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峻嘆了一口氣,垂頭喪氣地走了過去,看著眼前這個目如獵鷹的男人,也是他的老上級:“江隊。”</br> 江克的鷹眸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著沒什么精神啊?怎么?最近事情很多?”</br> 孔峻笑容愈發的苦澀了,他現在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臊眉耷眼道:“你們忙,我先走了。”</br> “誒,跑什么?”江克挺納悶這個小伙子今天這是怎么了,“昨天和今天都是你出的警,說說發生了什么。”</br> “您還是別讓我說了。”</br> 江克瞇起了眼睛,他脾氣可不算太好,看孔峻這嘰嘰歪歪的樣子更加的不耐煩了,好再孔峻還是想起了這位老上級的脾氣,趕緊道:“我剛剛被人打擊了,你問他們倆更合適。”</br> 江克指了指自己身后,他指的是已經離開的蘇漾和柯顧。</br> “你們兩個等等。”</br> 蘇漾沒有意識到是在叫他們,直到聲音由遠及近,一回頭就看見了江克已經走到眼前了:“是在叫我們?”</br> 江克本來只是覺得這兩個人可能有些可疑,但是看清蘇漾和柯顧的臉后,他皺起了眉頭:“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br> 蘇漾倒是對眼前的人沒有印象:“應該沒有見過。”</br> “是嗎?”江克還是有些疑惑,“孔警官說你們對案件了解得挺多,方不方便說一下。”他這話相當客氣,客氣得蘇漾都沒有辦法拒絕。</br> 江克雖然脾氣爆,但并不傻,他之所以這么客氣也是因為他覺得這兩個人眼熟,而且能讓他記得兩人但是這兩個人不認得他,而這樣的場合并不太多。</br> 不過看上去來了一個靠譜的警官,總比之前的孔峻強得多。而孔峻此刻正跟在江克身邊,他不是不想走,但是好奇心還是打敗了自尊心,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況。</br> “其實我們沒有直接指向兇手的證據,只是一些分析,希望您不要單靠這個抓人。”蘇漾把話說在了前頭。</br> 江克點頭:“那是自然。”但是蘇漾這個強調,倒是給他的熟悉感更重了。</br> 他們找了個坐的地方,李肖然遠遠地瞧見了,笑瞇瞇地拍了拍周鋮:“我說什么來著?還有人比我更柯南體質的。”</br> 周鋮沒有忍心戳破他,明明案件發生的時候他們都在,要說柯南體質他敢說這些人每個都有走哪哪有案件發生的buff,不過這么一想,他們一起結伴旅游也算是正確的選擇了,這樣還能甩甩鍋,不然到最后氣呼呼地連個鍋都沒地方甩就不好了。</br> 而那邊的蘇漾坐下后:“我長話短說?”</br> “不用,你可以多說一點。”江克笑著,但是這個笑卻沒有進眼睛,因為眼中全是打量的神色。</br> 蘇漾當然察覺到了,他不在意被打量,但是他之所以想長話短說是因為他擔心幕后的人逃跑。</br> “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蘇漾沒有等江克回答,徑直問道,“時夏應該沒有死吧?”</br> 江克點點頭:“當然,你為什么會這么問?”</br> 而孔峻心虛地低下了頭,他當時是想詐這兩個人,所以才故意把事情夸大,但是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br> 蘇漾倒是沒有趁機告狀,開始跟江克說他和師兄的分析:“從我們度假的第二天開始,傅飛瑩的老公黎天洲就開始盯著我看,我注意到他一直在跟蹤我,但是直到第五天,他才跟我搭訕,之后他又邀請我參加晚宴。我不認為他是對我有什么想法,他應該是想從我身上圖一些東西。之后傅飛瑩吃醋了,在晚宴上大發脾氣,我們也跟傅飛瑩起了沖突。這個時候時夏拿了一個警告信過來,信上的文字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上面的內容是說:我得不到你,別人也不行,孬種更不行!”</br> “孬種是指?”