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曲玫僵住。</br> 葉春景嗓音恍如淬了冰，“行了，別再做戲了，你要是想跳，干嘛不去主樓跳啊。從20樓上跳下來，死的多爽。這里才有5層樓高，沒準跳下去還剩一口氣在，那得多疼啊。”</br> 曲玫暗搓搓吸了一口涼氣，腿彎一軟，跌坐在地。</br> 葉春景攬著戴鳳書的腰，話語里帶著一絲責怪，“你平常不是挺討厭她的嘛，干嘛要為她冒這個險？”</br> 戴鳳書大口吸氣，“我，我……”</br> 葉春景抬手替她理好臉上的碎發，嗓音溫軟了幾分，“我知道你是怕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好湯，現在沒事了，跟我回去吧。”</br> 話落，牽起戴鳳書的小手，偏頭剔看著曲玫，“跳啊，還在等什么？”</br> 曲玫緊咬下唇，死死的盯著他，眼光不善。</br> 樓下吃瓜群眾等不及了，亂哄哄的叫出了聲，仿佛一點不嫌事大。</br> “我擦！那個女人到底跳不跳啊？”</br> “我正準備把視頻發到抖音里面呢，特么人影都沒了，搞什么嘛！”</br> “就特么一個女騙子，賣慘，博同情，敢情大家都被騙了！”</br> 葉春景冷冷的道，“你是繼續跳，還是等著gong安過來抓你？像你這種擾亂公共秩序的行為，起碼要拘你十天半月。”</br> 曲玫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葉春景，我要跟你談談！”</br> 葉春景眼底滿是不屑，“我和你有什么可以談的？”</br> 曲玫：“有很多事情可以談啊，就拿上熱搜這事來說，泳池難道沒有責任嗎？”</br> 葉春景簡直要被氣笑了，“書書，你回去拿個盆來給她。”</br> 戴鳳書：“嗯？”</br> 葉春景：“她腦子里水壓太高了啊，再不往外倒點，我估計得像消防栓那樣噴出來！”</br> 戴鳳書笑得一抽一抽的，紅唇抵在他的耳邊，壓著聲問，“你來之前那陣勢嚇死我了，但是你怎么知道她不會往下跳？”</br> 葉春景捏了捏她的臉，“你沒聽到她對樓下等著吃瓜的人是如何哭訴的嘛？明擺著就是想給自己洗白，我擦，都這樣了，還想著洗，腦殼里的水壓絕不會低。”</br> 話落，攥緊她的手，提步就走。</br> 哪知。</br> 曲玫躥上前，一把捉住他的另一條胳膊，“不行，事情沒談完，你不許走！”</br> 葉春景理都不理，一把掙脫，“書書，我們走。”</br> 曲玫緊緊攆著他，“葉春景，你起碼把這個月的工資算給我吧，那是我的血汗錢！”</br> 葉春景頭也不回的承應，“快了，到9月10號發工資那天，錢會一分不少的打到你的卡上！”</br> 曲玫一邊攆，一邊從手包里取出口罩和蛤蟆鏡戴上，“不行！我對你不信任，今天就要當面把錢結清！”</br> 曲玫恍如野蠻女友，一路攆著，跟著葉春景來到帝豪泳池辦公室。</br> 葉春景拍拍戴鳳書的肩，“書書，你去忙你的吧。”</br> 戴鳳書很聽話，只是看著曲玫的眼神滿是厭惡和憎恨，“我真傻，還巴巴的去拉你！”</br> 曲玫乜斜了她一眼，沒有吭氣，只是在葉春景對面坐下。</br> 葉春景的話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這事你別想賴上泳池，泳池聘你做按摩師，不是讓你賣的，你自己賤，能怪誰去？”</br> 說著，從文件架上抽出一個文件夾，啪的摔在桌面上，“要不要再看看聘用協議啊？協議里明確有一條，如果與學員或者泳客發生不正當關系的，一經查實，開除。”</br> 曲玫抬腕，把墨鏡掀到腦門上，口罩也扒到下巴處，指著紅腫淤血的臉頰道，“葉春景，你就沒一點同情心嗎？我現在這么慘，你就不能幫幫我？”</br> 葉春景失去了和她繼續說下去的興趣，提步走到門口，沖著吧臺里面的麗麗叫道，“麗姐，你去找老許，把曲玫的派工單找出來，算一下她的提成總計有多少。”