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特案組來說,逃離這座城堡并不難,因為在Cris在陽臺談話時告訴柯顧從海上離開是佳路線后,柯顧已經拜托了維克多做好了離開的所有措施。</br> 李肖然準備了兩條離開的方案,但當雷朗說出還有一半的炸-彈沒有被拆除的時候,李肖然果斷地放棄了地下的通道。雖然他們逃跑路線上沒有炸彈,但是見過太多爆炸場景的李肖然知道,一旦這個城堡另一邊炸毀了,逃離路線探討是遲早的。而宴會開設的地方在四樓,于其冒著建筑物坍塌的風險跑去四樓,倒不如走另一條道路。</br> 另一條懸掛在窗戶上的鋼索。</br> 繩索是專門用于運輸人的,一個鋼爪牢牢抓在沙地之中,而另一個鋼爪抓在鐵質的窗戶上,中間兩條鋼索鏈接著。蘇漾嘴里咬著手電筒往下打量,沙地上已經有人在等著了,曾郁、許沁以及被厄爾波斯綁來的人質,包括馬如風、樂蓉還有一些蘇漾都不認識的人,不過看上去他們臉上的惶恐和害怕卻是一樣的。</br> 但是柯建海并不在人群之中。</br> 蘇漾回頭抓住了柯顧的手腕:“師兄,柯建海不在。”</br> 柯顧愣了愣,他抿起了唇眉心重重地褶皺在了一起,他推了推蘇漾:“先別管了,你先下去。”</br> 蘇漾卻搖了搖頭:“師兄,他也是我們需要解救的人質之一,而且……我不想你后悔。”</br> 雖然柯建海再有百般不好,那也是師兄的父親,生他養他的人。如果是正常環境下,他的死活他們當然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如果問都不問一句就把這個人就扔在狼窟里,蘇漾怕柯顧以后會自責。</br> 柯顧卻還是推著蘇漾,等蘇漾已經翻過窗戶手握繩索的時候,就聽柯顧說道:“你先下去,我回去找他。”</br> “師兄!”</br> 但柯顧已經頭也不回的向回走,而蘇漾已經被繩索緩緩地放下了。這個繩索類似于一個自重裝置,蘇漾的重量壓下去的時候另一端的繩索就嘎達嘎達往上走了,蘇漾第一次恨自己的身手不夠矯健,只能看著窗框離自己越來越遠,師兄也離自己越來越遠。</br> 蘇漾恨恨地用拳頭捶了捶墻壁,但腳底的沙地告訴他他已經安全落地了。</br> 許沁跑了過來:“蘇哥,國際刑警的快艇已經到了。”</br> 蘇漾點點頭,他當然知道后來林厲又通過公-安-部,最后成功向國際刑警施壓,國際刑警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懈怠下去,畢竟再懈怠下去陷害同事的罪名就要坐實了。于是終于舍得派人來援助他們了。</br> 不過蘇漾還是補充了一句:“師兄讓維克多也安排了快艇,優先將我們認為安全的人送上那艘快艇去,畢竟誰也不能確定之前跟國際刑警合作的是Cris還是蛇王。”</br> 之前他們一直以為是Cris,是因為他們認為最大的boss是Cris,但是隨著抽絲剝縷,他們總覺得很多地方對不上,而且珀西的出現太過于突兀了,他一個商人是憑借什么敢在這么一群亡命之徒中如此囂張跋扈的?總覺得有一雙手促成了這些事情,之所以和Ava上演這么一出戲,不光是為了問出剩余炸-彈的數量和位置,更是想詐一詐黑暗中還有沒有隱藏的黃雀。</br> 沒想到不僅炸出來了,而且那些炸-彈反而被他們用來逃生了,也是時也命也。</br> 想到炸-彈,蘇漾愣了,他看著在自己后面陸陸續續逃下來的人,但是他沒有看見雷朗:“雷朗呢?”</br> 剛跳下來也在東張西望的Ava一言不發地突然拉住了繩索的另一端。</br> 正在順著繩索下來的林信舒眨眨眼:“小妹妹,你要干嘛?”</br> “我要回去。”隨后Ava拉住了隨著林信舒下來而上升的鐵索,下行容易上行男,尋常人的臂力根本就撐不上四樓就已經沒有力氣了,但Ava卻顯得很輕巧,她手攥著繩索,腳蹬了蹬墻壁很快就翻身上了四樓,林信舒又忍不住喊了一句:“你要去哪?