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醫院病房外,徐有德黑著個臉對著電話說道,“這該死的女人,來也不打聲招呼,直接就去查賬她想干什么?”</br> “我不是說過了嗎,讓碼頭的人攔著不讓上船,為啥那么快就到村了?”</br> 電話那一頭傳來會計劉大軍的聲音,“碼頭那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是那個柳紅月來的時候,坐的是徐飛的三輪摩托。”</br> “什么?”</br> “他們兩個人怎么搞到一起去了!”徐有德臉變得更黑了。</br> 如今村子里出了一個徐飛,就足夠讓他頭疼,但偏偏又來了一個不太好對付的女支書,兩個人似乎還有些關聯,這豈不是更麻煩?</br> “村長,我覺得你得回來一趟了,就剩下我們幾個恐怕對付不了那個女支書啊。”</br> “我今天可是把什么招都用上了,才把賬本藏住,但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劉大軍語氣當中滿是無奈。</br> “都特么是廢物,平常從我這里分好處的時候,你們可沒有推三阻四的,如今遇到了屁大點的事,就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徐有德插著腰在走廊里破口大罵。</br> 隨后又轉身看了看病房,“我這里一兩天內肯定是離不開的,不過就算我不在九曲村,一個區區女之書也翻不了天。”</br> 說到這里,徐有德找了一處沒人的地方,壓低了聲音說,“你找兩個信得過的人,拿點藥,悄悄的把那女支書給辦了,該拍視頻拍視頻,明白不?”</br> 劉大軍愣了一下,隨后回應,“還是村長有主意呀,你不說我倒是忘了咱們還有這一招。”</br> “正好那柳紅月晚上要住到大隊辦公室,咱們動起手來也方便。”</br> 徐有德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這件事兒你可得辦好啊,回頭這個叫柳紅月的女人就任憑咱們擺布了。”</br> “至于那個徐飛,等我回去之后自然會扒了他的皮,敲斷他身上所有的骨頭!”m.</br> 晚上的時候,徐飛特意叫來了孫彩鳳以及沈蘭,幾個人在院子里算是聚餐,同時也安排一下明天的工作計劃。</br> 孫彩鳳等村民們幫忙摘了菜之后,還是去市場當老板娘,沈蘭則是和徐小雨幫忙調配人手,記賬發放薪水。</br> 一切安排得當,徐飛特意把孫彩鳳送回了家,畢竟大晚上的一個孤身女人走夜路難免會有危險。</br> 徐飛總覺得這兩天村子里怕是得出點事兒。</br> 抽空又去河邊看了看,順手抓了十幾只甲魚,徐飛這就興沖沖地往回走。</br> 然而就在他路過村子大隊辦公室附近的時候,突然看到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那里來回打轉。</br> “什么情況?”徐飛停下腳步,把裝著甲魚的蛇皮袋子塞到墻角,然后凝神看過去。</br> 開啟天眼的情況下,立刻就瞧得清清楚楚了,在大隊辦公室門口轉悠的,是村子里兩個不務正業的二流子。</br> 還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徐家的本家親戚。</br> “這兩個貨干什么呢,難不成是打算偷辦公室里的錢?”徐飛想著,不能讓這兩個家伙鉆了空子,所以悄悄的躡手躡腳靠近。</br> 那兩個人似乎是想要撬窗戶,但是嘗試了幾次之后沒能成功,蹲在墻角正抓耳撓腮想主意呢。</br> 完全沒有留意到徐飛已經悄悄地繞到了他們的身后。</br> “我說徐亮,柳紅月這小娘們兒什么毛病啊,現在還是夏天呢,晚上睡覺關什么窗戶啊,好像從里面上鎖了。”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低聲說了一句。</br> 徐亮撇了撇嘴,“我哪知道,可能城里人跟咱們鄉下習慣不一樣吧。”</br> “實在不行咱們就在這里等著藥勁兒發作,反正一會兒那柳紅月就會變成欲火中燒的蕩婦神志不會清醒,到時候就算是撬窗戶也沒事。”</br> 徐飛躲在旁邊墻角的陰暗處,聽的是目瞪口呆。</br> 他沒有想到柳紅月竟然住在了大隊辦公室,更沒有想到,徐亮和徐大光這兩個壞小子竟然會如此膽大包天,連村支書的主意都敢打。</br> 這是瘋了嗎?</br> 就在徐飛心中驚訝疑惑的時候,屋子里突然就傳來古怪的動靜。</br> 像是有什么人再來回的翻騰,同時還有喘粗氣的動靜,聽起來確實像是柳紅月。</br> 只可惜從徐飛這個角度就算是開啟天眼,也無法穿透好幾道磚墻,看清里面的情況。</br> “藥勁兒發作了,就知道柳紅月這小娘們肯定得喝水,提前弄到水缸里真是妙啊。”徐亮臉上露出猥瑣的表情。</br> 然后趴在窗戶上拿起手電筒往里面照,也不知道看見了什么,口水都流了出來。</br> “我說,一會我先來啊。”</br> “憑什么你先來,就算是按大小,也是我先。”</br> “放屁,罷了起來比你大一半,你裝什么?”兩個人爭爭搶搶,急急忙忙的要撬窗戶。</br> 眼看著窗戶撬開了,心急火燎的撅著腚就要往里邊爬,這個時候突然覺得屁股蛋子上被什么東西狠狠的擊中。</br> “哎呦!”</br> “我擦!”兩個人接連慘叫,呲牙咧嘴的從窗戶上掉了下來,感覺屁股都摔碎了。</br> “tmd誰呀,想死是不是啊?”徐亮看不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誰,但平常囂張跋扈慣了,張嘴就罵。</br> 然后就被抽了個大嘴巴,腦瓜子嗡嗡的。</br> “徐飛,怎么是你?”旁邊的徐大光認了出來,嚇得面部表情都失控了。</br> “你們兩個狗東西,還真是膽大包天啊,知道里面住的人是誰不,你們這分明是要敗壞咱們九曲村的形象,真是該死!”徐飛一人又賞了個大嘴巴,冷聲怒罵。</br> 徐大光帶著哭腔說,“我們也是沒辦法呀,是村長命令我們這么干的……”</br> 徐飛愣了一下,他可是萬萬沒想到,這事背后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br> 許有德派人來霍霍新上任的女支書柳紅月,這是啥情況?</br> 這兩個人看樣子沒穿到一條褲子里,反倒是對頭嗎?</br> 眼前的情況讓他有點應對不暇,不過還是快速拿出了手機打開了攝像功能。</br> “把你們兩個人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原原本本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