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月眼睛緊緊的盯著徐飛,隨后又狠狠地捶了他兩下,小聲咒罵幾句。</br> 從剛才柳紅月的反應不難判斷出,她確實是有男朋友的。</br> 徐飛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太舒服。</br> 為了將這種很不好的感受盡早拋開,徐飛又一次提出了問題,“你到底去接誰呀?”</br> 柳紅月嘆了口氣回應道,“不是男朋友,是我表妹?!?lt;/br> “表妹?”</br> “來找你玩的?”徐飛并沒有太當一回事,現在城里人都流行到鄉下游玩,這很正常。</br> “如果真的只是來找我玩兒那就好了。”柳紅月情緒明顯低落,接下來不管徐飛再怎么問都不肯說了。</br> 只是告訴徐飛,一會兒見到了人之后不要亂說話,要看眼色行事。</br> 鎮子上唯一的一處站點,剛好有一輛車緩緩停下。</br> 徐飛看到下車的人里面,有一雙裹著絲襪的纖細長腿最為顯眼。</br> 這雙長腿屬于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再往上是鄉下很少見到的性感短裙,精致輕薄的白色小表帶。</br> 此時那性感漂亮的年輕女人,正皺著眉毛不斷的用手在自己面前扇著涼風,一臉厭惡嫌棄的表情。</br> 旁邊跟著一個身材還算高大,明顯也是城里人打扮的年輕男子,兩個人的穿戴和神情,與周圍的鄉下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極為格格不入。</br> “就是她?!绷t月伸手指了指那個長腿絲襪的年輕女孩,讓徐飛靠近過去。</br> 車子停穩之后,柳紅月第一時間下了車,面露笑容熱情打招呼,“慧云,半年沒見又漂亮了?!?lt;/br> 年輕女孩扭過頭來看了看柳紅月,皺著眉毛立刻開口抱怨,“表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放著省城那么優越的條件不管,跑到這臟亂差的鄉下干什么?”</br> “你知不知道我這一路上遭了多少罪呀,要不是我們的車子壞在了縣城,鬼才會搭乘什么公共汽車,那味兒都快要把我熏死了?!?lt;/br> 一看就是一副嬌小姐的姿態,口口聲聲都是對農村鄉下的各種厭惡與嫌棄。</br> 柳紅月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不過卻并沒有發作,只是尷尬的在那陪著笑臉。</br> 然后轉移話題,“這位是你的男朋友嗎,看上去跟你挺般配?!?lt;/br> 年輕女孩柳慧云臉上的埋怨之色消散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與炫耀。</br> 一把拉住旁邊男人的胳膊,嬌滴滴的說,“他叫張弛,這一次是特意陪我來鄉下的,人家可是商學院的高材生,家里也是做生意的?!?lt;/br> 年輕男人一臉從容的笑容對著柳紅月點了點頭,“表姐你好,我的車不巧壞在了縣城,不然的話也不用麻煩你跑一趟來接我們?!?lt;/br> 看上去這個叫張弛的男人倒也彬彬有禮說話很和氣,但是旁觀的徐飛,卻明顯能觀察到,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的目光剛才快速從柳紅月的胸口到大腿之間掃了一遍。</br> 雖然動作很隱晦,但卻也不難讓徐飛分辨出,這家伙應該也是個下流坯子,至少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正經。</br> “路上辛苦了,跟我回村子好好歇一歇,其實鄉下地方最大的優勢是環境好,空氣也好。”柳紅月領著兩人來到徐飛的車子旁。</br> “這什么車呀,這不是農村拉貨的車嗎,這么臟……”</br> “表姐,你上班的地方條件也太差了,好歹你也是個干部,不給配一輛像樣的好車嗎?”柳慧云站在高大的皮卡車旁,又開始嬌滴滴地抱怨。</br> 徐飛鼻子都氣歪了,若不是看在柳紅月的面子上,恐怕會直接懟兩句然后開車走人。</br> 偏偏旁邊的張弛又來了一句,“在鄉下工作就是這個樣子的,你就不要太挑剔了。”</br> 到現在徐飛終于明白,為什么柳紅月路上的時候,一再叮囑自己不要隨意開口說話。</br> 她這是分明知道自己表妹是什么德性,生怕徐飛會忍不住懟她。</br> 接下來徐飛干脆就裝啞巴,等人都上了車之后,這才猛踩了一腳油門,車子急速向前。</br> 還沒有坐穩的柳慧云頓時尖叫一聲,一旁的張弛皺著眉毛訓斥,“你這司機怎么回事,駕照是怎么考的,鄉下的人員素質都這么差嗎?”</br> 徐飛實在是沒忍住,冷著臉回懟,“你要是瞧不上鄉下,那就別來這里給人添堵,不喜歡可以原路返回,沒人求你們來。”</br> “你這是什么態度,我可是陪女朋友來看看她表姐的工作環境,不然的話,這種破地方就算是有人求我,我也絕對不會來!”</br> “你一個開皮卡車的怎么這么囂張,這要是讓你跟我一樣開上了寶馬三系,你豈不是要把尾巴搖上天?”</br> 張弛一邊冷聲回應著,一邊有意無意的炫耀起自己的座駕。</br> 顯然在他看來,寶馬三系在鄉下地方,已經算得上是相當的高端了。</br> 言語和神態之中滿是對徐飛的各種不屑與鄙視。</br> “親愛的,你跟一個開車的一般見識干什么,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他哪知道什么是寶馬三系?!绷墼脐庩柟謿獾脑谂赃厔裾f了起來。</br> “陸凡,把車開穩一點,拜托了?!绷t月趕緊勸說陸凡,表情當中滿是無奈。</br> 陸凡皺了皺眉,也就懶得跟那兩個所謂的城里人一般見識,很快開著車返回九曲村,直接停在了大對辦公室門口。</br> 這一路之上對鄉下風光各種挑剔的柳會云和張弛,突然發現了停在大隊辦公室門口的那輛嶄新的寶馬車。</br> “這不是今年的新款5系么,這么窮這么破的村子,怎么會有這種車?”張弛一臉驚訝的表情,大呼小叫。</br> 緊接著又自顧自地說了一句,“應該只是路過辦事的吧,這種地方不可能有人買得起這種車。”</br> 話剛說完,就發現開皮卡車的徐飛下了車之后,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車鑰匙,打開了寶馬車的后備箱從里面取出一瓶礦泉水喝了起來。</br> 張弛一不留神,差點兒從剛打開門的皮卡車后座上掉下來。</br> 一個趔趄好容易站穩,表情尷尬的看著徐飛隨手將寶馬車的后備箱關上。</br> “這車……”張弛看了看旁邊的柳紅月。</br> “兩輛車都是他的,徐飛可是我們村的大老板?!绷t月語氣平靜,但是神態之中卻明顯也帶著些許的炫耀。</br> 一路上聽夠了,張弛和柳慧云各種挑剔,柳紅月也有些忍不住了。</br> “大老板,這年頭一些做小買賣的人都喜歡稱自己為大老板?!睆埑诼冻霰梢闹_口嘲諷了起來。</br> 這個時候村里的會計屁顛屁顛的跑了出來,把手里的收據遞給徐飛,笑呵呵的說,“徐總啊,這是收地的兩千萬收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