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里的空氣，似乎凝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凡的身上。
    我也一樣，和張凡對視著。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你知道的，我是摘星張的女兒。從小時候起，我爸爸就告訴過我，要少交朋友。那時候小，我不懂我爸爸的意思。等我爸爸開始教我抓千起，我才明白。想做一個公證的裁決，就不能摻雜私人的感情。所以，初六你別怪我……”
    說話間，她的手依舊覆在我的手上。
    “張家因公證而受到千門中人的信服，也是這種信服，成就了張家的這份榮譽。我不能把這份榮譽，在我手中丟失……”
    張凡的聲音不大，但口氣卻是決絕的。
    看著張凡，我反問道：
    “你的意思是，我出千了？”
    張凡并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道：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你知道當年的千門圣手梅洛，也曾經輸過嗎？”
    我搖搖頭。張凡繼續道：
    “這也算是當年千門人盡皆知的一段過往了，當事人也曾講過。我這里再說，也不算冒犯。千門五美排名第四的玉指霓裳江之艷，曾經一度暗戀梅洛。但江之艷生性傲嬌，自然不會輕易袒露心思。但又思而不得，便故意找了個理由，要和梅洛賭上一局……”
    說到這里，張凡忽然輕輕的嘆了口氣。
    “只是他們的規則，是私下擬定的。要求雙方必須出千，而彼此又要抓到對方出千的證據，方為贏。對局當天，不少千門高手前去參觀。據說，江之艷舞者出身，研究出一種特殊的千術。大家都想看看，梅洛到底能不能破了這最新的千術……”
    張凡停頓了下，我沒說話，旁邊的銀裝姑娘，卻好奇的問了一句：
    “然后呢？”
    張凡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為什么，張凡的眼神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敵意。
    好一會兒，張凡才說道：
    “剛一開局，江之艷就開始出千。她出千的方式很特別，像是普通搓牌，又像是掌中乾坤。但好像又沒有出千。就連我父親，當時都叫不準了……”
    說著，張凡忽然看向了我的胳膊處，說道：
    “但梅洛卻忽然叫停牌局，首先抓千。當時江之艷問梅洛，你確定我出千了嗎？梅洛回答，你沒出千。你只是誘導我來抓你的千而已。不過，你藏臟了。江之艷問梅洛，臟在哪里？梅洛的回答，也成了這千局中最經典的話……”
    張凡忽然松開一只手，放在我的小臂處。
    “臂動手不動，衣動身不動。這臟就在江之艷的身上。江之艷不承認，要求梅洛搜身。然而梅洛想了半天，卻決定放棄認輸。時候，我父親曾問梅洛，為什么沒選擇搜身？梅洛答，江之艷是絕頂舞者出身，對身體的把握異于常人。在身不動的情況下，牌可以在她身上竄走。想要固定證據，唯一的辦法便是當眾讓她脫光衣服。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天大的屈辱。所以，梅洛選擇認輸……”
    張凡的話，讓大家聽的入迷。
    洪爺在一旁，忍不住的說道：
    “這梅洛也是不解風情。很明顯江之艷是故意的，就想讓梅洛搜身呢……”
    張凡并沒接洪爺的話，而是看著我，慢聲道：
    “江之艷贏了一場并沒贏的賭局，但也知道了梅洛的想法，一切到此也就為止了。只是后來，江之艷這種藏臟的方式，還是傳了出去。初六，你剛剛問我，你是否出千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沒出千。你只是誘導我來抓千而已……”
    說到此處，張凡停頓了下。
    她略一彎腰，脖子的項鏈吊墜，便搭在我的胳膊處。
    “我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學的這種千術。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你身上藏臟了。你可能覺得，簡單的搜身，根本搜不到你。但你更應該知道的是，這是摘星榜。我不會放過一絲抓千的機會的……”
    我坐在原位，手掌被張凡用力的摁著，根本動彈不得。
    但我還是看著她，反問道：
    “所以，你想當眾讓我脫了衣服，搜我的身？”
    張凡并沒說話，只是明亮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
    她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可要證明我沒出千呢？”
    “按規則辦！”
    所謂的規則，就是賠償五十萬的籌碼。
    我剛要再說，忽然我身后涼風一陣。
    沒等回頭，一雙大手便抓住了我的衣領。
    猛的向后一拉，衣服嘶拉一聲，被扯成兩半。
    接著便是一陣噼里啪啦的落地之聲。
    低頭一看，小刀、鋼牌、金骰子散落一地。
    再一回頭，信猜正猙獰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