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一處水花濺起，另有一只水虎跳出，這只剛竄出水面，臨近處水浪一掀，又是一只水虎蹦出。
就這么一會，已經從水中跳出了三只水虎，看樣子還有繼續增加的趨勢，船頭“咣當”“咣當”的聲音繼續傳來，顯然船頭那邊已經有水虎在撞船，大有不撞破船不罷休的意思。
陸凡愉看著那三只水虎，三只水虎也盯著他。在昏暗的天色里，他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只裂開了嘴，好似在笑一般，露出了尖利的牙齒，繼而往船身上撞去。
它這一撞就好似是給其他兩只信號，剩下的兩只也跟著撞起來。
它們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很快就引來了船艙內的人。
陸凡愉見出來的人都是楚言的手下人，二十多人，手里都拿著兵器，但這些人即使從船艙出來，也沒有去處置引起動亂的罪魁禍首，而是都護在船艙門口，一步也不離開。
自在腦中看見那些畫面，陸凡愉內心就已經有幾分相信那是即將發生的事實，此時，見這些人都未曾去驅趕水虎，只是留在原地，更加深了他對那些畫面的信任。
水虎身上的鱗片雖說極其堅固，但一次兩次撞船身還好，不至于將船撞成碎片，若是持續不斷的撞下去，這一艘船也離粉碎沒多久了。
在這么一小段時間里，周圍又冒出了幾只水虎，全部往船身撞去。
眼見船晃蕩得越來越嚴重，陸凡愉正打算出手，旁邊的狼毒卻早一步動了，只見他手一撐欄桿，縱身跳下船去。
陸凡愉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查看，明明狼毒腳下是波濤洶涌的河水，卻仍然像是站在平地上一樣平穩。
狼毒一手向前伸直，五指彎曲。
正往船身上撞去的一只水虎只覺得身后一股吸力傳來，身體便不受控制向后滑去，轉瞬間，脖頸就已經被人捏在手里。
這只水虎還未通人語，妖力自然也不怎么強大，被狼毒提在手里，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狼毒抓住水虎，隨手一拋，將水虎投擲到了甲板之上。
這只被丟上去的水虎手腳并用，想要站起來，卻失敗了，手和腳都不聽使喚。
此時，一直呆在船艙的半夏，也走了出來，見到了甲板上的水虎，毫不遲疑的抽出腰間短刀
“等……”陸凡愉話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半夏手起刀落，已經把水虎砍成兩截。
她和狼毒一樣，跳下船去，刀光閃爍間，那些水虎都被攔腰砍斷。
一時間，金光四散，妖氣滿天。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水虎，幾息之間，就被殺了個干凈，陸凡愉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場面，只好轉開頭，不去看眼前的畫面，但制止的話，他也說不出口，畢竟若是那些水虎成功，船只破碎，等待他也只有死亡一途。
半夏的做法可以說是救了船上的人，陸凡愉當然知道她做的并沒有錯，但心里卻還是有些不舒服。
那邊楚言的手下仍然守在船艙門口，動也未動，這邊發生的一切都未引起他們的一點好奇。
陸凡愉望著眼前的一切，愣愣出神。
這太奇怪了！憑著狼毒與半夏的本事，即使他們沒能第一時間發現水虎撞船，也不會落得他預見的那種情況，這是否說明魔門令不可信呢？還是說那些畫面只是示警之意，并非是必然的未來！
陸凡愉弄不清楚，他仿佛置身在層層迷霧之中，連稍近一些的“景色”都看不清楚。
是夜，陸凡愉閉上眼，困意還未襲來，一股熟悉的失重感率先而來。
他端坐在一張桌子前面，在他身側站著一人，明明垂垂老矣，卻站得筆直挺拔。看到這個人，陸凡愉對于現在自己在誰的身體里也已有所猜想。
他聽到了“自己”開口：“外面什么聲音？”
老人側耳傾聽了一瞬，回道：“水虎撞船。”
“水虎撞船？”
老人道：“妖氣隨行，引得水虎撞船再正常不過了。”
妖？指什么？
陸凡愉還沒想明白，“自己”又開口了：“秋伯，搭船的那些人說他們是袖中城人？這個袖中城我怎么都沒聽過！”
秋伯把自己知道的細細說給“他”聽：“袖中城是十六城中最小的一個，無論哪一方年都拿不出手，一直都是被忽視的存在。城司方有憂身體也不怎么好，近幾年都沒在集會露過面，一直由他的手下代替他參加，少爺沒聽過也正常。”
陸凡愉察覺到“自己”點了點頭，似乎是了解清楚了情況。
這看人記憶的能力是隨機的嗎？還是說有特殊要求，他也許忽略了什么的重要線索，也是運用這種能力的關鍵。陸凡愉回憶著兩次出現這種情況的當天情形，把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和平常做了對比，依然一無所獲。
“自己”和秋伯的對話仍然在繼續。
“現在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了？”
秋伯稍稍轉了下身子，耳朵一動，道：“已經沒事了，袖中城的人已經把麻煩解決了。”
屋內安靜了下來，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良久，陸凡愉聽到“自己”說道：“那個姓陸的少年年齡很合適，而且也沒什么親人，說不定真的可以！”
陸凡愉聽到他們對話談到了自己，不由得緊張起來，但是楚言說得語焉不詳，根本猜不到這話是什么意思。
秋伯遲疑了下，道：“少爺還是打消一個念頭吧！”
“好歹算半個同門，怎么忍心他抱憾而死。”
這個他又是指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