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蘇漾收到了回電,是跟著去的孫賢打回來的：“蘇哥，監控儀顯示一氧化碳超標，消防人員已經開始營救了,你放心。”</br> 蘇漾的心懸了起來，可千萬別出事啊。但電話這頭的孫賢比他神情還要凝重,他沒有說的是其中一個消防隊員跟他說以這樣的一氧化碳濃度，里面的人安然無恙基本是不可能的。</br> 孫賢強打起精神，這里的事他幫不上忙，但是有些事情是他能做的，他正打算下樓想找保安調取這棟樓的監控時，走到樓棟門口時卻和一個急匆匆的人撞了個滿懷。</br> 孫賢借著燈光詫異地挑起了眉梢：“寇教授？”</br> 急匆匆想上樓的正是寇學林,他推了推老花鏡，打量了一下孫賢：“哦哦,你是我兩個學生的同事吧？”</br> 孫賢不敢置信地盯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長吁了一口氣,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臉：“媽呀，嚇死老子了。”</br>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br> 孫賢不答反問道：“您家里還有別人嗎？”</br> 寇學林搖搖頭：“我老伴去我姑娘家了，家里沒人，是不是我家出什么事了？鄰居跟我說我家門口來了很多人,他說警察消防都來了，讓我趕緊回來一趟。”</br> 孫賢第一次這么感激熱心這些大爺大媽,估計換做普通鄰居根本就不會多管閑事,這要是發現寇學林不在，他們還得跟無頭蒼蠅一樣瞎找一圈,可又不敢隨便打電話,蘇漾擔心的是煤氣泄漏的情況下萬一打電話引起爆炸的情況。</br> “我跟上面說一聲。”孫賢按開對講機,“洞兩洞兩，這里洞幺，找到寇學林了，屋里沒人。”</br> 原本寇學林是擔心自己家失火了，但是現在看來卻不像：“究竟出什么事了？特案組都出動了。”</br> “于信東死了，現在最大的嫌疑人是柯博士。”孫賢看著寇學林的神情一下子就變了，寇學林失聲道：“這不可能。”</br> “我們都知道不可能，但是目前沒有其他可能性了。”</br> 寇學林眉心皺成了川字：“我知道了，那你為什么來找我，或者說，你們為什么覺得我會出事。”</br> 果然，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孫賢起身拍了拍后屁股的灰：“具體的回局里說，您讓您的家人這幾天注意安全。”</br> “行。”寇學林也不推脫，不過在走出門洞前，他叫住了孫賢：“所以我現在本來應該遇害的對嗎？”</br> 孫賢剛點上一根煙，咬著煙看著寇學林沒太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點點頭。</br> 寇學林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后他問道：“有人要害孩子們嗎？”</br> 電話一來一往幾句話后，寇學林將電話遞給孫賢，孫賢原本還在納悶這是誰的電話，一聽聲音，趕緊把煙掐了，站直：“林局。”</br> 林厲說了一句話后，孫賢看寇學林的目光都不一樣了，嘖，姜還是老的辣，狐貍還是老的滑。</br> ***</br> 一輛救護車呼嘯駛向B大附屬醫院，救護人員火急火燎將救護車里的人放在擔架床上往里推，很快醫院里就有人知道了，B大的一位教授和他的家人因為煤氣中毒在ICU搶救。</br> 而與此同時，在同一個醫院里被刑偵一隊嚴防死守的房間里，護士在做著夜間查房，護士跟守在門口的閻政打了個招呼。</br> 閻政看了她一眼，點點頭。</br> 護士打開門驚呼了一聲：“你怎么下床了？”</br> 閻政一驚，跟著護士沖進了病房，護士正扶著床上的病人往床上：“快去叫醫生！他體溫在急劇下降，我推他去搶救室。”</br> 閻政卻是沒有動，護士急了：“快去啊！”</br> “為什么？”</br> 護士急眼了：“他就算是你們的人犯，也首先是我們的病人，你們為了破案就這么罔顧人的性命嗎？！”