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在冥霧里還蠻舒服的。
    冥霧散后，伶舟月忽然感覺有點冷，忙灌了幾口溫酒，暖暖身子。
    “別大驚小怪的，怎么了？”
    蕭然的神識雖然無法抵達地面，但他察覺出冥霧的異樣。
    事情不會這么簡單結束的。
    “我們必須回城了，那女人可能還在搞事情。”
    伶舟月蠻不在乎。
    “她的本體不在冥域，問題不大。”
    “可能那才是問題。”
    蕭然微微皺眉，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伶舟月撇撇嘴，一副看戲的心態。
    “那走吧，出去看看這女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二人離開迷宮中心。
    走在空曠壓抑的迷宮巷道里，伶舟月格外的冷，微微瑟縮著身子，再次挽著蕭然走。
    蕭然忽然問道：
    “師尊知道她本尊的身份和實力嗎？”
    伶舟月頭一仰，少女的容顏光彩照人，似有所指的問：
    “你這么關心她作甚？”
    蕭然忙道：
    “這是我們的頭號敵人。”
    伶舟月道：
    “使徒大祭司，黑琴，她自己是這么說的。”
    黑琴，蕭然實在沒辦法把這名字跟小宮女或冥霧里的嬌柔聲音放在一起。
    難道也是分身嗎？
    分神境只能靈魂出竅，想要擁有完全控制的分神，還得合體境修為。
    “這位黑琴……很強嗎？”
    伶舟月爽朗一笑。
    “既然是使徒四大祭司之一，而不是使徒一把手，肯定不是為師對手，安心吧。”
    然而蕭然并不覺得安心。
    有太多不對勁的地方了……
    迷宮里，他一邊沿著來路返回，一邊查看系統孝心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里面全是未讀的系統提示！
    【恭喜宿主獲得1孝心值！】
    【恭喜宿主獲得2孝心值！】
    【恭喜宿主獲得5孝心值！】
    【恭喜……】
    迷宮里，蕭然精力太緊繃了，竟沒注意到系統提醒。
    回憶一下，這些孝心值都是之前在迷宮背師尊賺的？
    薅了這么多？
    很奇怪，羊毛的量越薅越大，師尊卻越是神采奕奕！
    蕭然沒太明白其中的邏輯。
    看了眼總孝心值：311！
    好家伙，蕭然還從未打過這等富裕仗！
    于是連忙買了他一直想買卻沒錢買或舍不得買的東西——
    血包！
    救命血包！
    凝神進入系統商城，他選了個煉氣境的救命血包。
    【煉氣滿血恢復包：可讓煉氣境的宿主滿血恢復，起死回生一次，本血包可在宿主意識彌留之剎那，自行選擇是否使用，價格100孝心值，是否確認購買？】
    “確認！”
    【恭喜宿主成功購買煉氣滿血恢復包，剩余孝心值211！】
    蕭然腦中一……
    這次沒升華，就是身體一激靈。
    血包滿上，走路都穩重了許多。
    迷宮很長。
    伶舟月因為心法不足，意志不堅，在迷宮里非常難受。
    哪怕緊抓著蕭然的胳膊，仍被流逝的時間侵蝕神經。
    她有氣無力的問：
    “幾百年了，你還記得來路嗎？”
    “當然記得。”
    蕭然堅定道。
    隨后看了眼師尊。
    柔弱頹靡的師尊，少女臉上白皙潤潔的紅光，宛如傍晚湖泊的迷離眼眸，唇角掛著的晶瑩酒汁……
    還蠻可愛。
    更別提那早已變得軟弱無骨的豐韻身姿，湖水蕩漾的柔波，若即若離的拍打著手肘之岸。
    蕭然的神識滲入師尊體內。
    之前在迷宮中心，為了抵抗迷宮的時間侵蝕，師尊潛移默化中吸了不少冥霧，而這種冥霧不但沒有抽取她的靈力量，反而支撐了她身體的暖意。
    現在冥霧散去，師尊的體溫有些下降，本能的維持體內冥霧不散。
    這冥霧，已經不是無炎城上空飄著的大冥冥霧了，而是類似國師體內的冥霧，仿佛是來自靈長類的力量。
    蕭然驀的警惕起來。
    “師尊快排出體內的冥霧！”
    伶舟月瑟縮著身子。
    “你想冷死我么……”
    蕭然轉身抓著師尊的肩膀。
    “必須排出冥霧！”
    伶舟月宛如懸月的聲音逐漸軟化，撒嬌似的嘟囔道：
    “我沒力氣了，你幫我。”
    蕭然雙手摁著師尊的肩膀，掌心驀的一震。
    伶舟月被震的一激靈，身子一顫，宛如半桶水晃來晃去。
    一轉眼，頭頂開始冒煙了。
    體內冥霧被盡數排出。
    冥霧被排出，她忽然感覺反倒不冷了，身體竟熱乎起來。
    這才意識到冥霧害人……
    【恭喜宿主獲得1孝心值！】
    【恭喜宿主獲得1孝心值！】
    【恭喜……】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冥霧確實能抵擋迷宮的歲月侵蝕。
