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兩人都是一怔。
林眷柔垂眸，手臂動了動，程禮彰猶豫了一瞬，還是順勢放下了她的手。
秦文磊在一瞬愣怔過后，立刻走到林眷柔身邊，微微有些防備地將她和程禮彰隔開，關心道：“你手臂磕到了？”
林眷柔點點頭，輕聲說：“沒事，就是一點點淤青而已，過幾天就散了。”
秦文磊想說給我看一下，林眷柔卻更快地截斷了他的話，篤定道：“真沒事。”
秦文磊聽出她的堅持，躊躇道：“好吧。”
林眷柔笑了笑，大大方方對程禮彰笑道：“程總，又見面了。”
程禮彰暗自吸了一口氣，笑容恢復平和，應她：“是啊，好巧。”
祁暢言在一邊偷偷翻了個白眼。
林眷柔一瞬間覺得氣氛有些干巴巴，她卻有些憊懶，只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程禮彰遲疑一瞬，林眷柔已經走出了門。
祁暢言朝他勾唇一笑，嘲諷意味濃厚，她拿出手機對著他擺擺手，程禮彰一時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屋內又響起了英文女聲輕柔的呢喃。
程禮彰從口袋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祁暢言”三個大字。
他抬頭，祁暢言下巴朝門口微揚，示意他——追上去啊，傻小子。
程禮彰從善如流，道聲抱歉，出門接電話去了。
門甫一關上，祁暢言便摁斷了電話。
秦文磊抬眸看了她一眼，祁暢言似有所覺，直視他的眼神，嘴角綻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秦文磊擰著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祁暢言起身拿了杯咖啡，塞到了他的手中。
思緒被打斷，秦文磊笑著向她道謝，沒有再多說什么。
*
盥洗室內，林眷柔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恍然。
程禮彰和祁暢言對視之后的那個笑不斷在她腦中閃回，意氣風發、熠熠生輝。
不可否認，她對程禮彰有好奇心。
而一開始的好奇心，引出的后果……有些不是她能承受的。
比如說，祁暢言。
她能看得出來，程禮彰和喬彬并不是特別熟絡，而她又恰好看到了錄節目之前程禮彰和祁暢言在說話。
兩人很熟悉，面對彼此時都很放松。
程禮彰去探班，應該也是探的祁暢言的班，而喬彬，只是一個幌子。
好奇心害死貓。
林眷柔還不想死。
她有些煩躁，下意識地想要掏兜拿煙，卻摸了個空。
心浮氣躁間，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
林眷柔關了水，抽出紙巾擦干凈手，解了鎖，是江亦曼發微信問她：【節目錄完沒？】
林眷柔回：【錄完了，你在哪？】
江亦曼回的很快：【我在我爸公司，離你很近，我直接去電視臺接你吧。】
林眷柔回了個好，放下手機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輕呼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的程禮彰已經等了一會了。
林眷柔猝不及防看到他，有些傻眼，程禮彰看著她有些無措的表情，露出一個笑：“怎么了？遇到我這么意外？”
林眷柔垂眸一瞬，掩下眼中情緒，她略一側身，讓出路來，彎唇一笑：“沒有的事，程總請吧，我先過去了，有些事情要先走。”
程禮彰卻身形不動，望著她道：“你的胳膊，疼嗎？”
林眷柔抿了抿唇。
“真的沒事的程總，我拍戲時候還受過更重的傷，這點小傷，真的不算什么，勞您掛心了。”
程禮彰無言，一雙黑眸深沉如墨，緊盯著她，似有所惑：“眷柔，怎么還是這么客氣？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
林眷柔一手藏在身后，微微握拳，笑道：“我沒跟您客氣，說的都是實話，這點傷，真的是小事。”
程禮彰嘴唇微動，林眷柔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匆匆道：“程總，我朋友在等我，我先走了，您請便吧。”
程禮彰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深深，半晌無言。
不是沒有察覺到她的躲避。
是他表現的太過急切，嚇到她了嗎？
程禮彰有些后悔今天的興之所至、突然拜訪，林眷柔似乎，有些察覺到他的意圖了。
*
江亦曼已經到了，讓林眷柔去地下停車場找她，林眷柔到休息室同眾人告別。
推門的一瞬間，聽到喬琪嬌滴滴的聲音，婉轉道：“程總好貼心，準備了咖啡和果汁兩種飲品，像我這種咖啡不耐受的人，終于不用干看著你們喝咖啡嘴饞了！”
林眷柔推門的手一頓。
她也咖啡不耐受。
看著祁暢言手里的咖啡，林眷柔心里微微一動，神思不屬僅僅一瞬，她便清醒過來。
——真是自作多情。
她勾唇一哂，推門走了進去，祁暢言的眼神在她臉上走了個來回，林眷柔似毫無所覺，掛著溫柔的笑，一一向眾人道別。
秦文磊起身道：“我也該走了，晚上有個飯局。”
祁暢言笑了他一聲：“追的還挺緊。”
秦文磊也回頭一笑，沒有反駁，林眷柔垂著眼當沒聽見，帶著娜娜就出了門。
她囑咐娜娜開車小心，戴好口罩墨鏡，自己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時間已近黃昏，然而仍熱浪滾滾，令人剛走幾步就出了滿身膩汗來。
林眷柔快走幾步，甫一進地下室，便感覺一陣涼意襲來，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轉過一道彎，林眷柔就看到了江亦曼騷包的大紅跑車，張揚地扎人眼球。
她加快腳步，經過一輛保姆車時，那車發動機發出嗡鳴，緩緩發動。
林眷柔繞了一下，為它騰出路來，車子卻在她面前又停了下來。
車門被推開，林眷柔循聲望去，竟然是秦文磊。
他下車，走到她面前，問她：“你怎么一個人？你助理呢？”
林眷柔淡淡道：“我約了朋友有事，讓娜娜先走了，我朋友來接我。”
秦文磊低頭看她，她眼眸微垂，濃黑的睫毛翹出一個細微的弧度，遮住了她的眼。
因為低著頭，她潔白的后頸暴露在他眼前，曲線優美，誘惑著他，讓他想要抬手輕撫上去。
一旁的一輛悄無聲息的黑色汽車，不知何時后座的玻璃窗，被人悄悄地開了一條縫隙。
一雙沉沉的黑眸在一旁窺探著——
想到錄節目時抱她在懷里的感覺，秦文磊一時心情激蕩，不知受了什么蠱惑，沖動道：“眷柔，你知道的，我對你……”
秦文磊手指微動，往上抬了抬，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一個什么手勢，把手放在她肩上？亦或是摟她在懷中？
但一切都沒有來得及行動，黑色汽車的后座被人從內部大力打開，程禮彰長腿一邁，就站在了林眷柔身邊，他語氣平和，笑容溫文爾雅，但如果是祁暢言在場，就能聽出他語氣中的絲絲壓抑：“眷柔。”
林眷柔震驚抬頭，還未開口，身邊的兩個男人同時出聲：“這就是你說的‘約好的朋友’？”
林眷柔：“……”
程禮彰：“……”
秦文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