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亡屋 !
綁幡的人捆好靈幡之后,就直起腰來,問道:“你有什么事嗎?”
我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事。”
那人又問:“你和李小娟是親戚?是朋友?你們認(rèn)識?”
我說道:“都不是。”
那中年人有些不快的說道:“那你今天是看熱鬧來了?”
我笑了笑,轉(zhuǎn)身就走了。這一戶人家里面剛剛死了人。我在他們家門口糾纏不清,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了。
我本以為今晚的事是惡作劇,現(xiàn)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沒人為了搞惡作劇而在自己家門前掛上靈幡。
我一邊向空亡屋走。一邊回憶著剛才的事。李小娟來我的雜貨鋪買東西,不僅給了我人民幣,還給了我紙錢。并且不斷的說:“多出來的錢不用找了,交個朋友吧。”
這樣看來,他是在賄賂我?臨死前急匆匆的來賄賂我,難道他有什么要我?guī)兔Φ氖虑椴怀桑?br/>
想到這里,我就轉(zhuǎn)過身去了。我想要找到他的魂魄,問個清楚。
這時候,我看見有不少的親朋好友,正在趕往李小娟家的院子。不遠處的街上,仍然有報喪的人在敲門。
敲門聲急促連貫,在黑沉沉的夜里傳出去老遠。死者與我無關(guān)。可是我心里面也感覺到有些肅穆。
趕到胡同里面的人越來越多,有幾個人在拉電線,在院子里,在巷子口架上電燈,將這里照的燈火通明。此時是夏天,我卻感覺到一絲涼意。
我嘆了口氣,心想:“這院子里面的活人太多了。李小娟的魂魄即使想要找我,也不會在那邊出現(xiàn),我還是回空亡屋等著吧。”
等我走到空亡屋附近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邊停著一輛轎車。在昏黃的路燈下,看不太清楚,但是我總覺得,這轎車有點不大對勁。
我心中疑惑:“大晚上的,誰開車來這里?而且這輛車似乎不是王書記的。不僅不是王書記的。這種車型,我從來沒有見過。”
等我走到空亡屋門口,再看那汽車的時候,頓時嚇了一跳。這汽車是紙糊的。
這紙扎活做的很精細(xì)。車門、輪胎,擋風(fēng)玻璃。不同的彩紙貼在一塊,在路燈下面居然可以以假亂真。
我把大刀從后背上取下來,心想:“今天晚上不尋常啊。紙糊的汽車停在門口,難道里面有個鬼司機不成?”
我站在門口向周圍張望了兩眼。除了這輛汽車之外,似乎沒有別的異常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小心的走到空亡屋里面。我看見有一只白蠟燭放在桌子上,正向外面躥著火苗。我心中一動:不對勁,我走的時候明明沒有點燈。
由暗處到明處,我的眼睛被蠟燭晃得有短暫的失明。還沒等我恢復(fù)過來,看清楚里面的情況,就有一個人顫聲叫道:“上仙。”
我嚇了一跳,想也沒想,提著大刀向那聲音的方向砸過去了。
隨后,傳來了一個女人的驚呼聲,她似乎被我砸中了。痛苦的呻吟了兩聲。
無論這家伙是人是鬼,她既然被我的大刀傷到了,那肯定就不是什么厲害角色。
我喝道:“你出來。”
隨后,有個顫顫巍巍的人,從陰影里面走出來了。
我看見她身上穿著馬褂,臉上涂得很白,手里面拿著一串紙錢。這紙錢是自己剪成的,外圓內(nèi)方,用白繩子串了一串,像是樹上的榆錢。布住豆圾。
她哆哆嗦嗦的把紙錢遞過來,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我叫張志國。請笑納。”
我握緊了大刀,瞪著她說道:“一個女人,叫張志國?”
