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的模式很簡單,教室中間已經用支架安置好了小型攝像機,各個練習生考核時只需輪流站到鏡頭前,表演一遍主題曲的練習成果就好。
錄制不間斷,等所有練習生都錄完之后,會由工作人員統(tǒng)一交給導師們,當天就會給出二次評級結果。
“我仿佛回到初中班主任突擊隨堂小考的時候了。”一個練習生愁眉苦臉的捧著臉嘆氣,“這滋味絕了,我感覺我現(xiàn)在的水平跟考試沒復習一樣,只能寄希望于人品爆發(fā)僥幸及格了,我就希望我能別往下掉。”
他身邊的人這幾天都跟他一塊兒偷懶打鬧了,聞言深以為然的點點頭:“c也挺好,至少能后天能上臺了,我要求不高。”
周圍的人在各自祈禱或臨時抱佛腳,似乎并沒有影響到站在教室中央正在簡單做拉伸準備的秦陸。
白皙的黑發(fā)練習生狀態(tài)看上去很輕松,他認真的做著準備動作放松身體,在工作人員告知準備好后自行開啟錄像之后點點頭,走到攝像機前按下了開機鍵。
紅燈亮起時,錄像已經開始。透過鏡頭能看到一片淺綠色的衣服,然后一個黑發(fā)的男孩子在鏡頭前很近很近的位置停留了幾秒,似乎是在檢查攝像機,確認開始之后淺淺的笑了一下。
雖然秦陸只是想確認一下攝像機有沒有開始工作,但是在未來這部分片花放出之后,所有秦陸的粉絲都激動地恨不得下樓跑圈,堪稱年度心動鏡頭之一。
秦陸退后兩步到了工作人員貼好標記的位置,垂下眼睛做好了初始定格動作,等待音樂響起。
畢竟是第一個錄制的練習生,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原本在做的事,紛紛將注意力放在了秦陸身上。
第一個鼓點響起——
c班的學員們都有些怔忪。
低頭做準備動作的男生,在前奏響起的同一時間卡著節(jié)拍抬頭。露出淺淺笑容的一瞬間,就好像明亮而溫暖的光,點亮了整個普通又簡陋的教室。
轉身,跳起,隨著動作而揚起的發(fā)梢。
開始演出之后,明明仍舊穿著普通訓練服短袖的男生仿佛整個人都在散發(fā)著光芒,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
不可思議的舞臺魅力,動作清爽而又干脆,像夏天拂過面頰吹向溫柔海面的風,自由,耀眼,如同夏日夜晚綻放在夜空中璀璨的煙火,能長久的停留在記憶里,是被具象化又遙遠的美好悸動。
讓人忍不住心跳加快,少年干凈的嗓音清晰的落在耳邊,琥珀色的眼睛帶著笑意,透過鏡頭好像就真的站在你面前望向你。
直到音樂停止,秦陸對著鏡頭禮貌的鞠躬,在場的練習生們才從剛剛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秦陸將他們不知不覺帶入了他營造的氛圍里,險些讓其他人忘記了這是在進行考核,而不是秦陸的個人演唱會舞臺。
其實回想起來,剛剛秦陸的動作不算非常完美,肯定跟常年練習的a等級練習生依然有很大差距。但是他的感染力實在太強了,讓觀眾不自覺忽略了他表演中不足的地方,而是深深記住了他表現(xiàn)極佳的部分。
縱使實力再強,面無表情的唱跳也會破壞舞臺的完整性。但是秦陸完全不存在緊張或僵硬,表情管理完全是職業(yè)水準。
周圍的人表情各異,說不上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秦陸直到表演結束才開始大口喘氣,他平復了一下呼吸,調整好之后慢慢往回走,被興奮的蹦起來的蘇青嵐一把拍在了肩膀上。
小卷毛比當事人還激動,忍不住照著秦陸的肩膀猛地拍了好幾下,語無倫次的高興道:“好,真好,超級好……太好啦!”
