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秦陡然一愣。
    有些事情，如果不是可以去想，他其實早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
    他記得自己曾經(jīng)給過寧知?dú)q許多的承諾，只是可惜在后來的時光里，他們都已經(jīng)被世事驅(qū)使忘記了原本的面目。
    那些海誓山盟，在那些無可奈何的現(xiàn)實面前顯得那樣的可笑。
    他說愿與陳國結(jié)永世之好，可他卻帶兵屠戮陳國。
    真真假假，又有誰能說得清楚？
    縱然他的情意是真，可那些話，那些承諾，卻終究無法實現(xiàn)。
    他看著寧知?dú)q的眼睛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對你說的話……”
    “你說你此生只愛我一人，可是真的？”寧知?dú)q問。
    “是。”這個問題對于穆秦來說倒不需要考慮那么多，這是他所能夠把握控制的事情，不需要牽扯上國恨家仇。
    寧知?dú)q便笑了：“那么你當(dāng)初跟阿月在一起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氣我？”
    “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穆秦嘆息，“那時候你根本不愿意聽我解釋，我也沒有什么好解釋的，那些事的確都是我做的，即便我本意并非如此，可陳國還是亡了，你的親人因我而死，你的子民因我而唾棄你，你失去了一切，你怎么怨恨我都是應(yīng)該的?？伞晌覜]有想過你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過。阿歲，你果真恨我至此？”
    “……”寧知?dú)q咬了咬牙。
    這檔子事兒，她倒是忘了。
    寧知?dú)q猛地推開穆秦，提著劍就要沖出去。
    “阿歲！”穆秦一驚，連忙去攔卻發(fā)現(xiàn)寧知?dú)q渾身顫抖，眼底是近乎瘋狂的恨意。
    那股子恨意帶著灼燒一切的狠戾，竟令穆秦都有些難以招架。
    “你怎么了？”穆秦有些心驚。
    “虎毒尚且不食子……呵。”寧知?dú)q冷笑一聲，眼底涌出大片的淚意，她抬頭看著穆秦，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厲聲問道，“在你眼中，我當(dāng)真如此畜生不如？”
    穆秦愣了片刻，旋即眼底也浮現(xiàn)起一絲震怒。
    他緊緊地握著寧知?dú)q的胳膊，發(fā)了狠似的吐出了一個名字：“寧知月！”
    “兩位，現(xiàn)在可不是沖動的時候。”顧斂再也沒有辦法一心一意地欣賞夜景，只能硬著頭皮湊了過來，“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我們要如何起事，這件事情已經(jīng)耽誤不得了，否則一旦王爺被人察覺，別說是滅魂軍，只怕王爺都會在無翻身之地。”
    “本王明白！”穆秦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顧斂，“西堰山有本王的暗衛(wèi)，你可遇見了？”
    顧斂低頭：“遇見了，多虧王爺?shù)陌敌l(wèi)，末將才能夠順利進(jìn)入西堰山為殿下尋到神獸草。”
    “我們便往西堰山轉(zhuǎn)移?！蹦虑匚樟宋諏幹?dú)q的手，問道，“你可愿隨我顛沛流離，共舉大事？”
    寧知?dú)q咬了咬唇，沒有吭聲。
    “本王發(fā)誓，待來日殺回王都，必將陳國玉璽歸還，你若愿意復(fù)國，我也愿陪你。王都中的陳國人要如何處置，也全聽你的，如何？”穆秦一臉正色。
    “好?！睂幹?dú)q點頭，“從前的那些誓言，王爺忘了便忘了，今日這些話王爺可要好生記得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