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人,包括宋總在內,全都是滿臉驚訝的表情。</br> 目光齊刷刷地投射在徐飛手里的那個小玻璃瓶上。</br> 瓶子里裝滿了水,水中一條如同蚯蚓一般但卻更加壓抑活躍的紅色蟲子正在不斷的翻滾。</br> 看樣子似乎是在努力掙扎著想要從瓶子里鉆出來,并且一直都朝向一個位置。</br> 那就是桌子上面的箱子。</br> “現在你應該知道,我為什么能猜得中你箱子里面的東西吧?”徐飛笑呵呵的看著胡國華。</br> 后者像是有些明白,但又不完全明白,眉毛緊皺了起來。</br> 旁邊那個像是專家模樣的老者,立刻說了一句,“血線蟲這種東西非常的罕見,并且習性極為特殊。”</br> “如果是遇到了同類哪怕是隔著一定的距離,或者是被封存起來,它們都能夠相互感應的到,并且會拼了命的想要吞噬對方。”</br> “正是因為如此,徐飛才能做出這樣的判斷。”</br> 在場之人恍然大悟,在嘖嘖稱奇的同時又不免對徐飛刮目相看,投射過去的眼神多了幾分佩服和贊嘆。</br> 宋總更是拍掌大笑,“真是沒有想到啊,徐飛你身上竟然還藏著寶貝呢。”</br> “姓胡的,這一次你沒話說了吧,你有的我也有,但是我能拿出來的你拿不出來,乖乖認輸吧!”</br> 胡國華臉都黑了,現在的情況確實對他很不利。</br> 之前原本以為這血線蟲一拿出來竟然能夠蓋過全場,至少就輕松之極的在價值和珍稀程度方面超過了宋總拿出來的那十顆玉髓。</br>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宋總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個鄉下打扮的少年,不僅一開口便語出驚人,緊接著也拿出了一條一模一樣的珍貴的血線蟲。</br> 如今,胡國華還真的是沒有辦法跟宋總相提并論了,作為十幾年的競爭對手,胡國華心里賊難受。</br> 此時工作人員已經取出了箱子里面的東西,果然是另外一條十分活躍的血線蟲,看上去竟然十分的兇殘,迫不及待的想要鉆出那玻璃瓶,想要吞噬對面的同類。</br> 就好像是胡國華和宋總兩個人,針鋒相對。</br> “就算是你們也有血線蟲,那又怎么樣,我的比他的大!”胡國華仔細觀察過兩條血線蟲的體型之后,立刻又得意了起來。</br> 眾人紛紛湊近觀察,果然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徐飛手里的那條血線蟲明顯瘦了一圈,不像對面那一條又粗又壯。</br> “怎么樣,高下立判了吧?”胡國華強行給自己找場子,表情越發囂張。</br> “大怎么了,有的時候東西大不一定好使。”徐飛慢悠悠的說了一句。</br> 在場之人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是過來人,聽到徐飛這一語雙關的調侃之后,都不免露出古怪的笑容。</br> 王薇顯然也聽懂了,臉色微紅把頭低了下來,但卻又忍不住拿眼睛去看徐飛,想要看看接下來徐飛如何應對暴躁的胡國華。</br> “少在這耍嘴皮子,你怎么知道哪個厲害。”胡國華冷著臉嘲諷。</br> “究竟哪個厲害,掏出來比一比不就知道了?”徐飛又來了一句虎狼之詞。</br> 這個時候在場的眾人都不免曖昧笑出聲,覺得徐飛這家伙除了穿的寒酸了一點以外,其實還是有幾把刷子的,至少這口才相當了得。</br> “怎么比?”胡國華很討厭徐飛那處變不驚的模樣,此時緊皺著眉毛,惡狠狠地瞪著他。</br> “我剛才說的很清楚了,拿出來真刀真槍的拼一下,血線蟲這種東西同類相殘的現象非常嚴重,既然你覺得你的蟲子比我這個大就一定更好,我也不服,那干脆把兩條血線蟲放在一起比一比,看看究竟誰更牛。”徐飛再一次語出驚人。</br> “什么,同類相殘?”胡國華有些猶豫。</br> 要知道,自己手里這條血線蟲,那可是花費將近千萬買來的,先不說錢不錢的事,僅僅是珍貴程度以及無可估量的藥用價值,那就是相當的非同小可。</br> 怎么能隨隨便便拿出來拼殺呢?</br> “姓胡的,你這是慫了嗎?”</br> “剛才你裝逼顯擺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啊。”宋總看熱鬧不嫌事大,立刻就在旁邊敲起了邊鼓煽動起來。</br> 在場其他人也都是跟著起哄,大聲說道,“掏出來比一比,看看到底誰更猛,光說不練假把式。”</br> “咳咳……”徐飛表情怪異地看著周圍那些都有著一定身份地位的人。</br> 心中不由的感慨,果然人不分貴賤,老色批終究還是老色批。</br> “比就比,自古以來大魚吃小魚這是不變的道理,你以為老子怕你?”胡國華氣瘋了,此時短暫判斷了一下局勢之后,最終還是認為自己買來的這條血線蟲更加強壯,絕對能夠在同類相殘的戰斗當中獲勝。</br> 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被姓宋的瞧不起,更不能在徐飛這個鄉下人面前認慫。</br> 其實胡國華不知道的是,徐飛之所以會語出驚人,十分囂張的提出血線蟲廝殺的建議,更大的原因是想要替自己撈好處,并不是要和什么人作對。</br> 因為血線蟲這種東西原本就十分罕見,成長也需要十分苛刻的條件。</br> 但是有一種速成的方法,那就是同類相殘吞噬。</br> 吞掉一個同類,便立刻會快速成長,其藥用價值和兇猛程度都會直線飆升。</br> 至于自己手里這一條體型比對方的偏小,徐飛卻如此有信心,那是因為他這雙眼睛只需要掃一遍就知道,哪條蟲子是真強壯,哪一條是虛胖。</br> 更何況血線蟲到了徐飛的手中之后,時不時的會用靈氣液來進行喂養,那可是真正的頂級養料。</br> 雖然這血線城體型比較小,但是其兇猛程度卻早已遠超同類。</br> 這便是徐飛的底氣。</br> “咱們開始吧,一會兒你那蟲子要是被咬死被吃了,可不許哭啊。”</br> “這一次就讓你賠個底兒掉!”胡國華信心越發充足,然后就開始催促起來。</br>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取來了一個小魚缸,并且在里面倒上水。</br> 徐飛和胡國華同時將手中裝有血線蟲的器皿,連帶著里面的水倒入魚缸當中。</br> “干死它!”胡國華瞪著魚缸里自己那條血線蟲,大聲吼了起來。</br> 那血線蟲也確實爭氣,仗著體型壯碩,氣勢洶洶的就向對手撲了過去。</br> 但是下一秒鐘,徐飛的那條血線蟲卻直接躲閃,然后反咬一口正中要害。</br> “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