秦陸忍不住想笑,眼中帶著笑意一本正經的點點頭:“你說的都對。”
蘇青嵐撓撓頭,比他自己拿了a還開心,往地上一坐開始晃啊晃,“你是c班里最厲害的,肯定能往上升!”他一邊叨叨一邊傻樂,被秦陸拍了拍腦門,捂著腦袋一臉懵,“你敲我干啥?”
“你肯定也行。”秦陸輕松的在他身邊坐下來,一臉認真的道,“這些天我每天都看著你在進步,廖俊辰幫你總結要改的點也都糾正過來了,沒問題的。”
他偏頭笑起來:“我們會一起升上去的。”
蘇青嵐愣了老半天,毛茸茸的腦袋點頭如搗蒜,咧開嘴傻乎乎的笑:“嗯!”
三個小時后。
所有練習生都錄制完畢,考核視頻被立刻送到了四位導師那里,當天就能給出最終考核結果。
后臺工作室,好幾天沒有聚在一起的四位導師圍坐在桌前,準備好查看九十九位練習生這些天的集訓成果了。
“還真有點兒期待。”尹蘇立導師今天化了一個她很喜歡的煙熏妝,心情很是不錯,“我有幾個重點觀察對象,今天看看能不能給我什么驚喜。”
姚塵忍不住笑了,“我大概能猜到尹老師關注的人都是哪幾個,嗯,我也蠻想看的。”
“那先從a班開始,還是f班?”
尹蘇立果斷道:“f吧,不然先看a的話,估計會越看越暴躁,會影響我對成績靠后的練習生公正評分。”
“也對。欲揚先抑沒準有驚喜,f班說不準也能有一飛沖天殺到a班的孩子呢?”
“那可就精彩了。”賴宇涵導師眨眨眼。
幾位導師互相對視了一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個小時后,尹蘇立導師這暴脾氣又有點上頭了。
她手里的圓珠筆忍不住在桌面上用力敲了好幾下,一臉懷疑人生:“整整五天,這些人到底都練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這能上臺嗎?”
簡直忍無可忍。
教f班舞蹈的姚塵導師一臉愁得慌,“我已經說了,這場考核不僅僅是評級的問題,更是是否會被觀眾看在眼里的關鍵點。節(jié)目不是做慈善,也不可能一直包容他們,再不好好練是真的會被淘汰的。”
“距離第一次淘汰也沒有多少時間了。”賴宇涵搖搖頭,“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很少了,現(xiàn)在還看不到亮點和進步的練習生,馬上就要面臨收拾東西回家了。”
“不見棺材不落淚,這一趟白來!上來第一句就忘詞,在那傻站半分鐘,還有光跳不唱的,啞巴嗎?!張嘴哼哼兩句都比跟個木頭一樣強,就這觀眾還看你,隔著屏幕也扔你臭雞蛋。滾回家再哭有個屁用。”尹蘇立這暴脾氣實在是控制不住,她因為有什么說什么之前在別的節(jié)目里被網友罵慘了,但還是改不了這心直口快的臭毛病。
尹蘇立這一通暴躁輸出完,其他三個導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先接著看吧,來個可造之材尹蘇立老師估計立馬就能陰轉晴。
又忍耐了半個小時糟糕透頂?shù)谋硌莺螅K立眼睛里總算重新升起了一點期待。
視頻畫面里,好看到跟周圍格格不入的高挑練習生一臉淡然,嚴謹而一絲不茍的鞠了一個剛好九十度的躬:“導師們好,韓蘇言。”
哦,是那個廣播體操。導師們對他印象深刻,都提起了一點好奇。
不知道他說跳不好就一直練,是不是只是嘴上說說。
第一個八拍之后,尹蘇立眼睛里就開始流露出笑意。
即使是完全外行的人,也能輕易一眼看出,韓蘇言絕對是下了苦功夫認認真真練習過了。雖然動作依然不算干脆利落,也不夠流暢,但每一個動作都很標準,并且盡可能的卡上了節(jié)奏和鼓點。