里面都炸了,危險!”</br> Ava頭也不回道:“我要去找人?”</br> “找誰?”</br> “找Cris,找我姐姐,還有那個要請我看煙花的壞蛋。”</br> 蘇漾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也不打算再等了,他問正在安排人質上快艇的曾郁:“有手套嗎?摩擦力強的。”</br> “有。”曾郁從工具箱里找出了一對手套,蘇漾就搶了過去,他戴上手套就往繩索那里跑。</br> 曾郁呆了幾秒鐘:“你去做什么?”</br> “師兄去找柯建海了!我得去幫他!”他沒有Ava的體力,但是他可以借助工具,蘇漾顯然是想復刻Ava剛剛的行動。</br> 曾郁連忙喊道:“你不用去了,柯建海現在和頭兒在一起!”</br> “什么?”</br> 曾郁點點頭:“我不是給你們都定位了嗎?頭兒又在之前的會面中也給柯建海塞了一個定位器,一分鐘前他們的定位重合在一起了,他們正向我們移動過來……你看,他們現在正要往下來。”</br> 蘇漾回頭看來一眼,果然李肖然帶著柯建海正在窗戶上打算下來。“那師兄的定位呢?”蘇漾連忙問,“師兄的耳麥剛剛跑的時候掉了,我聯系不上他。”</br> 曾郁看向屏幕隨后搖搖頭:“他們不在一起,柯博士的定位在之前大廳的位置。”</br> 蘇漾抿起了唇:“我去找他!”</br> “蘇哥!”</br> 蘇漾只扔下了一句話:“時刻給我報告師兄的位置!”</br> 隨后沙灘上的人,快艇上的人都看見一個纖瘦的年輕人一躍而起,笨拙地用戴著手套的雙手握住了繩索。李肖然是半抱著柯建海下落的,他已經很累了,但是和蘇漾錯身的時候他還是用充滿怒氣的聲音說道:“蘇漾,回去。”</br> “我要去找師兄。”</br> 李肖然也愣了:“他不是跟你一起下來了?”</br> 柯建海冷哼一聲:“那小子禍害遺千年……”</br> 沒等他說完,蘇漾已經狠狠地瞪著他了:“閉嘴!他是回去找你的!”</br> 柯建海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凝滯,但最后還是故作不屑地哼了一聲:“哦,我還以為他不記得我是他老子了,他是不是怕我把遺產全都留給他弟弟了?趁現在盡孝是不是晚了一點?”</br> 語氣中只有傲慢卻沒有一絲一毫父親對兒子的關切。</br> 蘇漾的眼睛都紅了,他赤紅著眼一字一頓道:“我現在最后悔的事就是讓師兄回去找你,因為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個父親,更不配做一個人!”蘇漾就像一個已經失去了理智的猛獸,并且在最后的一瞬間重重地踹了柯建海的一腳,那一腳正中了柯建海的膝蓋骨。</br> 李肖然驚呆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不讓哀嚎的柯建海掉下去,他第一次見蘇漾動粗,卻也再也不想見到他動粗了,因為他意識到如果逼得一個書生都動了粗,那他此刻的內心究竟是多憤怒多絕望?</br> 伴隨著柯建海的哀嚎,蘇漾重新回到了四樓的窗戶。而現在他的眼前已經和之前逃跑的時候不一樣了,硝煙滾滾,而地上滿是破碎的石塊木料,他甚至還能明顯感覺得到他站著的地方在下沉,不是樓板,而是整個城堡,也許這棟充斥著罪惡和野心的城堡最終的歸宿就是這片汪洋大海也說不定。</br> 城堡的宿命已經注定了,但是蘇漾還是堅定地走進了這個注定毀滅的城堡,哪怕硝煙熏著他的眼睛,他眼睛甚至已經睜不開了,整個地板晃晃悠悠隨時可能坍塌,但他還是要繼續前進,因為他要找回他的王子,無所謂披荊斬棘,哪怕是要制服巨龍他也在所不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