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炎被圣人定性為謀反。
這讓一部分李唐的忠臣良將們非常焦急。
最典型的代表，當屬侍中劉景先和中書侍郎胡元范。
以二人為首，十幾個人在密謀采取什么樣的手段，來為裴炎辯護，從而救他于身死族滅之中。
如果現(xiàn)在不救裴炎，今后這個下場就會輪到他們，裴炎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
“我想不明白，李賢怎么會變成這樣，這還是當年那個賢明的太子爺嗎？”
李賢的變化，讓他們想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廢太子，究竟想要意欲何為？
一人靈光一閃，說道：“難道李賢想要拿李氏皇族和忠臣良將的性命，來獲取圣人的信任，從而獲得活命機會？”
這話，如同驚雷。
驚醒了眾人。
眾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一絲寒意。
一個人一旦貪生怕死，那么為了活命，搖身一變就會成為帶路黨，殘害起人來的手段，必然會更加毒辣。
一旦李賢為了活命狠下心來，那么像他們這些自認為忠于李唐的人，下場絕對會非常的慘。
李氏皇族的聲望，也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我算是明白了，圣人為什么沒有殺李賢。”
眾人徹底醒悟過來，也明白了李賢為什么能活命。
“李賢將會變得比武氏兄弟更具有威脅性，這樣的人，不能讓再他活下去了，否則，咱們都要完蛋。”
“沒錯，李賢必須死！”
眾人從商議如何解救裴炎，轉為如何除掉李賢。
“丘神績，你個窩囊廢，連李賢都殺不掉，活該被虐殺！”
一個個對李賢的舉動醒悟過來的人，轉而大罵已經(jīng)死去的丘神績。
“二哥，你不知道這樣做，對咱們李氏皇族是滅頂之災嗎？”
皇帝李旦和廬陵王李顯也這么認為，于是他們心如死灰。
玩逑了！
一個老娘還不夠，還要加上一個變節(jié)的二哥。
這還讓人怎么活？
……
大理寺昭獄。
在火把燃燒的火光中，吃飽喝足的裴炎打了個飽嗝，拿了根魚刺剔著牙，斜眼看著這個變得非常陌生的廢太子。
以前雖然是倒李賢先鋒，可裴炎在心里也不得不承認，在先帝和圣人親生的四子中，李賢是最合格的太子。
若是登基稱帝，絕對是一個好皇帝。
可現(xiàn)在的李賢，跟以前的太子李賢，兩者之間除了容貌外，已經(jīng)是完全迥異的兩個人。
當一個人置身在絕境的時候，的確會性情大變。
以前裴炎不懂，現(xiàn)在完全明白了。
于是，裴炎的心里生出了一絲愧疚。
“裴公，吃飽喝足到嘮嗑的時間了！”
“那就跟你好好嘮嘮嗑！”裴炎率先道：“李賢，你可知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會給李氏皇族，帶來滅頂之災否？”
李賢冷冷一笑，說道：“裴公，造成現(xiàn)在這個局面，不正是拜你所賜？”
裴炎心頭一震，臉色巨變，慘然地道：“我之罪責的確滔天，倘若武氏臨朝，我將成為千古罪人。”
“呵呵！”李賢冷笑道：“別把自個說得是多么的忠心，當初你們廢我太子位，廢李顯帝位，還不是為了一己之私，以為這么做就能鞏固你們的權利和地位，哪曾想，現(xiàn)在玩脫了吧？”
裴炎渾身顫抖，怔怔地看著李賢，臉上變得非常慘白。
“當初先帝病重無法理政，你們這些自詡忠誠的人，以為協(xié)助了圣人打擊了我和李顯，就能鞏固權利。
呵呵，那時候的你們，絕對認為武后最多也就是呂后，扶持了咸魚一樣的李旦當皇帝，朝政和局勢就會完全在你們的掌控之中。
可你們?nèi)f萬沒想到，武后不是呂后，她的手腕和能力都不是呂后所能比擬，野心更是呂后拍馬也趕不上的。”
李賢毫不客氣地繼續(xù)剝下裴炎的底褲。
裴炎已經(jīng)癱倒在地。
殺人誅心！
李賢的話，的確完全剝掉了裴炎，乃至那些自詡對李唐忠心耿耿的權臣底褲。
