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胡玉婉,胡領和薛氏也匆匆趕了來。
看見趙寂言駭人的眼神,薛氏忙把胡玉婉拉到身側護住。擠出笑臉對趙寂言道:“寂言回來了,什么時辰到的,還沒用晚飯吧?”
趙寂言看著她,恨得雙拳緊握。
是她和胡玉婉,是她們害了阿柔的!
見趙寂言不回答薛氏的話,胡領眉頭略皺了皺,“可回家見過你娘了?怎么一來就到你四表妹這里來了,有什么事兒?”
趙寂言一樣沒理他。
他知道,他現在連個舉人的功名都還沒有,他根本沒有能力給阿柔出氣。甚至,他現在連想打他們一頓都不能,作為一個晚輩,他若是真的動手,只怕跟著就要被周承宇抓了!
到那時,他就更沒辦法救阿柔了!
忍耐。
總有一天,他會給阿柔出氣的。
只要把阿柔救出來,他一定會給阿柔出氣!
轉頭深深看了胡玉仙一眼,趙寂言越過胡領薛氏,大步走了。
“表哥……”胡玉婉沖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趙寂言的模樣一看就是什么都知道了,這會兒怕是他脾氣最爆的時候,靠近了準沒有好結果。薛氏拉住胡玉婉不許她去追,轉了頭面上帶笑的看著胡玉仙。
“玉仙,方才寂言……他是想見你大姐?”薛氏開口,一針見血。
胡玉仙想否認,可如果她真的出門,嫡母還是會第一時間知道。而且表哥這番的想法,只怕任何人都能猜到。
她只得承認,“是,但是我拒絕了他。”
胡領眉頭舒展,正要點頭夸她懂事。
薛氏卻道:“你這孩子,未免太不懂事,你還是去跟你大姐說一聲,好歹讓他們兩人見一面吧。”
“娘!”胡玉婉不敢置信的叫了起來,“不能讓他們見面!”
胡玉仙和胡領也都驚訝的看向薛氏。
薛氏安撫的拍拍女兒的手,笑道:“這是為了寂言好,也是為了阿柔好,他們兩人若是不把話說清楚,不把彼此徹底忘掉,又怎么能好好接受別人,過新的生活呢?”
胡領嘆道:“你為寂言考慮也就是了,那狼心狗肺的丫頭,你還為她考慮個什么?”
周承宇之前對胡家步步緊逼,盡管這段時間因著舅老爺那邊出手而有所收斂,可胡領卻仍然是將親生女兒給恨上了。
薛氏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憋屈,可為了女兒,面上卻是道:“我到底是個當娘的,就算不為阿柔,也要為我的阿婉。總不能叫阿婉嫁一個想著別人的男人。”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直接見面若是叫周大人知道了,怕是對阿柔和寂言都不好。玉仙,你去和阿柔說清楚,還是讓她寫一封絕情信給寂言吧。這樣一來可以叫寂言死心,二來也不影響她在周家的生活。”
這倒還真是好主意。
只嫡母居然這么好心,真是難得。
胡領恨不得讓胡玉柔在周家過不好,可是想到趙寂言,妹妹唯一的兒子,而且很快就要成為他的三女婿了,便只能和薛氏一樣忍著這憋屈的感覺了。
趙寂言摸黑回到家,卻在門口正好碰到抹著眼淚預備往胡家來的胡氏。
他低低喊了聲,“娘。”
聲音里充滿了委屈。
身為孩子,在外面碰到了解決不了的事,恨自己渺小,恨自己無力,因此在遇到最親的人時,身上的軟弱一下子就全部露了出來。
“寂言!”胡氏擔心了大半天,這會兒終于見到兒子,沖過來抱住兒子就哭,“你這孩子,你去哪了,你去哪了啊!”
