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三步并兩步走到尸體旁邊,蹲下伸手去探尸體的氣息心跳，隨后翻開尸體的眼皮，看清瞳孔的狀態后蘇漾搖搖頭：“人已經死亡了,而且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兩天。”</br> “死、死了？！”</br> 說話的穿著高叉旗袍的年輕女人腳一崴沒站穩，直接坐到了地上,她面露驚恐，抖著身子想尋求別人的安撫。可二樓就這么幾個人，當她拽住柯建海的褲腿時，柯建海皺起眉頭，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呵斥道：“喊什么？”</br> “可、可是……”</br> “閉嘴。”柯建海掃了一眼一樓開始嘈雜的人群,“報警吧。”</br> “父親。”柯耀庭連忙阻止，低頭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br> 柯建海一怔,重新審視了整個現場,緩緩道：“你說的有道理。”</br> 得到父親首肯的柯耀庭趕緊擺手：“送一盆水來。”</br> 旁邊是有傭人候著的，雖然他們也害怕,可畢竟能在深宅大院里待到現在的，見過的多了，心也就硬了，天大地大也沒有主人的命令重要。</br> 很快,水來了。</br> 蘇漾暗自焦心，快點快點,得再快一點。</br> 但李肖然他們的動作還是沒有柯耀庭快,就連蘇漾的也沒有柯耀庭快，許是注意到了門口慌亂的動靜,柯耀庭非常簡單粗暴地將一盆水直接潑到了尸體上,就連蹲在一旁的蘇漾也沒能幸免,血混著水順著二樓滴下了二樓。</br> 有人覺得自己額頭有些濕潤，伸手一摸就見掌心染了一手的血水。</br> “媽呀，死人了！”</br> 這么一聲，整個一樓都亂了。</br> 溫少言嘆了一口氣，他是不是要去廟里拜拜了？這都是什么事？先是易星出事，公司里兩個女藝人被害，幫兇還是經紀人……而且對于鄭良，蘇漾初步判斷他有一定的心理問題，因為他們在結案梳理的時候發現，鄭良強迫的所有藝人有一個共同點，名字里都有一個xin字。古馨、成婉欣還有后來的魏鑫……</br> 包括魏鑫后來作證，證明了其他被強迫過的藝人，名字也都有這個字。不可能是巧合，可鄭良對此拒不承認。這讓蘇漾他們略有些不安，不可能是巧合，可都到這個境地了，為什么還要扛著？是不是鄭良還有后招？</br> 不過S市的案子的嫌疑人既然以及抓捕歸案，他們也沒有理由再留在S市，外帶上鮑健因為想坑一把蘇漾，現在被停職查看，而鄭毅也因為擅自向媒體披露視頻后來。特案組在S市公安系統的處境也有些尷尬，索性他們就撒手不管，不再討人嫌了。不過蘇漾還是叮囑了之前那個對他們很友善的小警察，關于鄭良的狀況，以及徐晗的聯系人。</br> 他還是不相信徐晗和喬安·金會斷了聯系，甚至連她家中的那場火，他們現在都不確定徐晗到底知不知情。</br> 破了案幕后黑手還是迷霧重重，這讓蘇漾有些憋悶。從那個利用七宗罪殺人案開始，從他見到雷朗開始，他就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明明從前他們一直覺得心理疾病患者還是少數，明明從前犯罪心理在刑偵上并沒有得到重視以及大規模的使用，可現在一反常態反而讓蘇漾和柯顧覺得不安。</br> 這不是一個好的現象。</br> 尤其是在這幾個案件中，蘇漾都看到了背后有一只手，操縱著兇手，也在操縱著他們，甚至妄圖操縱心理學。</br> 甚至蘇漾有時候都在懷疑，如果這些人沒有被人負面引導過，真的會犯罪嗎？</br> 顯然，這是個無解之謎。</br> 不過此刻的蘇漾已經將全部心神都投放到了眼前的這具尸體上，剛剛的那一盆水潑得尸體下的八卦全部散了，這就像是一具普通的尸體。但蘇漾還是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尸體兩個手腕都各有一道勒痕，但是看上去不像是繩子，因為勒痕很平整沒有什么紋理。</br> 從衣著上來看，這似乎是這家的傭人。蘇漾知道自己之前確認尸體的樣子很已經引起了柯耀庭的懷疑，所以這會兒他沒有再去動尸體的身上。</br> 倒是柯建海喊了他一聲：“小伙子，把這個人的頭發撩起來給我看一眼。”</br> “父親。”柯耀庭欲言又止，“多晦氣啊……”</br> “我年輕時什么沒見過？掀開。”</br> 蘇漾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紙巾，墊在手里，伸手去撩死者的頭發，露出了頭發下的面容。</br> 死者臉色蒼白，柯耀庭手里的盆“哐”地一下落了地。</br> “耀庭？”柯建海瞇了瞇眼睛，神色不虞。</br> “抱歉。”柯耀庭趕緊道歉，“是我失態了，我只是沒有見過尸體……”</br> “差點火候。”