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翻涌的記憶畫面讓封棋了解到魔刀的一生。
    回過神來，他只覺得頭痛欲裂。
    雖然他看到的只是魔刀的記憶畫面碎片，有許多片段都是閃爍而過，并非一覽無遺的全部觀看。
    但龐大的記憶還是給他帶來了痛苦。
    這種感覺甚至比讀取犧牲線的記憶時還要強烈。
    他忍不住發出痛呼，額頭不斷滲出汗水，通紅的眼眸已經布滿血絲。
    封棋感覺自己的腦袋幾乎要炸裂般疼痛。
    他在這時閉上了眼睛。
    魔刀的記憶還在他的腦海中閃爍，他一時間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更令封棋感到難以置信的是，他的內心竟然逐漸生出了一縷刀意。
    通過記憶畫面，他親眼見證了魔刀的成長。
    也看到了魔刀培養新主人的過程，這些記憶畫面在“夢魔”讀取記憶時潛移默化的浸潤他的內心，讓他在不知不覺間參透了一絲刀意。
    當刀勢火焰在內心點燃，封棋睜開了眼睛。
    通紅的雙眸中頓時閃過一抹寒芒，視線所指的地面塵土飛揚，出現一個坑印。
    感到難以置信的同時，封棋再次閉上了眼睛。
    精神層面的痛楚令他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汗水不斷流淌而下，打濕了地面。
    這段記憶太過漫長，即使只是殘缺的記憶碎片卻依然讓他難以消化。
    他在這時忽然想起來“墨”當初對靈戰說過的那番話。
    墨曾表示，他不敢讀取那些遠古強者的記憶，他們的悠長記憶或許會將他這具分身給撐爆。
    可見讀取記憶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讀取魔刀的記憶碎片畫面，雖然沒有犧牲線那般代入感強烈，卻也遠比看電影之類的代入感來得強，他就像是一個跟隨者，親眼目睹了魔刀成長中的種種。
    甚至他能清晰感受到朝天姐姐逝去時，朝天內心無聲的悲傷與哭泣。
    后續朝天培養無數強者，他也能清晰感受到朝天從最初付出感情，到后面逐漸封閉內心，變成了一柄只想“弒神”的真正魔刀。
    這一段心里成長路程，他就是陪同見證者。
    魔刀擊碎“寂”的時候，魔刀癲狂的笑聲還在他的腦海中回蕩，那時他的內心竟然也升起一股酣暢淋漓的勝利感。
    正是因為如此強烈的代入感，讓他回過神來后竟然有些分不清記憶畫面與現實。
    喘息間，封棋的精神力幾乎枯竭。
    暈眩感襲來，睜開眼發現天旋地轉，眼前的場景出現了重影。
    但他強忍著身體與精神層面的不適，抬頭望向迷霧之主。
    此時迷霧之主與魔刀的精神較量還在繼續。
    通過記憶畫面內容，封棋現在可以肯定，這時候的魔刀根本不是他最強盛的時候。
    即使遠無法與1500年后能夠與巔峰迷霧之主較量的那柄魔刀相比。
    但現在的魔刀實樣可怕。
    如果不是魔刀的血肉奴仆因為世界規則的壓制而崩碎，即使重傷還未痊愈，魔刀還是有能力將迷霧之主與他斬殺。
    可以看出，迷霧之主現在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體表滲出的藍光已經將魔刀散逸的黑霧壓制，魔刀的顫抖也愈發虛弱。
    但不知為何，封棋能清晰感覺到魔刀還未放棄。
    那股強烈的銳利之氣，他很熟悉。
    不屈服，不妥協，誓要弒神的執念正在壓抑中爆發。
    正如封棋猜測的那般，魔刀內朝天的意識正在積蓄力量。
    “又是……奇跡……我不會敗！”
    斷斷續續的聲音在封棋的腦海中響起，他聽到了魔刀內心的吶喊。
    刀氣在此刻沖天而起，攪動上空的云層，最終將云層一分為二推開。
    “奇跡又如何……我亦能……斬你！”
    魔刀的顫抖在此刻變得劇烈，奇跡意志的力量壓制魔刀的同時，也讓魔刀內的朝天受到了刺激。
    同樣是物，奇跡是超脫于凡俗的神。
    而魔刀的執念便是以凡物之軀斬神，刀氣瞬間迸發，將封棋推飛了出去。
    只見穿著漆黑色鎧甲的迷霧之主身體微蹲，擺出了拔刀姿勢，身上的氣勢隨之節節攀升。
    這一招封棋很熟悉。
    刀霸式三·裂空。
    只見迷霧之主眼中的紫色逐漸被黑色覆蓋，隨后右臂忽然化為殘影驟然朝前揮出一刀。