察覺到兒子身上瘦的幾乎是皮包骨頭了,胡氏更是心疼,“怎么瘦成了這樣……快,快進屋,娘給你做晚飯。”
熱氣騰騰的晚飯上了桌,可趙寂言卻一點也吃不下去。趙父見兒子回來就跑去書房看書了,這會兒便只有胡氏在,她不忍心兒子如此,只能小心勸道:“娘沒告訴你,就是怕你接受不了。寂言,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了,阿柔在周家也過得很好,咱們忘了她,娘再給你新找個更好的媳婦,好不好?”
趙寂言道:“阿柔她過得好嗎?”
胡氏小心覷著兒子的神情,慢慢點了頭,“是,過得很好。周大人很喜歡她,特別寵她,我去見她……她已經忘記你了。說她過得好,希望你也忘了她,重找一個喜歡的人,也能過得好。”
不可能。
阿柔才不會這樣說。
而就算阿柔真的這么說了,那也不是真心的。她的真心,肯定是她和自己在一起,而不是換了任何人。
趙寂言忽然笑了下,同時也端起碗,努力的大口扒飯。
胡氏見狀,終于松了口氣,繼續道:“她都這樣對你了,你也正好將她忘了,她貪慕虛榮,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歡。寂言,你看你阿婉表妹如何,她可也喜歡你許多年了。”
“娘,阿柔不是那樣的人!”趙寂言有些生氣的看著胡氏,“而且三表妹,就是她害了阿柔的!她心思那般歹毒,您怎么能讓我娶她?”
胡氏小心的道:“可,可也正是因為太喜歡你了,要不然她怎么會做這事,她起初……也是拿著自己名聲在賭,女孩兒的名聲……”
趙寂言‘啪’一聲放下碗筷,“娘,您是我娘,這次我不跟您生氣,但您別再說了。我飽了,不吃了。”
他起身快步回了自己房間。
“……寂言。”徒留一臉無措的胡氏。
·
胡玉仙一大早就匆匆過來,這讓胡玉柔有些意外。
好在周承宇已經去忙了,周老太太對兒媳婦又和善,請安去的晚了或者干脆不去,她老人家半點兒都不在意。于是胡玉柔就打發了管媽媽去跟周老太太告假,這邊接待了胡玉仙。
自打上次后胡玉仙就沒過來,這回見了,胡玉柔還只當她是想好了要嫁什么樣的人了。一時笑容就有些促狹,“想了這么久,可算是想清楚了。我一直等著你,你再是不來,我都要叫人去打聽看你是不是被關起來了。”
胡玉仙卻笑不出來,見阿金阿香就守在門口,于是她便索性湊到了胡玉柔耳邊,小聲卻快速的道:“大姐,表哥回來了,他知道你嫁人的事兒了,昨兒晚上還去找了我!”
趙寂言回來了?
胡玉柔第一時間關心的卻是,“他鄉試沒考砸吧?”
這種時候還關心這個!
胡玉仙都快急死了,“他要見你!還說,若是你不答應見他,他就要親自去找大姐夫了!”
胡玉柔面色一變,雖然早就料到趙寂言知道真相后會反應激烈,但卻沒想到,原主小姑娘記憶里溫文爾雅的表哥,居然還能干出威脅人的事兒了。看來,果然是被逼急了。
胡玉柔起身,把胡玉仙拉去了內室。
離著外面遠了,胡玉仙便也不再小心翼翼不敢說話了,她在屋子里焦躁的轉來轉去,“……他昨晚上真是嚇死我了,說是想要知道你怎么想的,若是你愿意,不管用什么法子,他都要帶你離開!”想到這兒,胡玉仙忽然安靜了,“表哥他……他還哭了,我第一次看見他哭。”
胡玉仙的話音一落,胡玉柔就覺得像是自然反應般,心口頓時揪的有些疼。這其實并不是她的感受,她是挺同情趙寂言的,可是卻不會因為同情就讓自己這么難受。
這興許還是原主小姑娘留下的情緒吧。
可是怎么想的,她的想法自然是留在周家,和周承宇和和美美的過日子。這樣的真相若是由她親自告訴趙寂言,會不會太殘忍了?趙寂言可不知道,跟他兩情相悅的表妹已經死了,現在換成了她啊!