掌握權力，成為周公諸葛孔明的人畢竟是個數(shù)，更多的人還是會選擇做霍光、王莽、長孫無忌等這種大權獨攬的權臣。
裴炎也是如此。
權利之爭，爭不過圣人，眼看情況不對，轉而表現(xiàn)忠誠，圖個死后以忠貞之名流芳千古。
歸根到底，不過是披著一塊忠臣的皮而已。
“罪臣，罪該萬死！”裴炎已經(jīng)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李賢嘆道：“事已至此，懺悔已是無用，裴公可想要贖罪？”
“如果能夠贖罪，我愿千刀萬剮！”
李賢卻是怒指裴炎，喝道：“你的確該死，也是必死無疑，沒有誰能救得了你！”
裴炎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他一向自詡一代名相，如今被李賢扒了底褲，自己說該死是一回事，當面被李賢指責該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像一個人在嘴邊老說自己沒用，可當別人指著他的鼻子說你太沒用了，那這個人絕對會翻臉。
李賢再次嘆道：“裴公，如果你真的想要贖罪，想要為李氏皇族挽回大唐江山，你應該知道怎么做！”
“武后登基已經(jīng)是勢不可擋，如何還能挽回？”
裴炎改口稱武則天為武后，已經(jīng)算是嘴下留情了。
“做人別這么迂腐，更別這么死腦筋，既然圣人登基稱帝已經(jīng)勢不可擋，那為什么不轉換一個思路，變一下策略呢？”
“變什么策略？”
失魂落魄的裴炎被李賢整懵逼了！
李賢怒其不爭般地說道：“早從先帝開始，圣人還是皇后時，就已經(jīng)在行使皇帝權限了，這大唐天下也等于是圣人在當家做主。
那么現(xiàn)在，就當是圣人轉換一個身份，再為李家看管一段時間的家業(yè)，不就行了？”
這也行？
裴炎瞪大了眼睛。
“這怎么能行？”
李賢反問：“這為什么不行？”
“武氏這是篡奪李氏江山改朝換代，這怎么可行？”
李賢語重心長地道：“裴公，圣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六十歲了，還能活幾年，還能有幾年保持現(xiàn)在的這般精力？”
裴炎心中一跳，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平心而論，拋開圣人為了登基殘害忠良這點不說，她老人家治理江山還是很有一把刷子的，雖然對外戰(zhàn)爭有些弱，可也瑕不掩瑜。
既然圣人治理江山還行，還愿意不辭辛勞地費心費力，那么讓她老人家繼續(xù)當家做主，我們大家就舒舒服服地享受榮華富貴，百姓更是避免黨爭和兵禍之苦得享太平，這是雙贏，又有何不好？”
裴炎張大了嘴巴，合不攏嘴來。
李賢繼續(xù)道：“所以啊，咱們就順著她點，老實一點，保住有用之身保存實力。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要是你們這些忠臣良將，因為螳臂當車而落個渾身碎骨，那么便宜了誰？李氏皇族和大唐江山又有何人來挽救？”李賢又親手將裴炎被扒掉的底褲重新穿上。
“這個，這個……”
裴炎這個了半天，一邊認為李賢的話也有道理，一邊又潛意識認為這是謬論。
就在裴炎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李富強一聲：“參見上官待招。”讓李賢知道上官婉兒奉老娘之命來刺探虛實了。
李賢俯身湊到裴炎的耳邊，低聲而又快速地說道：“裴老，你肯定是要死的，但你也要死得其所，死的有價值。
至少，程務挺王方翼等國之棟梁不能因為受你牽連而死。這事越早結案，牽扯就會越小，損失也會越少。
我也向你保證，大唐江山最終還是會落到李氏皇族的手中，你身后也是以殊榮書寫在史書上。
我還向你保證，裴家血脈，必將保存！”
裴炎吞咽了一口口水，面對李賢艱難地道：“你，你……”
李賢朝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