    卡擦！
    如滾雷隆隆炸響，一道漆黑色的閃電撕碎蒼穹沖天而起，斬在了上空，撕裂出一條碩大的空間裂紋。
    短暫沉寂后，狂風自天穹掃下，吹得空間陣法凌亂，方圓數公里內的碎石橫飛。
    這一擊看似向天而斬，實則是魔刀對無形“神明”的挑戰。
    望著擺出揮刀姿態的迷霧之主，封棋想到了魔刀的登神挑戰。
    此刻，魔刀顯然將迷霧之主體內的奇跡意志視為了新的磨刀石，向其發起了挑戰。
    魔刀的威力在此刻有了明顯提升。
    這時迷霧之主忽然開口說話：
    “身為刃，心為鞘……今日開心門，斬神！”
    話音落下，迷霧之主分開雙腿，身形微蹲將魔刀放在了左側。
    迷霧之主身上的氣勢再次開始攀升。
    銳利刀氣化作狂風吹向四周，封棋只能不斷后退來躲避密集的刀氣攻勢。
    在封棋的注視下，迷霧之主保持著拔刀姿勢，但身上的黑霧卻開始升騰，逐漸與藍光勢均力敵。
    黑霧這時向前涌去，匯聚成了一個人形持刀身影。
    黑霧身影背對迷霧之主，手持冒著滾滾黑煙的太刀，目視前方。
    這時黑影動了，只見它持刀緩緩揮動。
    沒有沖天刀勢，更沒有刀氣浮現，持刀黑霧身影就像是在慢動作練刀，一筆一劃的揮動。
    隨著時間推移，黑影揮刀的速度越來越快，逐漸刀氣浮現。
    黑影就像是在與無形的敵人進行戰斗，揮刀愈發凌厲，恐怖的殺氣沖天而起。
    迷霧之主體表浮現的藍光隨著持刀黑影的揮刀動作，逐漸被壓制，竟然趨于下風。
    看到這一幕，封棋驚呆了。
    魔刀竟然壓制了奇跡物品，這簡直不可思議。
    就在封棋預感不妙之際，迷霧之主體表的藍光隨之暴漲。
    “未復活族人……我絕不輸！”
    迷霧之主的執念也此刻覺醒，在他的意志影響下，奇跡意志的功效同時暴漲。
    藍光與黑霧交纏，迷霧之主的左眸化為了紫色，右眸化為了黑色。
    兩股力量爭奪著迷霧之主的身軀。
    轟！
    地面率先支撐不住兩方力量的交織，瞬間布滿裂紋，以迷霧之主為中心快速朝外蔓延擴散。
    封棋與其他圍觀人員當即選擇了繼續后退。
    “斬！”
    迷霧之主的輕喝聲響起。
    剎那間，他身前黑影手中的太刀幻化出無數殘影。
    就連天空中的太陽也被遮天蔽日的黑色刀影覆蓋，縱橫交錯的刀影好似將這方天地分割成了無數塊。
    即使已經退了很遠，封棋與其他參與打造空間計劃的人員還是受到了影響，只能繼續后退。
    卡擦！
    空間破碎的聲音接連響起，封棋抬頭望去，驚駭發現天空中浮現一道道空間逆流旋渦，拉扯著這個世界，好似整個世界即將崩潰。
    揮出這一擊后，魔刀的威力暴漲，進一步壓制奇跡意志釋放的藍光。
    但這種劣勢只持續了數秒時間就被迷霧之主扳回。
    這一刻，迷霧之主的氣息暴漲。
    “吾乃……迷霧族長！”
    低吼聲中，迷霧之主緩緩站直身軀，迎拂面狂風而立。
    他的意志帶動奇跡意志，讓奇跡意志的威能數倍暴增，瞬間將黑霧壓制，魔刀再次開始顫抖。
    凡物終究無法與奇跡意志相抗衡。
    面對一面倒的壓制，封棋卻并未感到開心。
    他再次感知到了魔刀沖天而起的“不屈意志”。
    在他的注視中，迷霧之主身前幻化而成的黑霧身影開始變得凝實。
    這次黑霧持刀身影不再以迷霧之主而模板復刻，而是變成了一個女子身影。
    這道身影封棋很熟悉。
    正是魔刀真正的主人，也是朝天心中唯一的執念。
    刀族曾經的最強天才，朝絢。
    朝絢身影站在那，雖未有動作，但魔刀的威力卻開始飛速攀升。
    這時候的魔刀將迷霧之主體內的奇跡意志當成了磨刀石。
    磨刀石越強，磨出的刀才能越鋒利。
    望著黑霧匯聚而成的朝絢，封棋的腦海中依稀浮現無數記憶畫面。
    “老女人，即使化身為刀，我亦與你同行。”
    “姐姐，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即使敵人是神，你我亦能斬神！”
    ……
    轟！
    魔刀氣勢在此刻暴漲。
    斬天！斬地！斬神！
    魔刀在登神挑戰中悟到的最強三道刀法印記在魔刀表面浮現。
    在奇跡意志的壓制下，魔刀的威力開始逐步提升，越磨越鋒利。
    劣勢最終再次趨于平衡。
