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毒皺眉道:“自然是繼續趕路,李巍對袖中城不滿已久,若是去遲了,還不知道要受怎樣的刁難呢!”
陸凡愉還是第一次見到鳶尾城這種到處都是鮮花的城池,所以覺得很新奇,他這一路上趕路匆忙,最初是為了解決他師父的囑托,現在是著急前往白民城,可以說根本沒有時間留給他,讓他能好好地仔細地看一下這個異世。
依著他的意思,到了鳶尾城,那當然應該先好好逛逛才對,但見狼毒嘴里心上都只惦記著趕路,心里多少就有些不太情愿了。
他又不是袖中城的人,明明只是結伴而行,現在卻頗有種被約束的感覺。
等等,他為什么非得和他們一道不可?
他完全可以和他們分開走啊,陸凡愉像是突然才反應過來。等一下,他當初為什么要和他們一起走來著,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他和方城司說他沒有什么目的地,對方才提起了一年一度的“閑亭雅會”,他覺得挺有意思才跟著來的。
有意思歸有意思,但若是一味得跟著別人的步調走,就不在他接受的范圍里了。
讓他為難的是如何開口提分道之事,這一路上,自然不必提半夏,單論狼毒卻對他很是照顧,這種關照常常讓他有種遇到親人的錯覺。或許是因為看他年紀小,或許是狼毒本身就是喜歡照顧人的性格,但無論什么原因,總歸是對他很好,在這種情況下,他又覺得不想和對方分開了。
陸凡愉這邊雜七雜八的想了很多,那頭半夏腳步越來越快,已經和他們的大隊伍拉開了一段距離。
狼毒也只好讓全員加快步伐,跟上半夏。
原本晴朗的天說變就變,原本還陽光明媚著,這么一會兒,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有大片烏云在上空聚集,亦有狂風驟起,眼見就是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狼毒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帶著人找了家客棧落腳。
他們前腳一進客棧,身后就有雨滴噼里啪啦砸了下來,眾人都是舒了口氣,若是在晚上一會兒,他們就會被大雨澆了個正著。
明明是大白天,卻跟黑夜沒有區別,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是偶爾閃電劃過,雷鳴震耳。
眼見雨越下越大,恐怕一時半刻都不會停了,狼毒雖然著急,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好安頓好隨行的人,打算先休整一番。
他們這伙人聚在大堂中也無事可做,狼毒只得讓累了的先去休息,剩下的人再輪流看守運送的貴重物品。
陸凡愉覺得無趣,招呼身邊人,道:“我們玩點什么打發一下時間吧!”
“無聊!”
周圍的人還未回應,半夏一句無聊就甩了過來,原本還有點興趣的人立時從陸凡愉退開。
陸凡愉也不生氣,笑嘻嘻道:“那誰會講故事?講兩個給我聽吧!”
下雨天和故事最配了!
陸凡愉覺得這樣的天氣聽故事再合適不過了。
四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
還是狼毒接了話:“大家都不會講什么故事,算了吧!”
陸凡愉想了想,“那我講故事給你們聽?”
半夏冷冷的道:“果然是事不關己,才有閑心做這些無聊的事!”
就算陸凡愉再遲鈍也知道這是在針對他了,惱道:“你要是討厭我就直說,何必這樣陰陽怪氣的!”
半夏眉毛一揚,“我只討厭滿嘴謊言的人!”
陸凡愉想到他在方城司面前胡編亂造的那些話,心下一虛,再多爭論的話也就說不出口了。
“既然小兄弟想聽故事,不如由老朽講一個!”
這客棧大堂之中,除了狼毒一伙人,只有零星幾個客人,分散坐在各個角落,如今開口的是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家。
陸凡愉聞聲轉頭,將說話的老人打量了一番。老人頭發胡須打理的很整潔,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衣衫,臉圓圓的,樣子很和善。
陸凡愉本來就想聽故事,聽到老人這么說,開心道:“我最喜歡聽故事了!是講什么的?”
老人笑道:“你聽下去就知道了!”
“很久以前,有個大財主,”老人的聲音悠悠傳來,“他家世顯赫,家財萬貫,最重要的是他擁有一樣人人都會想要的寶物,周圍所有的人都要巴結他,討好他,他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在路上救了一個快要死了的乞丐,并且收留了對方,按說財主對這乞丐來說應該是恩人才對,但乞丐卻不這么想,他背著財主將財主家的情況都透露給了一伙賊人知道,與賊人勾結,殺害了財主一家不說,還把財主家的家產都占為己有。”
這不就是農夫與蛇的故事嗎?沒什么新意!
陸凡愉專心聽故事,自然也沒注意到周圍人奇怪的神色。
盡管陸凡愉對故事后續發展不太感興趣,仍然表現的十分捧場,追問道:“后來呢!?”
老人嘆氣,“后來,乞丐成為了財主!”
陸凡愉聽完了故事,對于結局頗有怨念,“故事結局未免也太普通了吧!不應該是財主沒死成,或者是他有后代在世,然后報仇雪恨嗎?而且……”
狼毒按住了陸凡愉肩膀,制止了他說下去,轉頭對著老人道:“老人家還是別再說了,免得惹禍上身!”
老人搖晃著腦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既然敢做就別怕人說!”
陸凡愉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這四周氛圍有些奇怪,老人的故事里似乎含沙射影的暗喻了某個人,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這人指的是誰,只有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