</br> 閻政點點頭：“你其實沒說對，他不是我們的人犯，他是我同事。”</br> 護士瞪大了眼睛，她只覺得手腕上一涼，“咔噠”一聲，病床上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謝謝護士小姐的關心，不過我還好，體溫正常，也不需要搶救。”</br> “這里不是……”</br> “當然不是，蔣云天不在這個病房。”閻政笑了，“果然，局里有內鬼，我們分明安排了另一個也是被保護起來的病房，你卻不去那個。我跟李肖然說的話被人知道了，你知道是我在看守蔣云天所以認定了這是蔣云天的病房。”</br> 護士沒說話，但臉上閃過的難堪似乎證實了閻政的猜想。</br> “但我有一點不明白的是……”閻政摸了摸下巴，“你為什么不殺了蔣云天，而是選擇帶他離開？”</br> 護士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別拿你的想法揣測我們，我們是想救他，不是想殺他。”</br> “你們？”閻政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對著對講機道：“我是洞幺，全體都有，封鎖醫院，所以行人車輛都需要進行檢查。”</br> 護士這下徹底慌了。</br> 閻政斬釘截鐵道：“你不是一個人行動的，你說你不想殺蔣云天但是又要把他帶走，那就證明你既不希望他落入我們的手，又知道有人想殺他。”</br> 閻政端詳著她的表情，緩緩地說出了一個讓護士心理防線土崩瓦解的問題：“你們內訌了？”</br> ……</br> 很快曾郁給出了護士小姐的身份，她叫齊詩，和其他人跟B大有聯系不一樣，她跟B大沒有任何關系，但是看著她的檔案，蘇漾陷入了思考之中。</br> “你想到了什么？”</br> “她的經歷我覺得在哪里見過，有點眼熟。”</br> “你還有忘記的時候？”</br> 蘇漾失笑，他當然有，不過這就說明他肯定見過這些文字，但是當時并沒有注意，只是一掃而過。</br> “對了。”李肖然剛剛接到了孫賢的電話，“寇教授沒事，家里也沒人，孫賢說他自告奮勇要把人引出來。”</br> 蘇漾高懸的心終于落地了，不過他也不太明白老師的用意：“可是韓弈已經被我們控制了，我以為之前的事都是他提前布置的，難道現在還會有人在操控整件事嗎？”他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參與事情的人全部落網，抓到韓弈就一勞永逸了，但是只有韓弈是針對自己的，其他人并沒有理由非要為了報復自己鍥而不舍地傷害老師。</br> 李肖然一攤手：“這個不清楚，不過孫賢說寇教授信心十足。”</br> 蘇漾不禁開始猜測老師的想法，突然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我知道在哪里看見過這個檔案了。”</br> “哪里？”</br> “蒙筠，曾郁你看看蒙筠的檔案。”</br> 曾郁很快就調了出來，果真如同蘇漾所說，齊詩和蒙筠有著相同的小學和初中。</br> 同時伴隨著醫生宣告病人因為一氧化碳重度導致缺氧繼而導致腦神經壞死，雖然搶救過來了，但目前處于昏迷狀態，情況并不好。</br> 凌晨四點，醫院最安靜的時候，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了走廊外，潛入了病房，在病床前停住了腳步，半晌才喃喃道：“老師，對不起。”</br> 隨后便是隱忍的啜泣聲，隨之響起的卻是一聲長嘆：“你沒有什么對不起我的，你知道有人要害我，所以你去了我外孫女的幼兒園，跟她說我們倆會有危險，她一個小孩子又說不清楚所以又哭又鬧非要見我和我的老伴，你知道我對孩子教育一向上心所以一定會去的對嗎？”</br> 穿著清潔工衣服的嬌小女人不禁后退一步，但是她脊背撞上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硬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