上一次韓蘇言光“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了,這次跟著算是高強度的舞蹈動作同時唱主題曲,竟然表現(xiàn)的可圈可點。
韓蘇言是天生的低音炮,在進入副歌之前的部分音域非常適合他,充滿磁性的嗓音低沉動聽,并且完全不抖也不喘,聲線非常穩(wěn)。
如果按照初舞臺稍顯寬松的標準,韓蘇言的評級已經可以達到c。
尹蘇立積攢的不爽一掃而空。
實力不好就拼命練,妄想不勞而獲一步登天的人從來不缺,但即使在現(xiàn)實中看多了資源咖,將舞臺作為初心的尹蘇立依然堅持認為,只有試過傾盡全力的付出,才能締造最璀璨耀眼的舞臺。
外在的助力可以賦予平凡者海市蜃樓般的榮光,但無法強迫觀眾給予矚目。粉絲鋪天蓋地看似洶涌而無緣由的愛意,或許始于五花八門的小原因,比如長得好看,笑容可愛,聲音好聽,但一向吝嗇的多巴胺得以持續(xù)不斷,最終大多都源自于最純粹的專注與熱愛。
尹蘇立導師高興了,又可以堅持個倆小時不發(fā)脾氣。
f班并沒有人能一飛沖天上演大逆襲,但至少韓蘇言成功得到了兩天后公演的機會,并且能在主題曲成片錄制中獲得至少0.5秒的單獨鏡頭。其他c班練習生或許不一定有得到單獨鏡頭的待遇,但以韓蘇言那張即使在練習生中也顏值逆天的神顏,導播就算是為了收視也會給他一個特寫的。一旦有了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的機會,短時間內韓蘇言絕對可以收獲大量路好顏粉。
這在投票前期,就相當于一個絕對能免于淘汰的長條生命值。
后續(xù)如何,就要看他后面的表現(xiàn)了。太廢物的話,再好看的臉也會有看膩的一天。
確實能看到進步的就不一樣了,那有點類似于養(yǎng)成系的樂趣,很多粉絲都愿意包容前期的不足。萬一能從小透明開始粉到天王巨星,那就跟中獎了一樣,大概像是開盲盒似得難以形容的舒爽和快樂。
流程進行的很快,導師們都很專注,拒絕了工作人員好心安排的休息時間,加班加點的一口氣看到了c班。
“唔,有點失望啊。”姚塵導師咬了咬筆帽,翻著剛剛的打完的分數(shù)道,“d班的孩子們不錯,不少人都升級了,看得出下了功夫。但是c班剛才這幾個,顯然都沒好好練啊。”
“僥幸心理都寫在臉上了,還以為自己掩飾的挺好呢。”賴宇涵無奈的搖搖頭,這些孩子還是年紀太小,小心思一眼就能被看穿。
“唔,秦陸是不是在這個班來著。”
“哦對,那個很有靈氣的孩子。”
導師們不知道的是,秦陸本來是第一個上場的。但是導演組為了播出節(jié)目效果,在給他們成片之前把秦陸剪到了后面幾個。
不過這臨時變動的粗略剪輯在秦陸出現(xiàn)時就被導師們輕易看穿了,因為畫面并不連貫,而且秦陸湊近鏡頭的時候,顯然是在開機。
“有點意思。節(jié)目組肯定不會無緣無故這么干。”姚塵參加了很多綜藝,大概明白節(jié)目組的通用套路,秦陸身上肯定有極大的看點,才會有這么一出。
尹蘇立看著鏡頭里秦陸的近景特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感慨道:“年輕真好,我二十年前也有過這么好看的素顏。”
視頻畫面里的男孩子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細碎的黑發(fā)清爽又干凈,能夠滿足所有女孩心里最美好的幻想。
他走到起始位置的時候,所有導師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開始了。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