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yī)室通亮的房間里整齊排開兩列推床,如常的清冷。
“你們法醫(yī)室,的確涼快。”邢毅低沉的嗓音便與他的腳步聲一齊邁進法醫(yī)室。
“冤魂不散,自然要涼快。”
喬阡婳拿下衣架上的白大褂穿上,順帶套上膠皮手套,繼而環(huán)顧四周,徑直走向一架蓋著白布的推床前。掀開白布,一大堆尸塊暴露在空氣中。
“這些肢體到底有多少人?”邢毅微緊起眉。
喬阡婳略看了尸塊幾眼,準確的回道:“四人,兩男兩女。”
“從尸塊的各種狀態(tài)來看的話.....”她頓了頓,繼而道,“這些受害者應(yīng)該相隔了不同長短的死亡時間。但,到底是多久,還需要仔細檢查才能有結(jié)果。”
見她說的如此篤定,邢毅眸中劃過一絲疑惑。
“邢隊!”
隨聲,法醫(yī)室的門一開一關(guān),來的是一壯一瘦兩名刑警。壯的那個一溜小麥色皮膚的硬漢,剃了個標準寸頭,歐洲混血的五官,一雙藍色的瞳,看起來神采奕奕。瘦的那個皮膚白皙,戴著金邊框眼鏡,博士教授的樣貌,面無表情,鏡片后的眼神也沒有什么神采。
“喬法醫(yī),給你介紹一下。”邢毅揚手指了指兩人,“這是我的兩名警員,在國外學(xué)習時就一直跟著我。你不用擔心,局長特批。”
喬阡婳臉色微微一凝,即刻恢復(fù)正常。他還真了解她在想什么。
“他是鄧銘,世界格斗冠軍。”
“您就是喬法醫(yī)?”健壯的男人走上前十分友好的伸出手,順帶眨了眨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真想不到,喬法醫(yī)原來是個大美人,我叫鄧銘,以后承蒙關(guān)照了!”
“嗯。”她回以微笑。
“他是...”邢毅頓了頓,望了眼身邊的喬阡婳接著道,“楊逸,擅長電子信息。”
“喬...法醫(yī),多多關(guān)照。”楊逸抱著公文包在一旁沒有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推理推眼鏡,可他心里卻是一陣翻騰。
喬阡婳自然是不認識他的,可他簡直是熟知透了這個女人,他從邢某人口中聽過最多的名字就是這個女人,最過分的,是他曾被邢毅脅迫用他的那套全新強大的搜索系統(tǒng)來查她生活的一點一滴!簡直是大材小用,過分,太過分了!
“喬姐!”于萌揚著白大褂一路小跑沖進法醫(yī)室,也沒看清眼前是何人便興沖沖道,“有結(jié)果了,喬姐,有.....”
邢毅望向發(fā)愣的于萌微微勾起唇角。俊臉揚起的微笑讓人沒有免疫力。
“咳咳,邢隊長來了解調(diào)查結(jié)果。”喬阡婳拍醒犯花癡的某女人。
“哦哦,喬姐犯罪庫比對有結(jié)果了!這只手的主人沈紅,她曾因賣淫被判了半年.....”
“等等。我想聽聽邢隊長對于這案子的初步判斷。”喬阡婳輕輕一笑,“任局所說的那樣天花亂墜,我覺得還是眼見為實比較好,邢隊長可不要跟那些警察一樣,有心,無能。”
據(jù)她所知,邢家雖是高干世家,可邢毅當初不過只是個特種兵,怎么可能在短短幾年的時間內(nèi)突然就變成了如此赫赫有名的刑偵領(lǐng)域能人?更何況此番他來的目的并不只是單純的工作,這更讓她懷疑,他所謂的那些名譽很有可能是捏造的。
“喬法醫(yī)似乎忘了,你是為何官復(fù)原職的?”他淡淡笑道。
“此事與案情無關(guān),另當別論。”喬阡婳冷冷一笑。
于萌鄧銘楊逸三人聞著二人間的火藥味兒面面相覷。
他們倆這不是剛認識,怎么就掐起來了呢?
邢毅的目光從喬阡婳身上移開,仔細的看著殘肢,修長的雙臂不自覺的交起,口中徐徐道來:“作案手法既粗暴卻又干凈,過度虐尸,但卻又將現(xiàn)場整理的干干凈凈,不留絲毫痕跡。其手法像是無組織犯罪卻有組織,該是屬于混合型殺手。此類兇手,一般多患有精神疾病。”
“看狀態(tài),這些尸塊在被拿出來之前應(yīng)該一直被冷凍。上面的證據(jù)已經(jīng)絲毫不剩了。對于沈紅這個女人,我們可以從她入手......怎么?喬法醫(yī)看起來很驚訝。”
“看來,你還真是不差。”喬阡婳驚訝的是,他如此的經(jīng)驗豐富,甚至剛接觸尸體和部分資料就能幾乎說出案情的關(guān)鍵。
“怎么?我說完了,喬法醫(yī)不給我們露一手嗎?”
喬阡婳微微一笑,繼而道:“兇手尤其擅長隱藏,他的目標沒有男女的限度,只是為了更好的融入他的作品而選擇。他選擇的都是高危人群,這些人即使死了一陣子也沒有人可以知道。”
“有一點你說錯了,他不是過度虐尸,他是為了他的作品。他不是混合型,而是有組織型連環(huán)殺人犯。他的每一步,都是經(jīng)過精密的計劃,從不出錯。而他的確有精神病。”
“作品?”邢毅輕而易舉的抓住了她話中的關(guān)鍵。
“于萌,拿給他們看。”或許,這次真的能抓住這個對她來說就如“夢魘”一般存在的兇手。
于萌點點頭,走向角落里的資料柜,仔細翻找后才取出一只文件袋遞給他們。
“他居然拿人來做畫?”鄧銘有些不可置信看著文件袋里的一張張照片,吞咽了一下,“所以,他到底是殺人犯,還是一個極端的藝術(shù)家?”
“他到底是為了藝術(shù),還是僅僅為了....殺人?”楊逸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這些資料,是我的導(dǎo)師的,五年前她就是這個案子的主法醫(yī)。但是她失蹤了,失蹤前,把這些都交給了我。”喬阡婳解釋道,“希望這次,你能給我一個結(jié)果。”
“這個結(jié)果,我給不了你。”
邢毅微微一笑,他那雙眸子,瞧不見的深邃。
“為什么?”
“因為這個結(jié)果,你必須親自交給自己。另外,我會讓你協(xié)同辦案。”
“既然兇手享受作品被人發(fā)現(xiàn)的過程,必然會乘勝追擊。阿銘,最近派人多巡查一下那些人煙稀少并且臨近市的空地。還有楊逸,這些地方只要有監(jiān)控,嚴加監(jiān)視,再查一下近期的失蹤人口案子,對比排查。”
“是。”
“喬法醫(yī),我們是時候去拜訪一下沈紅這個女人了。”
“嗯。”她望著他揚起的那抹熟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