    左眼紫色，右眼黑色，迷霧之主與魔刀各自占據身體的一半，激烈的交鋒還未停止。
    即使隔著很遠，封棋還是感到心驚肉跳。
    迷霧之主對復活族人的執念有多么強烈，多條時間線的相處他清楚知道。
    通過讀取記憶畫面，他也知道魔刀對于“斬神”有多么渴望。
    奇跡意志讓迷霧之主變得強大，卻也激起了魔刀內心的不屈意志。
    奇跡意志的力量每強一分，魔刀便順勢增強一分。
    這便是魔刀登神挑戰的恐怖之處。
    敵為磨刀石。
    未來的魔刀有多強封棋不清楚。
    但僅看上一條時間線的未來夢境，魔刀能夠與巔峰時期的迷霧之主一戰，足可見那時候的魔刀已經有了不弱于奇跡物品的強悍實力。
    也難怪魔刀要四處尋找夠資格的對手來進行挑戰。
    登神挑戰的最終目的不是成為神，而是成為弒神者。
    封棋被魔刀徹底震撼了。
    這柄魔刀的未來潛力不可想象。
    轟！
    這時一聲巨響將封棋的思緒拉回。
    抬頭望去，朝絢身影緩緩舉起了手中太刀立于胸前。
    這一刻，封棋依稀看到了熟悉的記憶畫面。
    那是朝絢第一次教授朝天練刀。
    “弟弟，這一招看好了。”
    記憶與現實重疊，朝絢也在此時揮出了樸實無華的一刀。
    魔刀虛影瞬息之間在上空凝聚，跟隨著朝前揮砍。
    封棋順著魔刀揮動的方向望去，發現往東方向的一座小山峰竟然被一分為二，緊接著山峰崩碎的聲音才傳入耳中。
    轟！
    好似天崩地裂，地面止不住的顫抖。
    這一擊過后，魔刀的威力隨之增幅。
    但迷霧之主同樣沒有屈服，在他的意志影響下，劣勢很快被扳回。
    這場無形的戰斗不只是奇跡意志與魔刀的交鋒，更是迷霧之主與朝天的交鋒。
    上一條未來線，兩者的交鋒在1500年后的未來世界。
    但這一條未來線，這一戰提前到來。
    相同的是，這一戰他們再次陷入僵持，沒有誰擁有絕對的優勢。
    就彷佛是宿命之戰，亦或是歷史的重演。
    隨著戰斗升級，迷霧之主的軀體顯然有些承受不住了，體表浮現裂紋。
    當迷霧之主的軀體趨于崩碎邊緣，封棋頓時急了。
    如果戰斗繼續持續下去，迷霧之主即使能贏，也是難逃一死。
    就在封棋想要強行再開一次神體，拼著可能身隕的風險干預戰斗時，意外發生了。
    只見魔刀忽然脫離迷霧之主的右手飛到了身前朝絢身影手中。
    她在這時回頭望向迷霧之主。
    迷霧之主也在這時回過神來，沒有了魔刀的控制，他的雙眸恢復了正常。
    兩者都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對視。
    就在這時魔刀顫抖，黑霧身影緩緩開口道：
    “你有資格成為我的磨刀石，我記住你了，留下名字，未來再戰。”
    “迷隕。”
    “我記住了，希望你不要倒在成長的路上，我在未來等你。”
    話音落下，魔刀緩緩轉身。
    “你的名字！”
    就在魔刀即將離去之際，迷霧之主開口詢問道。
    “魔刀·朝天。”
    “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的武器。”說出這番話的迷霧之主臉上洋溢著自信，絲毫不擔心魔刀會展開報復。
    “沒興趣，你與我一樣有著無比堅定的執念，你不適合執刀，你自身就是一柄最強的刀。”
    話音落下，朝絢身影崩碎，魔刀沖天而起，眨眼間消失在了視線中。
    大戰落幕，方圓數公里一片狼藉。
    封棋在這時來到迷霧之主身邊：
    “老迷，你怎么樣？”
    “放心，我沒問題，魔刀……朝天，我記住他了，他讓我學會了該如何驅動奇跡意志，我該感謝他。”
    望著魔刀消失的方向，迷霧之主負手而立，臉上浮現燦爛笑容。
    聽到這番話，封棋頓時舒了一口氣。
    “我們回去吧。”
    說著，迷霧之主澹然轉身，隨后徑直倒下。
    封棋：……
    望著已經失去意識的迷霧之主，封棋心中無奈。
    “都撐不住了，你說你裝什么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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