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對一對。”
宋晚說話間，朝徐嘉年靠近，當然緊挨的是陸晟。
兩人一個拿紙，一個拿手機，擺在陸晟正前面，開始就著上面的數據一點一點的對。
“這里，救助金兩千萬，沒有時間地址。”
“2010.619，金安縣山路修建，希望小學修筑。”
“2010.818，后面沒了。”
“這里。”
徐嘉年立馬對上。
在2011之前，宋遠手寫的幾乎都能和蔣氏后臺記錄的對上，直到到了2012.4.16開始，就開始有了問題。
“2012.4.16，涼安縣山火救助金六千萬。”
“六千萬？”
徐嘉年第一次提出了異議。
宋晚立馬看向他，“怎么了？”
徐嘉年指著手機里的一處，“這里，顯示的是1億六千萬。”
“但我爸的記錄里是六千萬。”
說話間，兩人面色俱沉重起來，宋晚手拿起筆，在這一處畫上圈，兩人立刻又開始對起下面的。
“這里特大地震援助金12.3億，你那邊是2.3億，還有這里山洪，8千萬，我這里是2.2億，還有這里...”
兩人越對越激動，為了看的更清楚一些，兩人全都往旁挪了挪，陸晟被這兩人夾在中間，猶如夾心餅干里那一層奶油。
他面無表情，看著這兩人對著數據。
眸子一涼再涼，他在，都被忽視個徹底了，他不在還得了。
一直到，兩人終于對完了所有數據，沒有放松，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單是宋遠經手的這些項目，短短兩年對不上的金額就已高達二十億。
徐嘉年不敢相信，這樣大的漏洞，蔣氏機構是怎么做到避過層層核查的。
他還未從震驚中回神。
就聽耳邊一道涼到結冰的聲音，“你挨的很爽？”
接著陸晟一道同樣冰冷的目光掃過來。
徐嘉年這才發現自己幾乎大半個身子都靠在陸晟身上，連忙往旁邊挪開兩寸，抱歉道，“不好意思。”
陸晟哼了聲，沒什么回應，接著看向宋晚問她，“對清楚了？”
宋晚點頭。
陸晟拿出手機，將自己聽的最清楚的特大地震那條，在瀏覽器里查出來的當年的新聞擺在兩人面前。
“當年蔣氏機構捐助12.3億，是全國慈善機構捐助數額最大的榜首，上過當年的新聞，如果你爸記錄的沒錯，就是實際只用了2.3億，那剩下的十億，是怎么被憑空蒸發掉的？”
這才是證據。
否則單靠這兩張紙根本不具備任何法律上的說服力。
“隔了這么多年，恐怕很難查到了。”
徐嘉年道。
陸晟卻道，“說不定就是隔了這么多年，才能查到。”
徐嘉年看向他。
陸晟一副虧你做了這么多年慈善，就這點腦子的眼神，瞥了徐嘉年一眼道，“當年那次地震，蔣氏之所以明面上捐出了這么大一筆還不受人懷疑，是因為參與了受損房屋修繕的工作，蔣氏捐出的錢大部分都是用在了這上面，既然所謂的12.3億，他只拿了2.3億，一定在材料上做了手腳，用的東西好壞，一年半載看不出，現在隔了這么多年，早該出問題了。”
“再有，就算當年有懂行的看出了貓膩，那時候大家都沉浸在被幫助的感激中，有人免費為他們修房子，感恩都來不及，誰管東西的好壞，但現在不一樣，大部分的人在脫離了慘烈情境后，最先丟下的就是感激，然后是埋怨，埋怨他的房子修的比我的好，埋怨沒給他一次弄到位，壞了他還得自己花錢重新修補，我敢說，現在依舊感激蔣氏的比起罵他們的怕是少到可憐。”
人性從來如此。
徐嘉年沉默半刻，表示了認同，“你說的沒錯。”
在無數次的救助活動中，他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心存感激，有人卻惡語相向，只因，你給的沒有滿足他想要的，而他想要的，無止盡。
“喻林縣。”
宋晚看著地址，隨后拿出手機，去那里需要飛機或高鐵到了市區后轉火車。
可無論坐什么都買不到票了。
春運。
現在離過年，只剩三天了。
“蔣氏還有兩天才放假，如果我現在離開，會被懷疑。”
徐嘉年道。
宋晚當然知道，她說，“徐嘉年，這件事謝謝你幫我。”
徐嘉年搖頭道，“或許最開始是幫你，但在真的察覺出有問題后，就不單純是在幫你了，慈善就是慈善，它的目的只有一個，如果有了別的，就不再是我愿意為之付出努力的了，有一句話你說的很對，我從來不是蔣氏的員工，蔣氏只是我更好投入慈善的平臺，既然這個平臺是壞的，我有義務將問題找出，告訴其他像我一樣的人。”
蔣氏收到的善款捐助里，甚至有省吃儉用幾十年，靠撿垃圾為生的70歲老爺子，自己吃饅頭就咸菜，卻將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20W存款全部捐出。
那是徐嘉年進入蔣氏接待的第一個捐助人。
都是現金，放在兩個很大又很破的鐵皮盒子里，老爺子用扁擔挑過來的。
當時給予了徐嘉年極大的震撼。
他們信任蔣氏，信任他們的錢都用在了幫助他人這件事上，蔣氏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徐嘉年卻不能。
“宋晚。”
不知道宋晚決定什么時候去，徐嘉年加了一句，“如果是年后，請務必叫上我。”
宋晚點了點頭，“好。”
徐嘉年隨即起身，“我得回公司了，有什么事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宋晚‘嗯’了聲。
徐嘉年轉身離開前，很禮貌的也和陸晟打了招呼，“小陸總，再見。”
陸晟沒理他。
宋晚覺得他不太禮貌，用手肘抵了抵，示意他回應。
陸晟看向宋晚，一副懶得回應的表情。
宋晚給他眼神，他也只當沒看懂。
最后宋晚只能自己起身，準備去送一送徐嘉年，人剛站起來，就被陸晟握住手腕往下一拽，接著，陸晟自己起身了。
跟在徐嘉年身后將他送到門口，徐嘉年走出去后回頭，視線無意識的朝里看。
陸晟上前一步，將他視線擋的干干凈凈。
徐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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