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
“除非涉及到保密信息，不過就算真的是那樣的話。幾十年前的保密信息，有沒有銷毀暫且不說，就算真的留存，沒有足夠的權限也不可能接觸到保密信息。你懂我的意思？”
傅家明當然懂，事情到了這個程度，線索就算是徹底斷了。
從興奮期待到徹底失望只用了一天的時間。
老三部的人一個一個地離開，誰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現在的沈曼。
陳華回來了。
看到幾個人為房子的事情發愁，陳華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媒體。
陳華在上海做了很長時間的媒體工作，在媒體圈子里有不少的熟人，她相信只要把事情的真相曝光，引來各部門的注意，爺爺沈萬山和趙小虎之間的關系應該能夠證實。
媒體，提到這兩個字傅家明就是眉頭一皺，上次因為戚安的事沈曼對那些無良媒體人已經十分抵觸。何況，能查的檔案都查到了，曝光又有什么用處呢？
事情就這樣僵持了三天。
第三天，英姨再次找到了沈曼。之前她已經找過江海設計老房子，現在她的初心還是如此。
“我想，我們可以把老房子復原，恢復成沈叔以前住過的樣子，這樣沈叔或許能想起來。我覺得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房子是誰的，而是能不能幫沈叔完成心愿。”
英姨的一席話讓沈曼茅塞頓開。
是啊，房子是沈萬山的還是趙小虎的有什么不同？沈曼的初心不就是幫爺爺完成心愿，找到老房子么？
現在，房子不已經找到了？
這么長時間以來，沈曼第一次感受到豁然開朗的暢快，她心里的結似乎也一下子打開了。
沈曼剛把這個想法告訴傅家明，英姨已經去財務交了錢。
“英姨，這個錢不能你來交。”沈曼執意要給英姨退錢。
“曼曼，這件事就別再糾結了，錢我已經交過了。我知道你想自己幫爺爺完成心愿，可也不能不讓我報恩，我們家住了沈叔的房子幾十年，這些錢連租金都不夠。”
沈曼終究還是沒能說服英姨。
設計審批手續很快進入江海，開始走流程。
“不對啊，爺爺有阿爾茲海默癥，我們又不知道老房子什么樣，怎么復原？”侯景明突然問道。
英姨倒是隱隱有些印象，不過還是同樣的問題，當時的英姨只有五歲，沈萬山搬走之后房子里的變動很大，她也說不清老房子最初到底是什么樣子。
侯景明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興許沈家人能有什么印象，要不我們去找找……”
話說到這侯景明已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停了下來。
他們都知道沈春芳是個什么樣的人，要是讓她知道房子是爺爺沈萬山的，不忙著爭家產就不錯了。
幾個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傅家明卻一直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走，帶你們去地方。”
傅家明把三部的人帶到了沈曼的出租屋里，他打開沈曼的臥室，臥室南面靠墻的地方有一個很大的柜子，不像是衣柜。
傅家明打開柜子之后，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里面是沈曼這些年來手繪的老房子的圖片，1開的畫紙一張一張堆疊起來足有兩米高，而且這樣的紙堆，箱子里有四摞。
也就是說把畫紙平鋪起來，足有八米高。
三部的人不得不震驚，且不說這些油畫要耗費多少顏料，光是沈曼幾年如一日的堅持，就足以震驚每個人。
畫稿很多，很雜。幾個人費了大半天的工夫才把畫稿分好了類別。廚房的、臥室的、客廳的、閣樓的，每一個部位沈曼都畫了很多畫稿。
“這不就是設計稿么？”侯景明越整理越開心：“這都不用出設計稿了，每個地方都畫好了，直接施工就可以了啊？這不是會節省很多時間？”
幾個人正高興的時候，街道的人來了。
街道對這個片區的房屋產權進行了重審，這個片區要拆了。
街道的人說得很清楚，如果一周之內不能確定房子的產權歸屬街道就會收回房子，并且要求英姨十五天之內清理完房子里的物品，十五天之后，這里會準時拆遷。
這個片區的地已經被開發商征走，開發商已經反復確認區域內沒有文保建筑，沒有任何對拆遷不利的阻礙因素。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突然發展到這個程度。
事情一波三折，十五天之后，房子就會被收走。
到時候爺爺未了的心愿也會徹底成為泡影。
更要命的是，就算設計稿立馬就能出來，施工團隊也不可能在十五天的時間里恢復老房子的原貌，爺爺連最后看一眼老房子的原貌都不可能。
沈曼已經沉默了一個早上，老三部的人雖然很不愿意相信，但他們都知道這一次樂觀的沈曼被徹底打敗了。
下午，侯景明接到了一個電話，當得知對方是陳華的時候，侯景明一頭霧水。
陳華把侯景明、陳思思、約到了一家咖啡廳。
“我想把這件事曝光，你們什么意思。”
陳華跟幾個人不熟，但也知道這幾個人都是沈曼最信任關系最好的。
侯景明一臉的驚訝：“曝光？還有什么意義？”
陳華搖著頭：“興許有，興許沒有，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如果房子確定要拆的話，能找到證據證明趙小虎就是沈萬山，也算是挽回損失了。”
陳華用了挽回損失四個字，就足以看出幾個人現在的處境有多無奈。
侯景明有一直沒說話，思考著什么：“你的意思是不讓沈曼知道？”
陳華點頭：“還有傅家明，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知道。”
“你是怎么想的？”侯景明問。
“死馬當活馬醫吧，你還有更好的辦法？”陳華無奈地攤手。
幾個人最終還是同意了，事情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們總得做點什么。
陳華已經聯系上了自己媒體的朋友，下午就去英姨家采訪了英姨。
英姨知道了陳華的目的，自然是愿意配合的。
陳華在上海不會逗留太久，一切都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