柯建海扔下一句話，反倒是上前想要攙起蘇漾，“這位小朋友很眼生。”</br> 蘇漾當然不敢讓他攙，自己站起了身，突然間身子晃了一下，他抬起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柯董事長好。”</br> “你沒事吧？”柯建海關切道。</br> “沒事，就是有點暈血。”</br> 因為蘇漾自己被父親訓斥的柯耀庭沒好氣道：“你剛剛不是第一個碰尸體的？暈血？”</br> 柯耀庭并不是在懷疑蘇漾，畢竟他不認為這么個畢業生能做出什么事，但是他氣的是父親對蘇漾青眼有加，父親多疑，他此刻就是小孩子心態，單純地就是想讓柯建海不喜歡蘇漾。</br> “醫者父母心，雖然我怕但是萬一他還有氣在對吧。”</br> “哈哈，說的好。”柯建海挺高興的，笑呵呵道，“小伙子學醫的？”</br> “不是，我學工商管理的。我母親是醫生，所以很多東西都是她教的。”這話蘇漾不算瞎掰，只不過他母親是心理醫生。</br> “言傳身教言傳身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柯建海嘴角挑了挑，柯耀庭臉色卻不大好看了，但是也沒有再說什么。</br> 這個時候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了，外面站著一隊警察。為首的警察蘇漾認得，是現在的一中隊隊長，之前跟李肖然競爭一中隊隊長閻政。不過林厲成立了特案組后，李肖然自然而然退出了競爭。</br> 別人都說閻政和李肖然關系不好，但是蘇漾知道一點，這兩個人性子都直，一開始是有些誤會，但是后來不打不相識，現在就是一起喝酒的好兄弟。現在由一中隊出面，蘇漾心里有數，大概是特案組暫時不方便露面。</br> 但是跟閻政一起來的還有孫賢、余孟陽、洪冉以及張宏明。</br> 這是什么組合？</br> 閻政上樓后直接出示了證件：“閻政，刑偵一中隊隊長，我們接到報案，說這里死人了。”</br> “對對。”老管家負責跟閻政解釋來龍去脈。</br> 張宏明將現場保護了起來，把他們都趕出了黃線之外。蘇漾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黃線外盯著尸體看，總覺得哪里有些奇怪，五官好像不是很協調？</br>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洪冉并沒有在他臉上做過多的停留。</br> 簡單檢查了一下，洪冉和同行的法醫一起將尸體裝入了裹尸袋之中。</br> 蘇漾有心提醒洪冉，但肩膀卻被人拍了拍。蘇漾回頭，就看見柯建海走到自己身邊：“小朋友，下次來家里玩。”</br> 沒等蘇漾回答，柯建海便跟著閻政離開，像是去做筆錄，與此同時，他也獲得了柯耀庭的怒視。</br> 蘇漾愣了愣，這是什么情況？</br> ***</br> 午夜，A市公安局的法醫室還是燈火通明，洪冉做完基本的記錄和檢查后，伸手解開尸體的衣服，在尸體的脖頸處摸索，隨后就見她捏起了一塊皮子，再一用力，整塊皮都子起來了，就見皮子上的五官并沒有絲毫變化。皮下下面還有幾個假體，似乎是支撐五官的作用。</br> 而皮子下的臉早已血肉模糊，坑坑洼洼的臉上沒有臉皮，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br> “肖然。”洪冉轉頭看向等在法醫室玻璃窗外的李肖然。</br> “怎么樣？”</br> “一模一樣，已經是第二起了。”</br> 李肖然眉頭緊鎖，第一起是在科芮建材附近的垃圾場里發現的，尸體被拋尸在一個大垃圾袋里，尸體和這次一樣，臉上有一層描繪得栩栩如生的假皮，而假皮底下是失去真正臉皮辨別不出身份的臉。</br> 而此刻的柯家別墅也是燈火通明，柯耀庭走在柯建海的斜后方，不甘心道：“父親，那個小子有什么好的？”</br> 柯建海冷笑：“你多大了？還是這么毛手毛腳的，看著穩重，做事不過大腦，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的腦子就夠用了。”</br> 柯耀庭氣悶，多少年了，大哥已經多少年沒有回過家了，可父親卻還惦記著他。本來今天是要宣布自己才是柯家的接班人的，結果被攪合了。</br> 柯建海搖搖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你以為那個小子簡單？”</br> “當然。”柯耀庭辯解道，“毛頭小子，連畢業證都沒拿到，能有多不簡單？”</br> “是嗎？”柯建海瞇著眼睛，手指在鼻尖下擦了擦，“可我怎么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子警察的味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