</br> “黎天洲。”蘇漾分析道,“他看見警告信后的心理起伏特別大,是在強制壓抑住自己的憤怒。但傅飛瑩卻很平靜,而在她知道時夏報警了之后反而責備她為什么報警。”</br> “你出警的時候傅飛瑩怎么說?”江克看向孔峻。</br> 孔峻搖搖頭:“她拒絕配合,所以我們很快就離開了。”</br> “其實到這里的時候,我們確實想過是不是傅飛瑩自己自導自演,想通過制造情敵的方式讓黎天洲吃醋。”</br> “你是說傅飛瑩很愛黎天洲嗎?”</br> 蘇漾卻搖搖頭:“愛不愛我不知道,但是傅飛瑩骨子里是個很驕傲的人,她也說了她可以接受黎天洲和她離婚,但是她不能接受背叛。”</br> 江克有些明白了,他已經見過了傅飛瑩了,確實是個性格很要強的女人。</br>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時夏找到了我們,拿出了第二張警告信,上面寫了:大海之中是我們的起點,也將是我們的終點。”</br> “那個女傭找你們干什么?”</br> “很奇怪對不對?她找到我們希望我們能夠找到傅飛瑩。”蘇漾輕笑道,“最開始我以為她是因為懷疑我們才找到我們的,但后來我發現并不是這樣的。”</br> “所以她找上你們是為了什么?”</br> “她希望我們找到傅飛瑩。”蘇漾繼續道,“最后我們是在海上一個礁石洞里上找到傅飛瑩的,我們分析出了兇手并沒有打算要傅飛瑩的命,至少那一次沒有這個打算。”</br> “為什么?”</br> “因為漲潮,船夫說了我們如果再晚去兩個小時,潮水就會將山洞淹沒,傅飛瑩也就必死無疑了。”</br> “也許是兇手確實想讓她死的,但是沒想到那個女傭找到了你們?”江克分析道。</br> “如果兇手真的想她死,就不應該那么早的留下警告信,尤其是在時夏已經有了報警的前車之鑒。另一個問題則是,既然時夏因為一封警告信都會報警,為什么她家小姐失蹤了,并且很可能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不報警?甚至也沒有跟傅家說,而是把寶壓在了我們這兩個陌生人的身上?”</br> 江克恍然:“確實不對勁,所以你們是說時夏有問題是嗎?”</br> 蘇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道:“昨天晚上,我們朋友在沙灘上被襲擊了,襲擊她的人是個男人。我們是來度假的,也不是本地人,不大可能會有人挑選這樣的地方朝她下手,因為已經出現了兩封警告信了,我們猜測會不會是有人把我朋友認錯成了傅飛瑩。”</br> “嗯……她們長相相似嗎?”</br> “她們長相不相似,但是他們身高相似,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們都帶了云母項鏈。”蘇漾解釋道,“襲擊發生的時候那里的路燈壞,所以兇手很可能是憑借云母項鏈判斷他想要襲擊的人是不是傅飛瑩。”</br> “所以再晚一點的時候,我們找了傅飛瑩,也看到了第三封警告信:我在向你求婚的地方等你。”蘇漾也覺得這世間的事情未免太巧合了一點,“當時傅飛瑩之所以沒有出現在沙灘,是因為她去了地下室。而傅飛瑩之所以愿意這么配合是因為她其實希望寫警告信的人是她曾經的戀人。”</br> “有人假冒她曾經的戀人,就是為了讓她上當是嗎?”江克搖搖頭,“我明白你們的分析了,我覺得很正確,但是我理不順的是,為什么背后的人要這么麻煩?”</br> “這就是為什么第二封警告信時夏要找到我們,因為她希望我們可以給她作證,證明她和傅飛瑩的感情很好,而且一般人想害死一個人是絕對不會帶人去救她的。”</br> “但是為什么時夏要殺傅飛瑩?”</br> “錢。”一直笑著聽蘇漾分析的柯顧說道,“為了錢,時夏雖然看上去很儉樸,但是她藏在衣領里的項鏈可價值不菲。”</br> “但是傅飛瑩死后時夏又不能拿到錢。”</br> “你忘記了另一個人。”</br> “誰?”</br> “那個能夠把傅飛瑩帶到山洞,能夠襲擊我朋友的男人,我們猜這個人就是時夏的情人,也是傅飛瑩的法定丈夫——黎天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