷的最遠射程是五十丈,常平波便將九天轟雷機推到了距城墻四十五丈左右的距離內(nèi),天巧星設(shè)計精妙,九天轟雷機前面其實有生牛皮蒙的護板,是可以擋箭的,即便沒有車弩的箭雨掩護,城墻上的歸燕軍也無法靠放箭來阻止九天轟雷機放雷,不過有了車弩箭雨掩護,更可放手大干。
三僧在空中一直緊盯著戰(zhàn)天風軍中,常平波布好九天轟雷機,一拉掉九天轟雷機上面的蒙布,破癡立時叫了起來:“這小賊是要以轟天雷轟擊城墻,象轟沉巨魚國巨艦一樣。”
潮音德印兩個自然也立刻就明白了,臉色齊變,三僧都借荷妃雨的留夢珠看過轟天雷的威力,歸燕城墻雖然堅固,但也絕對抗不住轟天雷的連續(xù)轟擊。
放雷的水手在一舉轟沉巨魚國艦隊后,已建立了強烈的自信,加上這些日子還常常操練,更是嫻熟,破癡的叫聲幾乎剛剛落音,轟天雷便已發(fā)出。
黑色的轟天雷挾著無鑄的氣勢,橫越過四十余丈的空間,猛然轟擊在歸燕城墻上,驚天動地的巨響聲中,磚石橫飛,堅固的歸燕城剎時給砸垮了老大一塊,不過城墻并沒有倒塌,到是城上的不少歸燕軍腳底一晃,好些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時人人變色。
戰(zhàn)天風看了第一雷的效果,微一皺眉,對常平波道:“常老大,把九天轟雷機調(diào)低一點,轟城墻的中間。”
常平波應命,將九天轟雷機略調(diào)低一點,第二雷發(fā)出,正轟在城墻的中上部,這一雷響聲沉悶,磚石沒有第一雷那么飛得多,卻把歸燕城的城墻砸得深陷進去,形成一個大凹洞,不過也并沒有將歸燕城擊穿,歸燕城號稱天下雄城,到也真不是吹的。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第二雷對城墻的損害比第一雷可大多了,戰(zhàn)天風喝一聲彩,道:“打得好,就這么打。”
空中的三僧則是越發(fā)變色,眼見第三雷發(fā)出,又在城墻上砸出一個大凹洞,破癡急了,撲到城墻上,從一個土兵手中搶過一面盾牌一把刀,以盾護身,穿過箭雨猛撲向正往回收的轟天雷,車弩射出的勁箭雖然力大,但破癡在盾上注入玄功,雖然只一剎那便把一張盾射成了一個毛刷子,卻也沒有一枝箭能射透盾牌射到破癡身上。
他這個舉動很明顯,是要砍斷拴轟天雷的璉子,戰(zhàn)天風自然一眼看得出來,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天巧星的設(shè)計,任一處都想得很周到,拴雷的璉子,每一環(huán)都比戰(zhàn)天風的手臂要粗得多,當然,戰(zhàn)天風的手臂并不粗,但這么粗的鐵環(huán)可就夠粗了,而且鑄璉的鐵是精練過的,極其堅韌,想也想得到,上萬斤的轟天雷橫飛數(shù)十丈,那是多大的力量,萬一打空,全靠鐵璉子拴著,那璉子該要多么堅韌?又豈是拿刀輕易斬得斷的,因此戰(zhàn)天風并不下令阻止破癡的行動。
但一邊卻惱了無天佛,眼見破癡撲向轟天雷,低叱一聲:“看掌。”一跨步便到了破癡身前十丈,一掌打出。
破癡整個人都縮在盾后,無天佛這一掌打的也是盾,不過無天佛的掌力可是比車弩勁箭的力道強多了,盾擋得住箭,可絕擋不住無天佛一掌,這一點破癡自然是明白的,他卻不管不顧,只將全部功力注入刀中,照著轟天雷的鐵璉一刀猛劈。
不愧是三神僧之一,他這一刀,在鐵璉上斬出了寸許深一條口子,但也不過是一條口子而已,想要鐵璉斷,那可還差得太遠,
而同時無天佛一掌也到了,巨力如槌,將破癡連人帶盾打飛出去,在破癡的飛退中,盾牌雨寸寸碎裂,破癡身子則重重撞在城墻上,一口鮮血狂噴出來。
破癡已是超一流高手,雖不如無天佛,但若平手相斗,無天佛想要贏他,至少也要到千招以外,此時一掌受傷,實是他過于執(zhí)著,想要一刀砍斷鐵璉,若是把全部玄功注入盾牌,那盾即不會碎,人也絕不可能受傷。
破癡性子也真是固執(zhí),雖受了傷,仍不悔改,狂叫一聲:“德印師兄,斬斷鐵璉。”自己狂吼一聲,大刀一揚,劈向無天佛,他這一刀全無花巧,但剛烈威猛,有開天劈地之勢。
無天佛想不到他受傷之后仍會如此拼命,到不敢小瞧了他這一刀,無天**全力展開,一掌虛一掌實,接他的刀法。車弩是對著城頭射,他兩個已在城下,到是無箭,所以無天佛也不怕勁箭射了自己后背。
破癡受傷,德印潮音齊齊變色,聽得破癡叫,兩僧齊撲下來,各搶過一面盾牌,飛身撲下,德印一穿過箭雨,立時棄盾出拳,雙拳左出右收,右出左收,剎時間連擊七拳,七股拳勁凝為一股,從上往下猛擊無天佛,以策應破癡,潮音手中卻還多了把刀子,撲向轟天雷,轟天雷回收較慢,這時仍在護城河里,鐵璉崩得筆直,正是最好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