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思就是，手鐲大家都有，你也別推辭。
季清歡最最最不會跟錢過不去，她摸了摸玉鐲子，道了謝，親自送了綠桃出去，一轉臉就把這事兒說給了胡媽媽聽。
她是凌霄院的丫鬟，只忠于一個主子，這是本分。
胡媽媽笑說：“這些人情往來以后都少不了，大房的人倒不要緊，別的房里，你可要掂量一些。三爺雖然喜歡清靜，一家子同住屋檐下總要有往來，你酌情處理，拿不定主意的再問我便是。”
胡媽媽話里話外，都透著十分重視。
季清歡知道胡媽媽想培養她成大丫鬟。她如今月例三兩，春夏秋冬各一套新衣裳，逢年過節還有補貼，待遇比從前好了更多，也確實該多上一份心。
她謝胡媽媽的一片栽培之心，還說晚上要請她吃酒。
胡媽媽道：“吃酒便不必了，我今兒要回去，趁天色還早，有些事我還要交代你。”
院子里來了新人，按照慣例是要訓話的。
胡媽媽牽著季清歡出去，喊來了新來的丫鬟，讓她們站在太陽底下，冷著臉講了兩刻鐘的規矩，細分了每個人的職責，直到各個丫鬟都雙腿酸軟，冒了熱汗，才放了人走。
季清歡明白，這叫下馬威。她來凌霄院的時候可算是好運，遇上賀書禮身邊無人伺候，急忙忙上任，倒是少吃了許多苦頭。
丫鬟們走了，胡媽媽站在廊下同季清歡說：“我中意的丫鬟，體貌氣質顏容，不必艷麗，但得貌相儼厚，毛發充盛，謹慎沉默，素性避檢。”
這也是古代富貴人家挑選丫鬟的一般標準。
胡媽媽繼續道：“這兩個丫鬟相貌比不上從前的幾個，不過瞧著還算老實，就是那個二等丫鬟，也不知道從哪兒調來的，你在院里多盯著她一些。”
季清歡與胡媽媽眼光一致，那個二等丫鬟確實看著心思活泛。
她點頭應下之后，道：“若以后要在三爺跟前伺候茶水，廚房的事，我想交給吉祥打理，這幾日我便騰出空來教她廚藝，您看成么？”
倒不是季清歡想偷懶，一邊伺候賀書禮，一邊幫著管理凌霄院大小事務，還要忙著做飯，她實在忙不過來。而且吉祥是三等丫鬟，院里來了個二等丫鬟，她怕是壓不住對方，最好是借個由頭，也升成二等，以后才行事方便。
胡媽媽手下走過了幾十個丫鬟，她自然明白季清歡要管束下人，也需要有自己信任的丫鬟，吉祥老實本分，最合適不過。她道：“也好，吉祥忠心，廚房的事有她守著也不容易出錯。等她做的菜上得了臺面了，再提她為二等丫鬟。”
季清歡連聲道謝，胡媽媽欣慰道：“我果然沒看錯你，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丫頭。”
她面色微紅，道：“奴婢庸俗，還是重金銀多一些。”
胡媽媽呵呵笑著，嗔了季清歡一眼，才道：“去同三爺交代一聲。”二人一道進了書房。
賀書禮聽到和丫鬟有關的事，頭也不抬，只道：“讓她們留在院子里便是，不要進屋來。”
“這個老奴交代過了。三爺也不必常常同她們打照面，只是清歡不在時，記得一兩個的名字喚來使喚便是。”
賀書禮隨口道：“原先的舊名字就不必告訴我了，現在都從吉字，和從前的丫鬟一般取名。”
他一句話，就定下了三個丫鬟的名字，分別是吉塔，吉瑪。
季清歡傳下去的時候，二等丫鬟吉瑪似乎還有些委屈，畢竟她比另外一個高一等，卻從了同一個輩分。
季清歡只裝作不知，吩咐她們各司其職。
晚膳的時候，季清歡一邊做菜一邊教吉祥廚藝，吉瑪在旁認真聽著，時不時也問上幾句。
季清歡并不藏私，吉瑪問了，她就答。
吉祥老實的很，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只默默地跟著學，手上的土豆絲切得厚薄均勻。
過了十天半個月，季清歡漸漸能把廚房的事兒撂下了，早上她也不必早起煮粥，只要比賀書禮早些起來，等他穿戴好了伺候茶水便是，到了晚上，便侯在書房隨侍左右。
總的來說，季清歡工作變輕松了，但是晚上加班她很不喜歡。
譬如今日日夕正，賀書禮吃過晚膳許久，仍舊待在書房，不肯去睡，導致季清歡也只好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她抬眼瞧著賀書禮，見他神色認真投入，便悄悄地動了動腿，活動膝蓋。
又過了一刻鐘，賀書禮還在看書！
季清歡忍不住了，她預先輕咳了兩聲，抬頭道：“三爺，您要不要歇會兒？大晚上這樣看書，費眼睛。”
季清歡冷眼看著她：“站不住了？”
這不是廢話嗎！
季清歡動了動腿，有那個賊心沒那個賊膽，心虛的賠笑道：“哪兒會呀，奴婢的腿算什么呀，就是看三爺看書久了，擔心您的眼睛。”
賀書禮冷聲問道：“是么？”這丫鬟油嘴滑舌，十句話里，頂多可信五句。
季清歡拍胸脯保證：“那必須是的呀！”
兩根紅燭，模模糊糊，不甚明亮，映的賀書禮膚色愈發白皙明亮，他靠在輪椅上，倦聲道：“是有些累了。”
累了就洗洗睡啊！
可季清歡并不敢這么說，根據她從業的經驗來看，主子說累，那可不是簡簡單單只想抱怨一句。
季清歡瞥了一眼凌亂的桌子，見賀書禮眼睛也有些發紅，想來他今日看了不少書，便心疼地溫聲道：“三爺是眼睛覺得累么？”
“嗯。”賀書禮低聲應了一個字。
季清歡想起了現在的眼保健操。但是想到賀書禮應該不喜歡丫鬟碰他的臉，便有些忐忑的說道：“奴婢倒是會一套眼保健操，老少皆宜，簡單實用”，
賀書禮皺了皺眉，問道：“什么是眼保健操？”
季清歡解釋：“就是保護眼睛的按摩手法，可緩解眼部疲勞，管用的很。”
賀書禮才遲疑了一會兒，才道：“……去凈手。”
誒？？？季清歡微微詫異，賀書禮竟然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