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還得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橫插一腳我娶的就是依寒了，怎么會是你這個毒婦？”</br> 昭和聞言懵了一瞬，下一秒抓起桌上的燈盞朝他打去，只是陳涵生躲的太快，她的一擊落了空。</br> “什么叫做我橫插一腳!分明是你瞧不起莫依寒的出身!分明是你想當(dāng)那鳳上枝頭的金鳳凰!分明是你……是你無情無義甘當(dāng)白眼狼!現(xiàn)在啊……是你的報應(yīng)!啊——”</br> 昭和的頭發(fā)猛的被陳涵生一扯，嘴里還未說完的話再次哽咽入喉，陳涵生紅了眼死死按著她的頭往桌上撞，待昭和徹底不能反抗了才將她松開。</br> “哈!我的報應(yīng)？昭和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娶你嗎？不僅是為了官途通暢，還是因為我要報復(fù)你!”</br> 說話間他脫了腳上的鞋，一瘸一拐朝昭和走去時宛如地獄而來的魔鬼。</br> 昭和驚恐的看著他的腳而后哈哈大笑，“怪不得……哈哈哈!你竟然瘸了!我說你怎么一個腿傷這么久都沒好!原來是瘸了啊!”</br> 她面上的譏諷和不屑活像一根刺扎進了陳涵生的心，但陳涵生收斂了所有情緒將鞋重新穿上，又整理了一下衣袍好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的坐在那里。</br> “你知道我是怎么報復(fù)你的嗎？你不會以為我還沒動手吧？”</br> 此話讓昭和有些不解，陳涵生見狀輕笑了一聲臉上竟是快意，“你還記得紅床帳內(nèi)的種種嗎？你說你很喜歡，可那人是……管三啊……你應(yīng)該記得吧？你說他低賤的連條狗的不如，可是啊……你在床上的時候可是哥哥、哥哥的叫著呢……”</br> “你、你……”</br> “生氣嗎？有什么好生氣的？你不是來者不拒嗎？青樓小倌你都可以奉為座上賓，管三怎么不行？起碼他比你干凈啊……”</br> 昭和因為憤怒雙眼微凸，這些日子以來她極劇消瘦如今又面上染血臉頰紅腫，說是惡鬼也不為過。</br> 陳涵生看著她這副尊容突然就笑了，笑得很開心，“可不止呢……你知道為什么我來了這么久還沒人發(fā)現(xiàn)嗎？”</br> 陳涵生說著起身打開了一個門縫，昭和聞聲看去入眼的是蘭芝四處張望的背影，在夜色之中不是很清晰，可昭和一眼就認出了。</br> “連她也……背叛我？為什么？”</br> 她不明白，就算她對陳涵生對其他人不好可對蘭芝她未曾虧待。</br> 陳涵生關(guān)好了門輕聲為她解答：“很簡單啊，因為她喜歡我，她想做我的姨娘。可是她是你的婢女啊……怎么可能呢？唯有一個辦法……那就……”</br> “就是你死!”</br> 蘭芝將手中的剪刀毫不留情的戳進了昭和的雙眼，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暈厥。</br> 慘叫聲驚醒了沉睡的鳥雀四散而去，黑夜如同巨大的惡獸要將她生生拆吞入腹。</br>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蘭芝說：“公主對不起，我真的很想和涵生在一起。你也別說你沒虧待過我的話，你的脾氣秉性你自己不知道嗎？你沒少打罵我!怎么不算虧待呢？”</br> 話哽咽在喉中昭和拼命搖頭，她想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小懲大誡而已，要是真想懲罰她，她早死了!</br> 可她到底沒這個機會了。</br> 等她醒來時被人綁在了一個寒冷的深坑之中，耳邊只有一些沙石松動的聲音，其余的她什么都聽不見了。</br> 手腳處全是火辣辣的痛，骨頭被人生生釘開的斷骨之痛，似乎每呼吸一口氣都扯著一般。</br> 風(fēng)沙沙作響卷了一片枯葉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淡淡的清香，昭和的手指動了動，下一瞬臉上多了一道冰涼的觸感。</br> 沐乙的指尖緩緩劃過她的臉，激起一片顫簌。</br> “誰？”</br> 昭和的聲音有些沙啞，終究是凡人之軀遭遇這些還未死也不過是吊著一口氣罷了。</br> “我以為你會猜到是我。”</br> 幽幽的女聲響起好像離她很近又好像很遠，昭和愣了一下才緩緩勾起一抹嘲諷，“莫依寒這些都是你的手筆對嗎？為了陳涵生？”</br> 沐乙并不打算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淺淺問了句：“你知道為什么竇氏會為我擋劍嗎？”</br> 話落山洞里的呼吸聲似乎都停止了一瞬，“你想說什么？”</br> “因為竇氏以為……我是她和陳鋒的孩子。認識陳鋒嗎？哦~你應(yīng)該不記得了，就是竇氏被迫離宮后與她私相授受的人，后面為了幫助竇家平凡，慘被滅門……”</br> “所以呢？你真的是那個孽種？”</br> 沐乙沒回答，似乎很享受她這副想知道答案可卻永遠也得不到的模樣。</br> “你說啊!你回答我啊!你到底是不是那個孽種？!竇凝菡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背棄了父皇!你這個……人盡可夫的賤人……”</br> 昭和痛苦不堪眼淚裹著血水流了滿臉，看著分外可怕。</br> “嘖!再怎么說她也是你的母后啊!就算被你殺了都力保你一命的母后啊!你怎么能這么對她呢？怪不得你生來沒人喜歡，怪不得在這世上二十幾載依舊孤苦，怪不得所有人都背棄你……昭和……你活該……”</br> “我活該？哈哈哈!是啊!我活該!我早該死了!所以呢？你費盡心機算計至此，只是為了報復(fù)我搶回陳涵生嗎？”</br> 沐乙這次沒回避這個問題，而是直接了當(dāng)?shù)溃骸安唬阏f的很對，不過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怎么可能會為了他費盡心思呢？”</br> “所以……所以……”</br> “所以我要把你們統(tǒng)統(tǒng)踩在腳下，你不是自詡出身高貴嗎？我便讓你活的比狗的不如，如此……你可滿意？”</br> 昭和冷笑了幾聲，突然間她仰頭嘆了口氣，“莫依寒啊……下一個你報復(fù)的人是不是陳涵生啊？”</br> 沐乙聞言只是冷冷的看著她不置一語，顯然是默認了。</br> “哈哈哈!對!報復(fù)他!他才是最該死的人!你千萬別放過他!一定要他比我還慘……比我慘……千倍萬倍……哈哈哈!莫依寒……算我求你……一定不要放過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