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曼的話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都是一愣，白李川勾著嘴角，帶著興味的眼神從林眷柔身上一掃而過。
程禮彰則不怎么放在心上，只皺著眉看她，眼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掛心：“腳疼不疼？”
旁邊兩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江亦曼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圍著她。
林眷柔略微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扯了下裙子，腳跟微動，往后退了一步。
程禮彰眸中迅速閃過一絲黯然。
林眷柔敏銳地捕捉到，立刻有些不忍，他剛幫了她，咖啡漬還沾在衣角，一片突兀地痕跡，讓素來體面的他此刻也稍顯狼狽，她卻……
林眷柔柔聲道：“我沒事的，只是那一下沒站穩。倒是你的手臂，要不要處理一下，都燙紅了。”
程禮彰聽出她話中的松動，眼里帶著細碎的笑意，凝視她：“只要你沒事就好，我這個是小事。”
兩人旁若無人，江亦曼終于忍不住干咳一聲。
林眷柔猛然一驚，頰上立刻染上一層薄紅。
“我先不問你倆怎么認識，只是，這照片是怎么回事啊？”
江亦曼的發問，讓林眷柔從那奇妙的曖昧氛圍中抽離開來，此刻也略帶詢問地看向程禮彰。
程禮彰抬眸掃了一眼白李川，笑說：“這個是白總拿來給我的。”
白李川熱鬧看的正開心，此時也不禁翻了個白眼：“我最近收購了一家八卦雜志社，他家的一個狗仔拍的。我助理看到后認出那是二曼她爹，就來問我要不要發。”
“江總是我世伯，我當然不會害他家庭不睦，也知道他潔身自好，不是這樣的人。不過呢……”
他頓了頓，對程禮彰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照片上的另一個人也是熟面孔，就有點意外之喜了。”
“所以拿來坑一下禮彰咯。沒想到這么巧，看了一出大戲啊，嘖嘖。”
言下之意，程禮彰要這幾張照片，就是因為林眷柔，否則，與江亦曼爸爸毫無關系的他，又怎么會對這樣的照片感興趣，又何至于心甘情愿被白李川挖坑呢？
程禮彰微微一笑，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你可以閉嘴了”，對林眷柔道：“就是這樣。”
林眷柔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江亦曼卻聽懂了，直言道：“喂，你是不是在追我閨蜜啊！”
林眷柔的手指悄悄捏緊了裙擺，她聽到程禮彰沉穩而堅定的聲音，像一把重錘敲在她的心上：“是。”
江亦曼大喇喇拍拍他的肩：“哇，你可以的，很有眼光，我支持你啊！我看你跟李川哥很熟，姑且先相信你，要對我們柔柔好一點！”
林眷柔：……這種見娘家人的坑爹既視感。
她說：“曼曼。”
江亦曼吐舌頭：“好啦好啦，知道你害羞，不說了！”
又說“我突然想起來我幼兒園那邊有事，要趕緊趕過去，你怎么回去啊？要不打車？”
邊說邊瞇著眼對白李川使眼色。
程禮彰笑了笑：“我送她吧。”
那邊白李川表示收到信號，也裝模作樣抬手看了下表：“噢，我也約了人，該走了。”
江亦曼笑嘻嘻：“走呀，一起一起！”
林眷柔：“……”
你還能做的再明顯一點嗎？江、二、曼？
被這樣一打岔，林眷柔因為那份協議書而糟糕透頂的心情，竟奇跡般地微微放晴。
她長出一口氣，目送那兩人離開，轉身主動對程禮彰道：“程總呢？今天應該是工作日吧？這個時間，也該上班了。”
程禮彰抬手看表，點頭道：“是要去公司了。”
林眷柔笑了笑，順勢說：“那我就不麻煩你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你快去上班吧，老板雖然有特權，也不好當著全員工的面遲到吧？”
還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程禮彰沒吭聲，只盯著她，嘴角緩緩勾出一個笑。
林眷柔被他看的有些發毛，強撐道：“程總？”
“叫我禮彰吧。”他淡淡說。
林眷柔有些尷尬，垂眸時又掃到他發紅的手臂，轉移話題：“你的手臂，還是處理一下吧，小心燙傷過后留疤。”
“好啊。”
