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瑩看著下面站著的兩個人，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一絲血色也沒有，香羅站在一旁，滿面怒色，卻沒資格說什么。琦玉看了，輕輕拍了拍琦瑩的手，示意她別生氣,然后轉(zhuǎn)向宛兒和春纖。
    “這兩位是，恕我眼拙倒不認(rèn)識。”
    春纖聽了琦玉的話，滿臉羞慚，只把頭垂得更低。她本不想來，但是無奈宛兒威脅她說，要是不去夫人不會叫她們好過的，只好硬著頭皮跟著宛兒進(jìn)來。這會兒聽著琦玉故意裝著不認(rèn)識她，心里更虛了。
    “二姑奶奶，有所不知這兩位是宛兒姑娘和春纖姑娘。”香羅自然明白琦玉向她遞話的意思，連忙說道。
    “原來是春纖，這才幾天不見，真是女大十八變，我竟認(rèn)不出了。”
    “見過二姑奶奶。”春纖跪下行禮。
    “這我可不敢當(dāng)，秋霜還不快扶起來。”秋霜聽說連忙上前將將春纖攙扶起來。
    “秋霜在家倒是常念叨你，這可好終于有了機(jī)會，讓你們姐妹好好說說話。”秋霜聞言之意，笑著拉著春纖說道：
    “春纖姐姐，妹妹倒是想你的緊兒，咱們?nèi)フf說話吧。”春纖也巴不得有個機(jī)會出去，當(dāng)然滿口答應(yīng)。
    “這位是宛兒姑娘吧，我姐姐身體不適，可真要多謝你的照顧。”
    “姑奶奶言重了，伺候大少奶奶本就是奴婢的分內(nèi)事。”
    “有你這樣的人在跟前，姐姐可真是有福，剛才姐姐說想吃些酸的東西，我恰好帶了些新鮮的山楂，聽說你擅煮湯水，那就勞煩你去煮一碗來可好？”
    那宛兒一聽暗叫不好，自己剛才說完伺候人是分內(nèi)之事，這回兒又怎么好推脫，這個什么姑奶奶好生可惡。
    “還不快去，難道姑奶奶也指使不了你？”床上坐著的琦瑩冷冷地看著宛兒說道。
    “宛兒姐姐，我陪你去取山楂。”鵲兒拉著宛兒就要往外走，那宛兒還站著不動，一旁的香羅也上前拉著她的另一只胳膊，
    “我也一起吧，咱們也能做個伴兒。”
    兩人各自半拖半拽地將宛兒拉了出去。屋子里終于靜了下來，琦玉看著琦瑩，
    “楊媽媽呢？”琦玉口中的楊媽媽是琦瑩的乳母。
    “婆婆說楊媽媽擅長女紅，就讓楊媽媽每天過去教小姑子，有時晚上才回來。”琦玉聽說小姑子，心中一動。
    “剛才妹妹過來看見一個年輕小姐，想必就是姐姐的小姑子，可是妹妹怎么發(fā)現(xiàn)她頭上戴的簪子和耳朵上的墜子像是姐姐的東西。”
    “什么像，本來就是。”
    “你送給她的？那可是當(dāng)時大伯母專門去多寶齋給姐姐定的生辰禮呀。”琦瑩還未答話，香羅和鵲兒從外面進(jìn)來，碰巧聽見了這一句。
    “哪里是小姐給的，那位小姐隔三岔五的，就接著看望嫂嫂的名義上門搜檢一番，從戴的到穿的，不知搜刮了多少去，小姐的一個陪嫁箱子都空了。”
    “那你們?yōu)槭裁床粩r著？”
    “小姐不讓，說是免得一家人起了嫌隙！”
    “姐姐，你這樣可怎么……”
    “我們只好把大部分的東西都鎖了起來，這幾天來了看見首飾匣子都空了，也就不上門了。”
    “楚夫人不知道嗎？”
    “怎么不知道，裝著罷了。姑奶奶您想想女兒頭上突然多了那些首飾，怎么會不知道？”
    “別說了！香羅你先出去。”一直沒有做聲的琦瑩，出言制止了香羅的數(shù)落。香羅不敢違拗琦瑩，便出去了，琦玉示意鵲兒也跟著出去。
    “姐姐，難道現(xiàn)在你還不肯說實(shí)話嗎？”
    “妹妹，我……”琦瑩有些說不下去，兩行清淚從眼角慢慢溢出。
    “這里的事情，大伯母知道嗎？”琦瑩點(diǎn)點(diǎn)頭，又搖搖頭。琦玉有些糊涂，便問道：
    “那個宛兒是怎么回事，楚家當(dāng)時不是說三十無子方可納妾嗎？”
    “她只是個通房。是婆婆說，我有身子的時候，找個可靠些的人可以幫著照顧相公，不給她名分，等孩子生下來就打發(fā)了。”
    “這個人可靠？”琦玉的口氣充滿懷疑。
    “是婆婆找的，能不可靠嗎？”琦瑩苦笑著。
    “那為什么春纖？”
    “是我母親說宛兒到底是婆婆找的人，萬一相公被迷住，一樣不好打發(fā)。就讓我將春纖收了房，到底有個自己的人，反正有了一個也不差第二個，況且又不用給名分，以后看著不順眼，攆了出去就是。”
    琦玉聽了目瞪口呆的，真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難道沒有名分，難道妻子懷孕，丈夫就能這樣一個兩個往房里收人。
    “可是當(dāng)時想著春纖性子柔，好拿捏，沒想到根本就看不住宛兒。從收了房之后，相公倒是很少去她房里，大半的時間都在宛兒那里。”
    琦瑩慢慢道來，想起當(dāng)時楚元禮自從知道自己懷孕的消息，就很少來自己的房里，每天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問一兩句就去了西偏房，本來還以為他就是這樣的冷性子。直到宛兒被送進(jìn)來的那天，從西偏房傳出男人和女人的調(diào)笑聲，讓自己的心如墜冰窟。
    “姐姐何苦要委屈自己，為什么不告訴大伯母？她一定會為姐姐做主的。”
    “你也知道當(dāng)時我這親事是怎么來的，母親看到我現(xiàn)在過得不好，一定會傷心后悔的，她為我操的心夠多了。”
    “那你就這樣任人欺負(fù)？”
    “也說不上欺負(fù)，婆婆只是害怕我跟母親說什么，派個人來看看而已。”
    “那姐夫?qū)δ愫脝幔俊辩竦脑捯粑绰洌吐犚娡饷娉吵橙氯碌模谑瞧鹕砣タ础?br/>     到了門口，看見香羅和鵲兒兩個攔著門不讓宛兒進(jìn)來，那宛兒撒賴叫嚷。
    “閉嘴！知不知道姐姐在養(yǎng)胎，要是驚動了怎生是好？”
    “姑奶奶，是宛兒姑娘非要闖進(jìn)來？”香羅嘴快。
    “姑奶奶，奴婢煮好了山楂湯要呈給少奶奶。可香羅這丫頭不讓奴婢進(jìn)去。”
    “那湯分明燙得緊兒，怎么能呈給少奶奶？”
    那宛兒還想說什么，卻被琦玉打斷：
    “你們也都是老人了，自然要知道一切以大姐姐為重，碰見那些不懂規(guī)矩的奴才的就應(yīng)該直接打出去，還啰嗦什么？更何況伺候人就要有伺候人的樣子，什么樣的東西能呈給主子，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琦玉的話說得宛兒啞口無言，香羅趁機(jī)將宛兒拉了出去。琦玉搖搖頭，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回到屋里。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