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對方說話的語氣,顯然不是一般人。
等對方亮明身份之后,老三部的人徹底驚呆了。
對方是上海某部隊的一個老首長,他也是無意間看到新聞才得知當年失聯的援朝英雄就在上海。
事情很快發生了巨大的轉折。
部隊的工作人員將沈萬山的秘密檔案送到了相關部門,證實了趙小虎就是沈萬山。
明遠地產就不得不重新對房屋的產權進行判定,拆遷也就不得不被迫終止。
爺爺的身份,他和英姨之間的關系也終于清楚了。
原來,爺爺沈萬山在抗戰時期從事的是情報工作,保密性很高,所以趙小虎是沈萬山一直以來的化名,沈萬山的原名叫沈國華。
后來,爺爺和英姨的父親趙萬山成了戰友,在那個年代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后來抗戰勝利,爺爺和英姨的父親一起回到了上海生活。那個時候,爺爺有一處祖宅,也就是現在的老房子,英姨一家因為窮困暫時寄居在爺爺家里。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抗美援朝。
爺爺和英姨的父親一起參加了抗美援朝,現代人無法想象當時的戰爭有多激烈,爺爺和英姨的父親都是第68軍第203師第607團偵察排的戰友,爺爺是副排長。
在最后一場戰役中,英姨的父親幫爺爺擋了子彈犧牲在了戰場上。
戰爭結束之后爺爺一直放不下這段往事,他沒有接受獎勵,而是隱姓埋名地回到了上海,還改名成了沈萬山。
把房子留給了英姨一家,爺爺帶著家人遷居到了別的地方。
這么多年來,沈曼一直在幫爺爺找到老房子,英姨一直在找幫助過他們的恩人,而國家相關部門也一直在尋找那位在抗美援朝戰場上立下汗馬功勞的老軍人。
誰也不知道如果沒有媒體的曝光,這段歷史會塵封多久。
第二天,很多領導來看望了沈萬山老爺子,在建軍節剛剛過去沒多久的特殊時間里,沈萬山的事跡一下在全國流傳開來。
事情雖然到了現在這種程度,關宏業依舊不死心。在房子產權落到沈萬山名下沒多久,他一方面鼓動沈春芳去爭奪房子,另一方面也開始帶動媒體造勢。
現實就是如此無奈,沒人希望一個戰斗英雄跟“釘子戶”扯上關系。
經過幾天的造勢,輿論的風口也漸漸發生了變化。有些人開始質疑沈萬山家屬拒絕拆遷賠償堅持不拆房子的目的,是為了獲取更多的賠償。
事情剛剛有所起色,又立馬變得復雜起來。
與此同時,沉默了很久的沈春芳也帶著兄弟姐妹們鬧上了門,他們的意見很統一:同意拆遷,拆遷款由他們幾個平分。
沈曼當然不肯。
她雖然不是爺爺沈萬山的親孫女,可她知道爺爺想要的是什么。
可沈春芳早有防備,這次她帶了律師來。
因為爺爺患有阿爾茨海默病,提前做遺囑公證是符合法理的。
“曼曼,這件事你就別管了,爺爺的狀況你也清楚,就算你復原了老房子有什么意義?爺爺什么都想不起來,你花再多的錢也沒用,都是白費。你……”沈春芳換了一副嚴厲的表情:“你不是沈家人,沈家的事兒還是讓我們自己決定。”
谷砜</span> 張律師雖然一直忙前忙后,他心里清楚沈曼雖然是養女但也享有繼承權。但真想保住房子可能性不大。
畢竟老爺子的子女們的意見很統一就是要拆遷獲得拆遷賠償,沈曼就算再怎么不甘心,真的鬧到打官司的程度,獲勝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老傅去哪了?”幾個人被這件事折磨得焦頭爛額,傅家明卻突然不見了。
上次老首長來的時候留了一個聯系方式,對方說過只要是沈萬山老爺子的事情都可以找他。
傅家明知道事情發展到這個程度,已經不是他和沈曼可以掌控,所以,傅家明去了一趟部隊找到了當時的首長。
“這么說,沈家的子女迫切地想要分財產,沈老爺子想保住房子?”首長沉思了片刻,然后又打了幾個電話,讓傅家明等等。
為了這件事,老首長帶著傅家明走訪了很多部門,最后事情終于得到了圓滿的解決。
文保部門經過評估考察,將老房子設為了文保建筑。
當然這其中也是因為,這個房子是曾經的英雄住過的地方,意義非凡。
沈萬山獲得了一筆數目不小的賠償款,但房子的產權歸到了國家名下。
文保建筑,想拆已經不可能了。
錢是打到爺爺沈萬山賬戶里的,沈曼知道但凡這些錢在爺爺的名下,沈萬山的子女們就不可能善罷甘休。
于是在錢到賬的第二天,沈曼就把銀行卡送回到了沈春芳手里:“錢都在這,怎么分你們自己拿主意,我只有一個要求,有時間多去看看爺爺。”
事情總算得到了圓滿的解決。
房子的產權雖然不再歸沈萬山所有,但沈萬山有永久居住權,還可以在去世之后指定后人繼承這項居住權。
沈家子女們都有了自己的房子還分得了不少的賠償款,居住權的繼承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沈曼名下。
侯景明還是感到有些惋惜:“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沈曼就這么放棄了,便宜了沈家那幫壞人。”
張律師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如果沈曼愿意,他有信心幫沈曼打贏這場財產分割官司,沈曼并沒有同意。
事情落定的當天,江海設計一部辦公室的燈亮了一整夜。
沈曼到公司的時候,所有人都早一步到了公司。侯景明早就把沈曼臥室里的那些畫稿搬到了辦公室里,這回,一群人正忙著整理資料。
雖然在過去的時間里,沈曼已經把老房子幾乎所有的細節都畫成了畫,可要把這些東西落實在設計稿上也是個不小的工程。畢竟畫稿太多,需要整理的信息太多。
所有人都知道沈曼的心情有多迫切,所以老三部的每個人都出現在了這里。
“你們怎么都來了?用不了這么多人,你們……”
沈曼話還沒說完,侯景明一臉壞笑地盯著她看了很久,才笑呵呵地說道:“別著急啊,回頭看看。”
Nicole和史進也回來了。
沈曼第一次發現,眼淚流進心里竟然是甜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