那女人連連搖頭,用力過猛差點扭傷了脖子:“我是男人。”
然后,她執(zhí)著的把那一串紙錢遞過來,說道:“我叫張志國,請笑納。”她的手在劇烈的顫抖。那一串紙錢也被抖得發(fā)出一陣陣輕響。
我心中一股無名火氣:“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伸手一下將她的紙錢打開了,紙錢在空亡屋里面亂飛,落了一地。
女人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樣,身子猛地向后退了兩步,撞在了土墻上面。
我怒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是人是鬼?大半夜送紙錢,什么意思?”
女人哆哆嗦嗦的說道:“我是鬼。”
我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脖子上面有溫度,脖頸里面的動脈正在強烈的跳動著,這家伙是活人無疑。
我正要再問的時候,她忽然瘋狂的尖叫起來了。我看她面色慘白,身子不住的發(fā)抖,這叫聲根本是怕極了的哀嚎。
槐城的夜很安靜,忽然出現(xiàn)了這么一陣叫聲,不知道的恐怕以為我的空亡屋殺人了。我連忙縮了手,打算讓她安靜下來。
然而她轉(zhuǎn)身奪門而逃,踉踉蹌蹌,連滾帶爬。一直逃到門外去了。一邊跑,一邊哭喊:“我叫張志國,我叫張志國。”
隨后,我聽見外面轟然一聲。
我走出屋門,看見外面那輛紙糊的汽車已經(jīng)燃燒起來了。大馬路上散落著兩只鞋,以及有一個光著腳,穿著馬褂的女人,正在飛快的奔跑著。
汽車燒了一會,就熄滅了。地上只剩下一堆紙灰,以及被火烤黑了的路面。一陣風(fēng)吹過來,紙灰繞著我亂飄,空氣中彌漫著燒紙錢的的味道。
我皺了皺眉頭,感覺有些晦氣。
我對著大街,大聲的喊道:“是誰要賄賂我?直接站出來。別搞這些鬼鬼祟祟的。”
街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回應(yīng)我。
我又叫道:“如果再來,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仍然沒有人理會我。
我走到了空亡屋里面,躺在了床上。現(xiàn)在屋子里面滿是紙錢,我感覺自己像是躺在棺材里面一樣。
這種感覺很不好。
我用了很長時間平復(fù)自己的心情,直到那支蠟燭燒掉一半的時候,才沉沉睡去了。
在睡夢中,我夢見自己一夜暴富,鈔票像是洪水一樣,將我淹沒了。我揮舞著兩只胳膊,努力地向水面上游,可是又有無數(shù)的手臂從水中伸出來,使勁的拽我,他們想要把我拽到水中溺死。
他們一邊拽,一邊叫道:“我是李小娟”,“我是張志國”,“我是羅援朝”……
我努力的掙扎,可是根本掙脫不開。我整個身子已經(jīng)被洪水淹沒了。
這時候,我看見水面上伸下來一只手,這只手在水中不住的摸索,似乎在尋找我。
我把手遞過去,他馬上抓住了我,一用力,將我拽了起來。
我大叫了一聲,從噩夢中醒過來了。
我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而薛倩拉著我的手,神色古怪的看著我。他問道:“老趙,你這又是玩的哪一出?”
我坐在床上,向周圍看了看,發(fā)現(xiàn)空亡屋里面多了不知道多少紙錢。而我的床鋪更加幾乎變成了一個錢堆,剛才薛倩就是把我從紙錢中挖出來的。
他笑嘻嘻的沖我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知道你著急掙錢,可是也沒必要弄這么多紙錢過干癮吧。”
我把這錢從床上踢到地上。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我的錢,這是別人給我的。他們好像打算賄賂我。”
薛倩笑道:“賄賂你?誰會用紙錢賄賂別人?”說到這里,他的臉色變了一變:“除非對方是鬼。”
我撓了撓頭:“對方賄賂我的時候是人,但是賄賂完了之后,似乎就死了。”
薛倩奇道:“還有這種事?”
我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紙錢堆里面有不少的紙條,上面無一例外寫著:“我叫某某某,請上仙笑納。”
薛倩笑道:“還真的是賄賂。我聽說有小貓報恩,叼來死老鼠的。這些小鬼也有意思,居然用紙錢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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