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出來了！”
圍聚在上陽宮外的人，看到了一支隊伍走出上陽宮。
一隊騎馬的千牛衛，中間是四個太監抬著一個血肉模糊的。
為首的千牛衛，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李元芳。
這般場景，令圍觀的人紛紛叫喊了起來。
“是李賢嗎？”
“應該是吧，衣裳雖然破爛，可以看出是李賢之前穿的。”
“十有八九是李賢了，這不會有錯，如果是別人，不會是李元芳來押送。”
“這是游街了！”
四人肩膀上抬著擔架的太監，長得人高馬大。
擔架上的人除了渾身血肉模糊外，左臉貼著擔架右臉完全被凌亂的長發蓋著，看不清面容。
“李賢死了嗎？”
“不好判斷，看這樣子就算沒死，也只剩下一口氣了。”
“就算現在不死還有一口氣，那也是死定了，絕對活不過今晚。”
“這是肯定的，否則堂堂皇子，怎么會這么羞辱地被抬出來游街？”
“唉，就算是僥幸活過來，也算是廢了。”
隨著李賢的游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經過一個個經驗豐富的人的確認，李賢的確就剩下一口氣了。
李賢看不到明天的日頭升起，這已經是公認的事了。
消息傳遍了整個神都。
扼腕嘆息者有之。
兔死狐悲者有之。
幸災樂禍者有之。
哈哈大笑者有之。
也有不少對此表示懷疑的大臣，親自前往上陽宮打探虛實。
除了圣人不見外，問平時交好收買的女官太監宮女千牛衛，也都是一問三不知。
“透露李賢傷勢者，亂棍打死！”
這是李賢還沒有出上陽宮的時候，圣人對身邊人的警告，了。
面對這殺氣騰騰的話語，沒有人敢拿生死去透露這事。
當時在場的人并不多。
這些人伺候在甘露殿，是圣人的絕對心腹，一個個都是人精，知道什么不該說。
上陽宮乃是天后居所，有千牛衛和內衛雙重把守，也不是他們能自由出入的地方。
事情就這樣瞞下來了。
側立在圣人身邊的上官婉兒，因為之前對李賢的真情流露，此時正感到不安，也就沒心思去猜測圣人這么做的用意。
圣人批改了一些奏章，停下筆說道：“德官，派出一些內衛暗中保護李賢的安危。”
“是，奴婢這就去挑選一些好手。”
德官退出了甘露殿。
白馬寺！
薛懷義昨晚哼哼了一夜，直到早上傷口沒那么疼了，這才疲憊地睡去。
萬萬沒想到。
一覺醒來，得到了一個驚天之喜。
李賢被廢了，就剩下一口在茍延殘喘，明天的日頭是休想看到的了。
“真的假的？”
薛懷義的第一個念頭，認為是謠言。
李賢那廝何等狡猾兇殘，怎么可能一覺之間就成了一條死狗了？
經過再三確認，又聽了事情經過，薛懷義這才確信，這是真的。
“蒼天吶大地，這是哪路神仙顯靈！”
薛懷義先是一番痛哭流涕，接著是大聲狂叫：“來人，敲鑼打鼓搞起來，再給爺叫個戲班子，大慶！”
洛陽宮。
“什么，李賢要死了？”
李旦正在池子邊喂著錦鯉想著心事，聞報驚得一哆嗦，差點一頭就栽倒魚池里跟魚兒戲耍了。
“陛下，蓬萊王渾身皮開肉綻，就差一口氣沒咽下去，現在正在游街哩！”
李旦愣住了，一股兔死狐悲的凄涼之感涌上心頭。
老娘啊老娘，你要殺，為何不直接給個干脆的？
二哥畢竟是您的親兒子，何至于如此羞辱般的殘殺？
被關在廬陵王府的廢帝李顯，也得到了這個消息，一個屁蹲癱坐在地上，一股尿意滾滾而出。
滿頭的冷汗，讓他臉色煞白。
老娘啊，你如此殘殺二哥，下一個又該如何對待我？
許王李素節從大理寺出來，就直接回府了。
三哥澤王李上金早已經坐在許王府的廳堂上等著他回來了。
李上金等李素節喝了碗茶湯，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老四，快說說具體情況？”
李素節開始講述驚心動魄充滿反轉的三司會審。
聽得李上金瞠目結舌如癡如醉。
這時，驚人的消息傳來了。
在三十大板下，李賢只剩下一口氣被抬出上陽宮，正在神都游街。
咕嚕，咕嚕……
李上金和李素節被驚得一口口地吞咽著口水。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雖然有所預料，可當這一刻來的時候，還是被驚得魂飛天外。
李治的其他兒子，想法跟李旦李顯是一樣的，有個李賢在前頭頂著，那么他們也會安枕無憂。
現在李賢死了，那么下一把屠刀，毫無疑問地會對準他們。
這豈能不驚？
武三思被圣人趕出了上陽宮，心里異常悲憤地坐在馬車上。
這老姑真是昏了頭了，像李賢這樣的白眼狼不趕緊干掉，還準備留著過年嗎？
這下好了，一旦李賢緩過神來重新擁有了權力，接下來就是傻子都能想得到，他的矛頭指向毫無疑問，就是武氏了。
現在的李賢，可不是李旦李顯這樣的咸魚軟蛋所能比擬了。
這可是超級勁敵啊！
得想辦法迎戰了，免得到時被李賢這狗日打個措手不及。
“家主，是否回府？”馬車外，武三思的心腹管家老黃傳來聲音。
武三思說道：“老黃，就在這街上轉著，我理理思路。”
思路沒有理清，卻得到了一個驚天之喜。
“家主，大喜啊大喜。”
武三思沒好氣地道：“老黃，喜從何來？”
老黃美滋滋地道：“家主，是李賢死了，現在被抬著正在游街呢？”
“啥？”
武三思一下沒反應過來，待消息得到確認，大喜若狂地叫道：“蒼天吶大地，這是哪尊大神為我出的氣啊！”
“家主，要不要去瞧個熱鬧？”
“這不廢話嘛，這等熱鬧豈能少得了老子？老黃，吩咐下去，多買爆竿跟在李賢的尸體身后放起來，再找幾個送葬隊伍敲打起來，越熱鬧越好！”
武承嗣跟在狄仁杰的身后查抄裴炎的家。
裴家的男丁已經悉數被抓進刑部大牢，剩下一群婦孺哭得凄慘。
“不得無禮！”狄仁杰怒指幾個要動粗的金吾衛，喝道：“否則別怪本官對你們不客氣。”
狄仁杰只是小小的散朝大夫，可他受到圣人青睞，這是眾所皆知的事，金吾衛被喝罵也不敢動怒。
“都聽狄大夫的，誰要是敢無禮趁火打劫，休怪本將不客氣！”金吾衛郎將祁山也跟著喝罵起麾下來。
祁山的頂頭上司，好巧不巧正是丘神績。
丘神績謀反被殺，麾下人心惶惶，唯恐大禍臨頭。
所幸圣人只是對丘神績的心腹或殺或流了一批人，祁山并沒有受到牽連。
可是有了這個前科，金吾衛的將軍里，誰也不敢用祁山了，了。
都怕哪天圣人或者李賢追究起，到時來吃不了兜著走。
祁山做夢都想找個靠山。
這回奉命協助狄仁杰來抄沒裴炎的家，讓他看到了一個靠山。
沒錯，祁山想要投靠的新靠山，就是狄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