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嘯川的手臂死死地禁錮著白蕓生的身子,懷里的人聲淚俱下,不住拿手打他,推他……白蕓生此刻怕極了,眼前的人竟像是一尊石像一般,沒有任何反應(yīng),沒有任何感情……他不痛不癢,她眼下卻是難受難堪到了極點(diǎn)。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你是騙子!壞蛋!”她從小教養(yǎng)極好,此刻竟是連罵人也不會(huì)。
“我憑什么要放?你本該是我的人,我的人!”他瘋了才會(huì)放她走!
秦嘯川的手墊在她腦后,他扣住她扭動(dòng)的腦袋,精致的頭繩在彼此的拉扯中滑落在地板上,于是那兩條細(xì)軟烏黑的辮子就這樣寂靜無聲地散了開去……青絲如瀑,沾了她的淚,凄麗了她的眸,卻驚了他的心。
秦嘯川托起她脂如碧玉的小臉,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軟軟的,肉嘟嘟的,明麗的唇色叫他沉溺……他發(fā)狠地吮吸,又怕弄疼了她,繼而輕輕地舔舐她的唇瓣,努力尋找一個(gè)伺機(jī)而入的縫隙……不夠,還不夠。
她的唇,憑白就叫他想起了今晚才吃了兩口的那碗甜粥,清甜的,香軟的……總是不夠,怎么樣都不夠。
她被他圈在懷里,動(dòng)彈不得,拼了命去拉他,推他!她卻連他的肩也攀不上……她無力極了,渾身好似被抽空了呼吸一般,只氣地發(fā)抖,發(fā)顫,連抬手甩他一記耳光的力氣也沒了。她太氣了!太恨了!扭頭緊咬著牙,躲著他急切的吻,她偏不叫他如意。
“你滾開!你滾開!”
“蕓生……”他迷著嗓子,恍然間從纏綿的唇中溢出她的名字。
那聲音明明帶著不自知的深情,聽到她耳里,卻是難堪至極。
當(dāng)她只以為他終于肯停下這樣羞辱的折磨時(shí),秦嘯川卻猝不及防地捏住了她的下頜,一個(gè)用力,她痛呼出聲,他伺機(jī)而入,不管不顧,纏住她的綿軟,吮吸起來猶如那甜粥里的銀耳。那么美好,生澀的要命,甜軟的要命……不夠,怎么樣都不夠,他想著,越發(fā)的不管不顧起來。
“秦……嘯…唔,你無恥!你…卑鄙!我恨……”他又探了進(jìn)來,堵住了她的話。
她好恨,好恨!她只希望她是死的,怎樣死都好,她不怕死……再怎么樣也不會(huì)比眼下更疼了,她身心俱疲,此刻萬念俱灰。好似有什么東西,從她心里血淋淋地剝離。她軟倒在他懷里,神色凄然,他的掠奪還未結(jié)束,她無力地伸出手在空氣里胡亂地抓著,卻是什么也抓不住。這世間,再?zèng)]有什么是屬于她的了,她什么也抓不住。
母親、父親,家?……她早沒了家,只是那些年,她還不信罷了。眼淚如掙斷線的玉珠子,一顆接一顆的從她淺淡的眸子里滾落,那灼人的溫度熨帖她的心,燒的滾燙,燙的發(fā)疼。
一切都是那樣的出人意料,叫人百般意想不到。
“蕓生,你說什么……什么?”秦嘯川停下來,直到手指輕輕地拂過她腫脹的唇,他才恍然回神,急急將耳湊近她的唇邊。
“淮……淮安,淮安……”她的淮安哥哥,那個(gè)從小陪她一起長大的周淮安。誰來救救她,救救她吧。
“淮安哥哥,你來接我走……好不好,淮安哥哥……我想回家。”她已經(jīng)神情恍惚,青絲濕了大半,卻還在祈求,用盡最后一點(diǎn)力氣說著話。
周淮安,再救她最后一次好不好……就像小時(shí)候那樣,她被人欺負(fù)了,他幫忙趕跑那些壞小孩,然后接她回家。
“淮安!淮安!淮安!那個(gè)周淮安究竟是誰!告訴我,我秦嘯川究竟哪里比不上他!”他失措到了極點(diǎn),卻仍舊不甘心。
她卻恍若回光返照般,在昏死過去之前只掃他一眼,那一眼卻帶著濃烈的鄙夷,報(bào)復(fù)一般咬牙切齒笑道:“秦嘯川,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在我心里,你連他的一根頭發(fā)絲都比不上!我……恨你!我恨你!”
他卻置若罔聞般,只將她抱得更緊:“你要他接你走?他敢!他做夢(mèng)!”他管他什么人,他瘋了才會(huì)讓他帶她走!他不準(zhǔn)她再想別人,她和任何人都不可能!只要有他在一天,他們就不可能!
空氣越發(fā)凝重。
明明只一夜的光景卻恍然分割出兩世來,一世是玻璃房中百花繚亂卻生出暖殤;一世是游廊內(nèi)外花開荼靡卻散著清寒。可不論哪一世,卻都叫他驚了心,亂了意,也叫她丟了夢(mèng),生了恨。
白蕓生終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那雙淺淡的灰褐色眸子帶著最后一絲希望看了一眼玻璃房外清寒的夜,緩緩地閉上。她的心沉重地跳著,那聲音……咚!咚!咚的敲打著,就好像故意招惹了這些不幸,仿佛迷路的她在夜里訴說著她的迷惘,又好像孤弱的她回想起她幸福的短短的童年。
人生,究竟是為了什么,才有這樣凄涼的夜?
白蕓生恍惚想起幾個(gè)月以前,她只一個(gè)老嬤嬤陪著來了天津,當(dāng)時(shí)想的那樣簡單,卻不知經(jīng)此一來,自此歸期何在。
她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人飛草木皆有情,不如不遇傾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