</br> 麗麗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br> 葉春景重新坐回老板椅子里，兩手拄著膝蓋，腰桿挺得溜直，儼然一副上位者的做派，“今天把你的工資全部結清，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而且，鑒于你的所作所為極有可能給泳池乃至帝豪集團的聲譽造成不良影響，泳池一分錢補償也不會給。如果你覺得不滿意，起訴也好，仲裁也罷，悉聽尊便。”</br> 正說著，葉春景恍然想到了什么，點開手機，打電話給鞏義。</br> “你還躲…躲懶在外面浪嗎？”</br> “這叫什么話啊，我正在賣課，沒工夫跟你貧，撂了！”</br> “等等！找你有事，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br> “艸！我賣課呢！”</br> “別廢話，趕緊過來！”</br> 不多時，鞏義罵罵咧咧的進來，“瑪德什么鳥事這么急，害我損失一個億！”</br> 葉春景扔了一支小玉給他，自己也點燃了一支。</br> “曲小姐要走了，你不送送？”</br> 鞏義湊到曲玫身邊，盯著她看了幾眼，“臥槽！臥槽臥槽，你還敢拋頭露面啊？”</br> 曲玫逼視著她，目露兇光，“你算個什么東西啊，要你管？”</br> 葉春景見鞏義還沒領會自己的意圖，暗搓搓的給他丟了個眼色，“曲小姐冒著巨大的風險過來，是想讓泳池現在就結清她的工資，然后拍屁股走人，往后再遇見她就難咯，所以叫你過來送送她嘛，好歹同事一場。”</br> 鞏義即便再蠢，哪里還聽不出葉春景的意思，當下齜牙一笑，“美女，走前把咱倆的賬先算清楚唄！”</br> 曲玫眼底滿是不屑，“切，我和你之間能有什么賬？”</br> 鞏義的笑容愈發猥瑣，“明人不說暗話，‘整個羊圈我最騷’是你的微信網名吧？”</br> 曲玫瞳孔一縮，眼底滿是防備，“什么亂七八糟的，我聽不懂！”</br> 鞏義默聲，嘴角叼著煙，垂眸點開手機上的微信，找到曲玫的聊天界面，發去了語音通話。</br> 曲玫手包里應時響起手機鈴聲。</br> 鞏義的笑容更加肆意，整個牙齦都漏了出來，將手機屏幕遞到曲玫眼下，“把你手機拿出來看看嘛，萬一恰恰是別人呼你呢？”</br> 曲玫的臉倏然漲得通紅，“你什么意思？”</br> 鞏義抻起眼皮，油里油氣的道，“上回在興城路青年旅社約。炮，你收了我一萬八，一個是6000塊的騷..雞，我睡了，還有一個就是你，‘整個羊圈我最騷’，12000啊，我特么又沒睡，這筆賬不得算清楚？”</br> 曲玫惱怒萬分，臉上漲成了豬肝色，“送給你睡你不睡，拉倒！”</br> 鞏義嘴角叼著笑，眼底滿是玩味，肆無忌憚的盯著她的軒然大波，“兩個方案吧，第一，有道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像你這種貨色，現在最多值千兒八百一晚，所以，我吃點虧，陪我十晚就兩清。”</br> 曲玫憤然，“你特么做夢！”</br> 鞏義嘿嘿冷笑，“第二個方案就是欠債還錢，如果不還錢，那我得扭送你去派出所，權當是為民除害了。”</br> 曲玫氣得要死，正要發飆，麗麗敲門，捏著一沓派工單進來，“葉經理，我算了兩遍，曲玫八月份的提成總共是10880，你要再算下嘛？”</br> 聽見麗麗的聲音，曲玫暗搓搓的抬腕，把口罩拉好，腦門上的墨鏡也壓下來，重新架在鼻梁上。</br> 葉春景和鞏義對視一眼，心里冷笑，騷..雞也知道要臉啊！</br> 葉春景接過麗麗遞上來的派工單，扔到曲玫面前，“謝謝麗姐，你去忙吧。”</br> 麗麗瞟了一眼曲玫，眼里浮現一抹詫異，到底什么都沒說就走了。</br> 葉春景居高臨下低睨著曲玫道，“你再算算，萬一麗姐算錯了呢？如果沒算錯的話，加上1000塊錢基礎工資，扣減響應的稅費，總數大概一萬一出頭。”</br> 鞏義阻止道，“別打岔啊，先把我這筆賬算清楚啊，曲玫，你到底怎么說……”</br> 曲玫噌的從椅子上站起身，奪路而逃，“我工資不要了，就拿它抵。”</br> 鞏義沖著她的背影大叫，“站住，這也不夠啊，要不你陪我一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