她雀躍一瞬，接下來就可以順勢道別了吧？這既曖昧又尷尬地氛圍，叫她想要快點逃離。
哪知程禮彰接著道：“你幫我處理吧？我公司就在附近，很近的。”
“……我記得恒星娛樂不在這附近。”
程禮彰低低笑了一下：“不是恒星，是程氏集團總公司，我比較多在這邊辦公。”
林眷柔：“……”
她低頭想了想，輕輕咬了下唇，點頭道:“好吧。”
再怎么說，也是因為她，他才會受傷，這個要求，她不太能拒絕。
程禮彰勾唇一笑：“走吧。”
林眷柔跟在他身后，到了車邊猶豫一瞬，上了副駕位。
她抬手要系安全帶，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從眼前掠過，捏住了她的。
林眷柔渾身一頓，立刻將手抽了出來，程禮彰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在耳邊，明明很輕，鉆進她耳中卻振聾發聵：“我幫你系。”
她屏住呼吸，聞言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感受到他有力的手臂放在自己耳側。
垂眸就看到他烏黑的睫毛，竟意外地長，輕輕顫動，掃在她的心尖上。
呼吸相聞不過一瞬，他守禮又知趣，系好之后毫不留戀地收回手，笑說：“走了。”
竟有一絲失落感縈繞在她心間，林眷柔定了定神，輕聲說：“嗯。”
轎車里冷氣十足，她微微打了個寒噤，程禮彰幾乎立刻就察覺到，抬手將空調調小，關懷道：“冷么？”
林眷柔搖頭，程禮彰失笑，略略有些想念昨晚那個喝醉酒的她，既可愛又真實，沒有眼前人這般的疏離，只是如果沒有那些淚水，他會更歡喜。
他語氣略帶無奈，嘆息道：“到底什么時候，你才能真的不跟我客氣？”
林眷柔微微一愣，她真正親近的人，算起來實在是不多。
她已經習慣與人客氣又疏離，除了這兩種狀態，她不知道該怎么和他相處，像和江亦曼那樣嗎？
她有些想象不能。
“你很封閉自己，別人都說你溫柔親和，其實你只是懶于應付，不愿交心。你總把自己關起來，誰能觸碰得到籠中的你？”
林眷柔沉默良久。
程禮彰也沒有再開口，車子沉默地向前行駛，滑進了程氏集團高高聳立的辦公樓里。
兩人從地下停車場直接坐總裁專用電梯上了樓，除了程禮彰的助理，沒有驚動任何人。
助理看到程禮彰帶著林眷柔來，臉上并無任何驚訝之意，只向她微微點頭示意。
林眷柔朝他笑了一下，程禮彰道：“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助理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平：“程總，今天下午本來越了盛世的王總，但約會臨時取消了，其他沒有什么安排。”
程禮彰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眼神，平靜道：“好，那你今天也可以準時下班了。”
“好的程總。”
“送杯果汁進來。”
看著助理的身影離開，程禮彰笑道：“你先坐，我去換件衣服，再處理我的手臂。如果無聊的話，我幫你找個電影看？”
林眷柔搖頭：“不用了，你去換衣服吧。”
程禮彰辦公室有配套的休息室，里面放了幾套他的衣服，有時候工作太忙，晚上也會在這邊休息。
他進去找了件襯衣換上，出來時正好助理推門進來，給林眷柔送了杯百香果蜂蜜水。
程禮彰皺眉：“不要這個，她不喜歡吃酸的。”
助理點頭應是：“不好意思，沒有詢問林小姐的喜好，草莓牛奶可以嗎？”
林眷柔點了點頭，待他出去，才問：“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吃酸的？”
程禮彰挽袖子的手頓了頓，平靜說：“你的百科上有寫。”
“……我的百科上明明寫的我嗜酸、不吃辣。”
程禮彰面上沒什么表情，額角卻抽了一抽，他轉身去拿藥箱，說：“你明明不喜歡酸、最愛辣，為什么百科上會這樣寫？”
林眷柔想了想：“最早的時候粉絲很少，有人來劇組探班，給我送了吃的，組里有個人開玩笑說我喜酸厭辣，被粉絲記下來了，我也沒解釋。”
程禮彰笑了一聲，提著藥箱走過來，坐在她身邊：“那下次再帶你去吃川菜，我朋友開的，很正宗。”
他突然靠近，讓她有一瞬間的不自在，略微躲閃了一下，腦子里如同一盤漿糊，只抿著嘴點頭：“好。”
程禮彰適時轉移話題：“我看看有沒有燒傷藥。”
林眷柔聞言忙幫他找，早已把那個“所以他到底怎么知道的她不喜酸”的問題拋之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