    沒了冥霧支撐，伶舟月意識昏沉，抓著蕭然，竟莫名有種依賴感。
    “我要你背我。”
    蕭然也想背啊，順便還能賺點孝心值，但現在，不是在海上隨波飄蕩孝看看藍天白云的時候。
    必須要加速沖刺了！
    “時間來不及了，還是御劍吧。”
    “我這有竹排。”
    伶舟月迷迷糊糊取出臨行前在百草峰隨手編造的竹排。
    蕭然強行御起竹排，懸空疾行。
    他盤膝而坐在竹排前端，一邊御竹飛行，一邊看路，很是辛苦。
    伶舟月側著坐在他后面，那美如畫卷的清顏靠在他寬厚的背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恭喜宿主獲得1孝心值！】
    【恭喜宿主獲得1孝心值！】
    【恭喜……】
    在迷宮里御排疾行，消耗很大。
    但銀月真人為蕭然準備的丹藥足夠多，也足夠猛。
    蕭然一路嗑藥，很快嗑出迷宮。
    一個時辰后，二人從皇宮的地下工事入口處，走出了迷宮。
    走出迷宮。
    林豹將軍已經在地下入口處等了很久，見蕭然回來，忙道：
    “無炎城上空突然出現一塊黑色的懸空碑石，陛下看到發光的碑文后，已經接連突破到長椿功二層了！”
    蕭然微微皺眉。
    “街上呢？”
    “修行了長椿功的人全部在戶外看碑文，御林軍在維持秩序，暫時沒有動蕩發生。”
    蕭然越發的感覺不對勁，和忙師尊一起忙來到主街上。
    空中冥霧聚集，發出詭異的嘯叫。
    街道，屋頂，庭院里，全是席地而坐的長椿功修行者。
    其中一大半都已經升階到了長椿功一層，足有百萬人。
    抬頭看天，在城西不遠方，碑石正在空中飄揚，散發著淡淡的光。
    二人追了過去，仔細一看。
    竟是劉明煬與另外一位誅冥獵人，一起抬著石碑御空飛行。
    細看去，二人已被冥霧灌體，四只眸子里，全是黑霧！
    伶舟月驀的清醒回來，萬幸被蕭然排出了冥霧，否則豈不是被那女人給控制了身子？
    罵道：
    “這倆蠢材，沒那金剛鉆，非要攬瓷器活！”
    蕭然仔細回憶，猜測道：
    “他們上當了，冥霧本身的力量并沒有多強，若非這二人闖入迷宮中心，她沒本事從我們手中拿走石碑，這二人定是受冥霧引導才找到迷宮中心，幫她把石碑從我們手中抬出來了。”
    “甚至說，連師尊也上當了，在迷宮中心，如果師尊來硬的，那冥霧可能攔不住師尊的。”
    “除了國師的力量靠自身靈紋聚集冥霧，那位黑琴本體在冥域外，對冥霧的控制力并不強，需要冥霧灌體才能控制人，若非身處迷宮，空間密閉，時間又擾人心智，否則這二人不會上當！除了她自己的分身小宮女箐箐外，她沒有在無炎城靠冥霧控制任何人。”
    伶舟月雖然有些驚訝，倒也并沒什么驚魂未定，在她看來，只有弱者才需要動這點歪心思。
    “這是通往圣域的通天之路，百萬人修成了長椿功一層，這女人真想控制大冥，創造圣域？”
    “圣域……”
    圣域這個詞，蕭然并不陌生。
    末法時代，民間有三大傳說——
    天梯，魔龍，圣域。
    天梯是指通往新仙界的階梯，要求修行者心懷宇宙，為民為世，鞠躬盡瘁，才有可能一朝悟道，打開天梯，通往新仙界。
    這是連道盟也經常宣傳的一種民間傳說。
    第二個是魔龍傳說。
    據說最早由圣魔宗流傳出來，后來經混沌城御龍家族發揚光大。
    說的是末法時代，還有一種修行魔功的魔龍存活于世。
    只要喚醒在龍窟里沉睡的魔龍，就能將幽冥吞噬殆盡，終結末世。
    第三種說法，就是圣域了。
    圣域最早是民間文人編出來的幻想鄉，說的是未來，修真界的各種生靈拋卻各自肉身，以靈魂融合于統一的完美的大同世界。
    使徒，就是在這種傳說中誕生出來的黑暗組織。
    使徒的圣域說法更激進！
    他們認為，未來融合所有靈魂的圣域，只有幽冥、甚至是大冥才能實現。
    人類要做的就是修心，修各類離魂之術，以便被大冥吞噬后，仍然能保持靈魂清醒。
    蕭然一直以為，這三種傳說都是扯淡，安撫人心用的。
    之后看到碑文，他甚至猜測，這三種傳說是故意傳出，為了掩蓋碑石而存在的。
    現在他突然發現……
    使徒居然來真的！
    不但來真的，更激進一步，竟以冥霧為媒介，以碑文的悟道之力，讓百萬凡人練成長椿功一層。
    伶舟月沒太看明白。
    “我們怎么辦？”
    蕭然：
    “先拿碑石再說吧。”
    正在這時，百萬長椿功修行者，開始一齊吟唱晦澀的冥文。
    蕭然驀的一驚。
    他們在……
    召喚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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