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對方的要求,那自己今天就白折騰了,最重要的是失去了一個很好的報復(fù)劉長明的機(jī)會。</br> 所以,徐飛并沒有同意那老廠長的懇求。</br> “徐飛,整件事都是我們做的不對,你就高抬貴手放了他們吧,要抓抓我好了?!崩蠌S長是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娜?,此時竟然拍著胸脯要代替那個姓孫的主任受罰。</br> 孫主任眼眶紅了,大聲喊著,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br> 眼前的這一幕竟然讓徐飛有點(diǎn)感動,心里的氣自然也就消了不少。</br> 皺著眉毛說道,“先別吵,聽我說兩句。”</br> 周圍的氣氛立刻就變得安靜。</br>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徐飛嘆了口氣,“雖然你們有錯在先,不過都是打工的,也不容易,這事兒就算了吧?!?lt;/br> “不過以后可不許再做這種損人利己的事,不然的話我絕不輕饒!”</br> 孫主任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老廠長更是帶著工廠里其他人連番感激,表示以后絕對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出現(xiàn)。</br> 既然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徐飛就并不打算繼續(xù)在這里浪費(fèi)時間,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上車離開。</br> 這個時候老廠長跟了上來,還在繼續(xù)的道著歉,似乎是有些不太放心。</br> 徐飛哭笑不得,“您放心好了,既然答應(yīng)不追究,我就自然不會四處亂說。”</br> “對了,冒昧問一句,那個孫主任拿了劉長明多少錢,就敢闖這么大的禍?!?lt;/br> 老廠長一聽頓時苦起了臉,嘆著氣說,“兩萬塊?!?lt;/br> “兩萬塊!”徐飛一聽直接就蹦了起來。</br> 這犯罪成本也太低了吧,劉長明那個混蛋可是很有錢,兩萬塊對他來說簡直都不算是什么。</br> 可就是這兩萬塊,卻給自己的農(nóng)貿(mào)市場帶來了極大的困擾,另外也差一點(diǎn)把孫主任他們幾個直接送進(jìn)大牢。</br> 徐飛想過,其實(shí)就算是真的讓孫主任把他咬出來,那家伙估計也有脫身的方法,畢竟口說無憑也沒什么證據(jù)。</br> “狗東西,有點(diǎn)錢就覺得自己能為所欲為了嗎?”</br> “這種貨絕對不能饒了!”徐飛一個勁的咬牙,心中消散了些許的火氣,一下子變得更加旺盛。</br> 恨不得此時就找到縣城,把劉長明腿打斷,讓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報應(yīng)不爽。</br> 老廠長又嘆了口氣,“實(shí)在是對不住了,回頭我把孫主任狠狠罵一頓,不過我們也確實(shí)是遇到了難處,兩萬塊錢雖然不多,但好歹每個工人發(fā)點(diǎn),也能緩解一下困境?!?lt;/br> 話題都說到這兒了,徐飛抽出煙來給老廠長遞了一顆。</br> 然后瞇著眼睛問,“這藥廠開了也沒多久啊,我看有不少設(shè)備都還很新,為什么就搞成這個樣子了呢,工資都發(fā)不出來是為什么?”</br> 老廠長都快哭了,“別提了,一提這個就來氣,簡單點(diǎn)說,就是有人故意打壓我們廠,讓我們接不到訂單,自然就沒有效益?!?lt;/br> “啥意思,怎么打壓?”徐飛越聽越糊涂,并且十分好奇。</br> 老廠長抽了口煙愁眉苦臉的說,“那個劉長明你知道吧,就他最壞?!?lt;/br> “這個工廠原來的投資人跟他是一伙的,拿了鎮(zhèn)子上的扶持資金之后貪污了一筆然后就不管了?!?lt;/br> “我不忍心這么多工人餓肚子,所以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拉訂單,勉強(qiáng)讓工廠能夠運(yùn)營,可是劉長明那個混蛋卻拼命的各種阻撓給我們制造難題,非要讓我們的工廠直接倒閉,然后他就可以趁機(jī)低價接盤。”</br> 說到這兒,徐飛終于完全弄明白了。</br> 果然,劉長明那個貨當(dāng)真是陰險歹毒之極,空手套白狼,這一招玩的相當(dāng)溜。</br>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絕對不能讓他得逞啊,不能告他嗎?”徐飛問。</br> “上哪兒去告啊,這些事兒雖然大家都明白,可是沒證據(jù)呀?!?lt;/br> “更何況那家伙在縣城可是認(rèn)識不少人,聽說省城也有人脈,誰能告得了他啊。”老廠長苦笑著搖頭。</br> 徐飛想了想,然后說到,“正常情況下,這個工廠如果要接手,得多少錢?”</br> “啥意思?”老廠長呆呆地看著徐飛。</br> “您說個數(shù),我參考參考?!毙祜w笑呵呵的。</br> 老廠長猶猶豫豫的,伸出了五根手指頭,不過緊接著又變成了四根,“四百萬差不多,畢竟現(xiàn)在正是工廠最困難的時候,官方給出的價格就是四百多?!?lt;/br> 四百萬就能把這個規(guī)模不小,并且還有不少生產(chǎn)設(shè)備的工廠給拿下,徐飛用膝蓋都能算得出這很劃算。</br> “那如果要是最終破產(chǎn)了,多少錢能拿下呀?”徐飛又問。</br> 老廠長撇了撇嘴,“連一半都用不上,并且破產(chǎn)了之后,工人們的工錢就徹底要不回來了,畢竟劉長明再接手之后,工資就和他沒有關(guān)系了。”</br> “也就是說,那四百萬里其實(shí)包含了工人們的工資?”徐飛越發(fā)覺得劃算。</br> “是這樣的,不過你……”老廠長表情疑惑。</br> “您負(fù)責(zé)牽頭跟官方交涉,就說四百萬的價格我能接受,盡快找個機(jī)會把合約簽了,我這里隨時都可以?!毙祜w并沒有繞彎子,他也能看得出來,老廠長是個正派的人,也不擔(dān)心他走漏了風(fēng)聲。</br> “你,你是認(rèn)真的嗎?”老廠長先是有些欣喜激動,但緊接著又頗為懷疑。</br> 看了看徐飛身上的穿著,又看了看那輛皮卡車,似乎是不太認(rèn)為徐飛能有四百萬的資金。</br> 要知道,這可并不僅僅只是投資四百萬就能當(dāng)工廠主的簡單事情。</br> 四百萬也僅僅只是能夠清算工人們的工資,成為這里的主人,接下來你還得運(yùn)營找訂單,這都是麻煩事。</br> 更何況,但凡是有點(diǎn)精明的人都很清楚,這個燙手的山芋誰要是接了,那必定會引來劉長明的瘋狂打壓,簡直是前景堪憂。</br> 徐飛很干脆的當(dāng)著老廠長的面,打電話查詢了自己銀行的余額。</br> 里面還有好幾千萬呢,真的是不差錢。</br> “總之我已經(jīng)想好了,也不怕別人打擊報復(fù),剩下的事兒您就幫我處理吧?!毙祜w給老廠長留下了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隨后便上車離開。</br> 離開工廠大院的時候,徐飛頗有些感慨,“花四百多萬,只是為了和劉長明斗氣,我是不是有點(diǎn)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