胡玉仙突然想到薛氏的提議,“……母親說,你們若是真的見了,萬一被大姐夫知道,對你對表哥都不是好事。所以不如你寫一封絕情信,我幫你拿給表哥,他若是死了心,自然便不會再來打攪你,你也就能好好留在周家了。”
看著胡玉柔滿臉糾結,眉頭也皺的緊緊的,胡玉仙忽然就冷起了心腸,“大姐,我知道你喜歡表哥很多年,可是那都是過去了!現在,你再是難過也且忍一忍,你……你可別忘了姑母是怎么說你的,就算你真的離開大姐夫。也無法和表哥在一起,姑母那邊可是容不下你的!”
沒想到胡玉仙一個小姑娘,居然看得這么清楚。
胡玉柔點點頭,她倒還真是想給趙寂言寫一封絕情信,這的確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可偏偏她不是原主,字跡不同,一提筆就露餡了。可是去見趙寂言……周承宇若是知道了,再是喜歡她也會誤會的吧?
到時候她怎么解釋?
她若說她一點兒也不喜歡趙寂言,打死周承宇也不會信的。
怎么辦?
她甚至不能主動去和周承宇提及此事。
而若是真讓趙寂言找了周承宇,周承宇早就知道她和趙寂言的事,興許不會對她如何,可對趙寂言呢?他的性子到底如何,這段時間胡玉柔也算是看出來了些,真的觸及他的底線,他其實也是個十分狠厲的人。
她占了原主小姑娘的身子,原主小姑娘又那么喜歡趙寂言,她怎么能陷趙寂言于危險之中?
“大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胡玉仙急得推了下她。
胡玉柔深吸一口氣,覺得與其讓周承宇報復趙寂言,還不如她委屈一下去跟周承宇說清楚。就算是他一時有些生氣,那也總比偷偷見面被他發現的好,而且自己對他的心他也看得出來,實在不行,帶他一塊去見趙寂言?
“玉仙,你容我想想。”胡玉柔說道,真的開始思考帶周承宇一道去的可行性了。
胡玉仙道:“那你要盡快想好,我看表哥那模樣,怕是拖不得的了。他應該是匆匆從府城趕回來的,整個人瘦……”說著說著,胡玉仙忙閉了嘴。她也真是糊涂了,表哥再是可憐,她再是同情,也不能因此害了大姐了。
大姐本就可憐,若是周家容不下她了,那以后可怎么辦?
胡玉柔卻是被她這么一說,立刻下定了決心,“好,我晚上就送消息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中午的紅包發完啦
那什么,今天這章繼續20個哦,這兩天上了個不錯的榜單,收益也還不錯
所以俺繼續發紅包給正版小可愛,那啥,有沒有運氣不好一次沒收到過的?
如果有,告訴我一聲,我這一章給你發【來自一個抽獎永遠抽不中的運氣不好星人
文收六千的加更,容我歇兩天再加,這兩天加更加的我累死啦
明天見,摸你們所有人~
————————————————————
小劇場:
趙寂言:來虐我就算了,還要帶著老公一起來?
周承宇:小兄弟,別怕,經歷的多了,就知道這個社會對你多么冷酷無情了。
趙寂言:……………………
胡玉柔:作者,咱們來聊聊,難道接下來的劇情不應該是我背著小魚兒偷偷去見我的趙表哥嗎?然后我們抱頭痛哭,甚至我被趙表哥‘非禮’的時候小魚兒忽然出現,然后就是霸氣的把我拉走,對我實行精神**雙重‘虐待’……巴拉巴拉最后……遍體鱗傷的我們倆和好如初?
周承宇:如果你愿意玩這么勁爆的,我可以對你**虐待,今晚就可以。
趙寂言:你們一起滾好嘛!!!【哭唧唧,求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