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飛往前走了兩步,那種讓人心生厭煩的惡臭味道,變得越發濃郁。</br> “這里面有不少藥物的氣息,但又不是純正的中藥味,為什么以前沒有聞到?”徐飛皺著眉毛,想要找到這股惡臭味道的來源,但是由于今天的風向變換不定,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是難以鎖定。</br> “徐飛,正準備打電話找你呢,看樣子你已經知道了。”幾個跟徐飛關系不錯的私營小老板,也就是市場上擺攤的人,已經迅速從遠處走了過來。</br> 徐飛發現,這幾個飽經風吹日曬不修邊幅的男人,每人都至少戴了一個口罩,有人甚至還戴了兩層。</br> 遠遠看上去有點滑稽,但徐飛卻笑不出來,很顯然,這幫人也在被惡臭的氣息所困擾,不得已才會有這樣的做法來應對。</br> 徐飛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直截了當地問,“味道是從哪兒來的?”</br> “你不知道嗎?”幾個私營小老板面面相覷。</br> 隨后有人開口說道,“咱們這里由于是鎮子的邊緣,守著干枯的渠道,所以以前有不少企業都會把污水排放在這附近,最近這兩年治理的很好,已經沒什么味道了,可是沒想到附近一個藥廠居然又開始大肆排放,并且這味道越來越惡心。”</br> “藥廠?”</br> “我怎么不知道咱們鎮子上還有個藥廠?”徐飛越發納悶,憑他的嗅覺以及最近這段時間往返鎮子的頻率,都不應該后知后覺才對。</br> “你不知道也正常,因為那藥廠已經停產好幾個月了,據說是因為經營的不好發不出工資,當初這藥廠可是投資了不少呢,據說鎮子上也扶持了不少資金,不過現在看來辦廠的人其實就是來騙投資的,現在早就把錢都貪污完了。”有人滿臉鄙夷表情的說了起來。</br> “既然是停產了,為什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排放污水呢,這事就沒人管了?”徐飛覺得,事情有蹊蹺。</br> 自己才剛剛接手這個市場兩天,立刻就有污水排放出來讓人苦不堪言,僅僅只是巧合兩個字,恐怕是沒有辦法解釋的。</br> “這就不知道了,反正污水是從今天早上開始排放的,再這么下去的話別說是來買菜,就連我們這些做買賣的人都得撤了。”眾人一陣抱怨。</br> “如果打電話向有關部門反映呢?”徐飛試探著問。</br> “沒用,我們早已經打過很多遍了,先不說現在是周末,就算是平常的時候這種問題,各個部門相互踢皮球,沒有三五個月是解決不了的,畢竟鎮子上扶持的藥廠能維持運轉就已經相當不錯了,總不能再讓他們停產。”眾人的想法都是出乎一致的悲觀。</br> “這樣下去可不行,雖然老子的投資并不多,就算是打了水漂也不肉疼,但若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鬼的話,豈不是讓他們瞧了笑話?”徐飛心中冒起一股無名之火。</br> 直接打聽清楚了污水的排放地,上車迅速前往。</br> 地方果然離得不遠,是一條存水量并不多的排水渠,此時兩個粗大的管道正不斷地向外排放著攜帶惡心刺鼻氣味的液體。</br> 徐飛強忍著惡心靠近,很快便分辨出這些液體當中確實攜帶著大量的藥物成分,并且相當大一部分是中藥,只不過這些中藥成分并沒有被中和好就直接排放了出來,雖然不像是很有毒性的樣子,可是那味道實在是太過分了。</br> “沒有明顯的毒性,味道卻很惡心,也難怪向有關部門反映卻得不到治理了。”</br> “不過只要簡單的中和一下,這些藥味兒就能消減很多,甚至是完全消失,為什么非要直接排放呢?”徐飛捂著鼻子回到了車上,心理在短時間內至少想到了五種,解決這些刺鼻氣味的方法。</br> 很快,徐飛便決定,親自去一趟那個據說隨時都有可能倒閉的藥廠,去找有關負責人好好談一談,把這問題徹底解決了。</br> 藥廠同樣也在鎮子的外面,地方并不難找,畢竟占地面積挺大,并且也是這個鎮子上為數不多的企業之一。</br> “看上去確實很新啊,如今制藥行業應該很賺錢才對,政府大力扶持之下,怎么還會虧損倒閉呢?”徐飛打量著工廠,心中越發疑惑。</br> 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自己能夠擁有一座制藥廠,那么九曲村村民們種下的漫山遍野的藥材簿就有用武之地了嗎?</br> 同樣也可以帶動整個九曲村的就業,當然也包括鎮子上其他的村子。</br> 正胡思亂想著,車子已經來到了藥廠的正門入口處,本來還以為有門衛什么的,自己要費一番周折才能進入。</br> 然而看了一眼旁邊的值班室,里面竟然是空無一人的狀態,甚至工廠里也幾乎看不到什么工人,仿佛依舊還是停產的狀態。</br> “什么情況啊這是,明明沒有恢復生產,為什么卻有源源不斷的污水排放出去?”徐飛越發感覺事情不對。</br> 此時干脆開啟自己的天眼,很快便發現了某一處廠區有人員在走動,干脆猛踩了幾腳油門,很快便靠近過去。</br> “干什么的,這里可是廠區禁地,你怎么進來的?”當徐飛把車子停在某個車間門口的時候,立刻就有人從旁邊的一個小屋子里走了出來,身上穿著工人的服裝,但看表情卻相當的兇狠。</br> 一邊接近一邊大聲的咒罵訓斥。</br> 徐飛冷著臉,推開車門,跳了下來。</br> 直接問了一句,“你們這里是誰負責,為什么明明沒有恢復生產,卻依舊向外界排放污水,私自排放污水,這可是違法的,你們承擔得起責任嗎?”</br> 還別說,徐飛這兩句話講出來,對面那幾個人還真的是有些緊張了,一個個面面相覷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意思。</br> 然而就在徐飛準備趁熱打鐵問他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時候,旁邊一間倉庫里又走出了幾個人。</br> 有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廠里的領導干部,身子微微發福,背著手走起路來一搖三晃,很有派頭的樣子。</br> 冷冷的盯著徐飛說,“你在這胡說八道亂講什么,私自闖入廠區禁地,該負法律責任的是你才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