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明的眼神遲疑了一下，他按捺住了心中的疑惑，轉身離開了沈曼的出租屋。
    出門之后的傅家明顯得有些疑惑，他看到那張照片上有一張熟悉的臉，而那個人似乎就是多年前曾讓他走出困境的人。
    傅家明和那個女孩的故事，還要從他們高中時候學習美術開始。
    那個女孩是美術生，高中的時候在一家很有名氣的美術生輔導班學習過一個月的時間，雖然她跟傅家明那個時候都在上海上學，但并非同一所高中。
    巧的是，傅家明也在那家輔導班學習。不過，那個女孩來這里學習是為了高考的藝術加分，而傅家明來這里學習卻是為了拿獎。
    傅家明是他們學校有名的天才美術生，但一直以來傅家明都被同年級的另一個美術生壓制著，從來各項高中美術大賽中他都只能屈居第二。
    千年老二的名聲在別人看來可能是榮譽，但在要強的傅家明眼里卻成了恥辱。
    為了能拿到美術大賽的冠軍，傅家明報名了這家輔導班，沒日沒夜地刻苦練習。
    然而，因為體力不支加上走神，比賽中傅家明意外被美工刀劃傷了手，雖然拖著手上的右手完成了比賽，但那一次傅家明大敗，連前十都沒能進去。
    傅家明不允許自己失敗，傅家的每一個人都不允許他失敗。
    心灰意冷的傅家明人生中第一次喝了酒，喝得酩酊大醉，半夜倒在了畫室門口。而這時，在畫室練到深夜的那個女孩發現了倒在門口的傅家明。
    那天晚上，兩個人聊了很多。
    傅家明的爸爸是上海有名的設計師，從傅家明很小的時候開始，爸爸就一直教他美術。傅家明的爸爸很嚴厲，從不允許傅家明失敗。
    所以即便在別人眼中，傅家明是個天才，可在他和爸爸眼里，自己不過是個到達不了最高點的失敗者。
    那天，那個女孩把她不幸的經歷也都告訴給了傅家明，這讓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傅家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苦難和磨礪。
    “我媽媽說，你只要對別人好，別人才會對你好。不管你是冠軍還是亞軍，是參賽者還是旁觀者，如果在你心里這個世界都不美好了，那些名次還有什么意義？”
    那是傅家明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觀點。
    像是沉浸在內心深處的某個開關被瞬間打開了一樣，傅家明豁然開朗。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經歷苦難卻還相信世界充滿美好的女生，一時間有些恍惚，傅家明像是不受控制一樣，突然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傅家明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慌亂地閃躲著眼神，告訴她：“等我以后成了上海最有名的設計師，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那個女孩慌亂地跑開了。
    第二天就是輔導班的最后一天，傅家明沒有找到那個女孩，她就那么匆忙地離開了，沒有給傅家明留下任何信息，甚至傅家明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可傅家明一直沒有忘記那個曾經給他鼓勵，讓他在逆境中看到希望的女生。
    歲月的刻刀，改變了他們青澀的模樣。
    那個女生剪去了長發，摘下了眼鏡。
    傅家明也因為家庭的變故和這些年的玩世不恭，更像一個老奸巨猾的紈绔子弟，早沒有了當時的懦弱和憨厚。
    當沈曼第一次看到傅家明脖子上的項鏈，沈曼就想起了這段煩惱的回憶。
    而傅家明怎么也不會想到，曾經讓他情愫初開的人，竟然就是如今被她百般刁難的沈曼。
    只不過，此時的誰也沒認出誰，兩個人的變化都太大了。
    沈曼那時候剛剛走出“被結婚”的陰霾，刻意土里土氣的打扮，和眼前這個一直帶著笑的短發都市麗人很難重合在一起。
    ……
    一個月的時間湊齊五萬塊錢，對沈曼來說并不容易。
    沈曼給喵喵打電話，電話還沒通沈曼就掛斷了，喵喵的媽媽才剛做完手術，她根本不可能有錢還給她。
    放下電話，沈曼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提心吊膽，他很怕徐建民會突然回來，雖然她已經反復確認鎖好了門窗。
    第二天一早，沈曼照樣很早起床，換好衣服整理好鞋柜，藏起內心的恐懼出門。
    上午，陳思思還在看蔡文昌房子的設計稿，她覺得沈曼設計的閣樓很精妙，甚至到了妙不可言的程度。
    尤其是那個室外樓梯，將閣樓和一二樓區分成了兩個獨立的空間，這樣一來，蔡文昌和兒子兒媳之間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不僅設計上更加美觀合理，還完美地解決了家庭之間的矛盾，陳思思對沈曼的態度越來越微妙起來。
    十一點，市場部帶著新簽單的客戶來三部做交接，來的是一對夫妻，男的四十多歲看上去很成熟，臉框棱角分明但眼神卻很柔和；女的二十幾歲很年輕，自始至終都攬著男人的胳膊，蹦蹦跳跳的活像個剛出殼沒多久撒了歡的小雞。
    兩個人一進門侯景明眼睛就開始放光。
    部門交接一直是傅家明負責，沈曼雖然接替了傅家明總監的位置，但交接的事情一直還是傅家明接手。把兩人帶進辦公室，陳思思和侯景明就討論了起來。
    “侯爺，你們男的是不是都這樣，不管年齡多大都喜歡少女？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對，從一而終。”陳思思故意譏諷道。
    侯景明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蹺著二郎腿煞有其事地說：“思思，你沒看到重點。”
    陳思思一臉疑惑，侯景明這才說：“那男的皮帶是古奇限量版，那女的拿的包香奈兒全球限量版，光是這兩件東西加一起五十萬以上。”
    陳思思覺得更無聊：“有錢就可以任性？”
    侯景明用力拍了拍思思的肩膀：“思思，你還是沒抓到重點。這樣的有錢人肯定舍得在裝修上花錢，誰能拿下這單，那就真的是開張吃半年了。”
    “哦？”陳思思若有所思，但立馬反駁道：“你很缺錢么？”
    侯景明搖了搖頭，說：“你忘了江海要重審設計師的事兒了，這可是你的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