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比我更可憐
涂靈靈跟在蘇瑾身后,一雙大眼骨碌碌四處打量,一樓大廳坐滿了人,有富家公子,有江湖浪子,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應有盡有,正好應證了那句:男人不管美丑,都一樣好色。
“為什么幫我”涂靈靈拉開環在她腰間的手道。
“如果我說是因為我喜歡你,你信么?”蘇瑾反問道。
涂靈靈皺眉不語。
“既然不信,我說與不說又有何干”蘇瑾輕笑。“走吧,帶你看一出好戲,保證你不會后悔。”
涂靈靈隨蘇瑾走進二樓包間,里面早有侍女在一旁等候,正是那天錢多多客棧出現過的穿玉色衣服的姑娘,她先是朝蘇瑾行了一禮,然后起身望向蘇瑾身后的涂靈靈柔柔一笑道:“姑娘你來了。”言語間竟是早就知道她會來一般。
涂靈靈望向身邊的蘇瑾,蘇瑾卻但笑不語,拉著她坐到靠窗的位置上道:“今天我保證你不會失望的。”
涂靈靈非常不喜歡現在這樣的處境,因為她猜不透蘇瑾想要干什么,她感覺自己非常被動。此刻的她坐在椅子上百無聊奈,開始懷念起在涂山的日子,趙氏每日里只繡繡花樣子,做做鞋子,如果有人夸喜歡她做的東西,她便樂的一整天都有好心情,萬閣老每日都在藏珍閣侍弄涂山珍藏的那些寶物,每天都有打不完的哈哈,大爹爹就更簡單了,他的那些花花草草就足夠讓他樂不思蜀了。而這里的人每個人都看似忙的不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做不完的事,算計不完的人,可是你看他們臉上,誰又是真正開心的呢。
涂靈靈覺得索然無味,對接下來蘇瑾所說的好戲也提不起興趣了。
好似突然想到什么,扭頭一本正經對蘇瑾道:“你叫蘇瑾,是南郡蘇家少主,你此次前來是為了兩個月之后的武林大會,想必你義父對你一定抱有很高的期望。”
蘇瑾眼中的笑意并未褪去,反而更加溫柔的看向涂靈靈,似乎是對她這樣的反應感覺到很滿意。
這丫頭也不蠢嘛。
涂靈靈卻不管他怎么想,臉色越發凝重“你如何知曉我的身份?”
“呵”看來這小丫頭還是比想象中要嫩了點,不過不要緊,他還有很多的時間來讓她變得更聰明。
蘇瑾拉開袖子,露出手臂里面一環暗紅的類似手鐲一樣的東西。
這自然并不是什么真的手鐲,因為隨著蘇瑾手指的敲動,那東西竟緩緩抬起頭來,朝著涂靈靈吐出了信子似的舌頭。
這分明是一條劇毒的蠱蛇。
蘇瑾看著涂靈靈微怔的反應笑了笑:“我剛才朝他做了攻擊的指示,但他卻并沒有攻擊你,你知道為什么么?”
“還能是為什么?只不定是你平日里苛待它,它不想聽你的唄。”涂靈靈顧左右而言他,心道這人好深的心思。
“哈哈”蘇瑾似乎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這蠱蛇是以他的血肉豢養,涂靈靈竟然說是他苛待它。
蘇瑾心中驟然突然升起無限的怒火,靠近涂靈靈的耳邊一字一頓地道:“因為你身上帶著解百毒,避百害的——五曜神珠。”平日里溫柔的眸子里竟帶上了絲絲的邪魅。
“我說的對么?涂山涂靈靈。”說到這里蘇瑾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黑玉般的眼中竟笑出了淚光。
涂靈靈啊涂靈靈,既然已經藏了十六年,為什么不繼續藏起來呢,為什么又要出來呢?看來你那爹爹也沒有想象中那么愛你啊,又或者,你其實,也跟我一樣可憐呢。
既然已經說開了,蘇瑾也索性不再裝作平日里謙謙君子的模樣,見狀涂靈靈譏笑道“哼,裝模作樣。”
蘇瑾將目光拉遠,望向底下款款走上臺的美人,無所謂的笑了笑:“彼此彼此。”
涂靈靈氣結,這人好厚的臉皮,虧得她之前還把大爹爹那樣完美的人跟這種人放在一起,真是對不起大爹爹。
蘇瑾此時的目光全部都放在底下的美人身上,今夜貪歡樓頭牌綠珠姑娘第一次接客,想必是不會讓人失望了。
蘇瑾看了看一旁的涂靈靈:“你若是覺得不高興,今天我便給你一個做好人的機會,諾,看見下面臺上的女子么?”
“怎么,蘇公子看上人家貪歡樓的頭牌還怕人說閑話,要小女子我來替你掩飾么。”涂靈靈直勾勾地看向蘇瑾,只見蘇瑾眼中一片坦然,蘇瑾輕笑,回望向涂靈靈道:“我心里可從來只有靈兒你一人而已,而且,呵呵,也許你見過之后便不會這么說了。”
“哼”涂靈靈冷哼一聲,順著蘇瑾的目光向下望去,本來蒙著面紗的女子根本看不清楚容貌,可就在這時,不知哪里來的一陣輕風恰巧吹起了女子面紗的一角。”
竟然是不久前在客棧遇見的蘇瑾侍女,青衣。
蘇瑾看到她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難得心情大好便開口解釋道:“我記得上回這丫頭似乎得罪了你,如今我便讓你出出氣,你今日若出價得了她,她便可免去一死,如何?”
說實話,涂靈靈現在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她不光震驚蘇瑾的冷血,還心疼自己的銀子,憑什么讓自己出錢救與自己不相干的人,若是不救又好像是自己親手讓她上了黃泉路,這蘇瑾不是存心來惡心人么,男人心,海底針。
底下的喊價已經高達兩千兩,每喊一次加一百兩,看來這綠珠名頭還不小。
涂靈靈見喊價的人越來越少,便不再猶豫,起身朝下大吼一聲道:“蘇家少主出價一萬兩。”底下立即傳來一陣抽氣聲,紛紛贊道,蘇家少主果然財大氣粗,想必這綠珠姑娘今天是非蘇少主莫屬了。
蘇瑾望著涂靈靈得意的笑也不惱,一副隨你高興的模樣。
只聽得底下司禮大聲喊到,一號包間客人舉牌一萬一千兩。
底下又是一陣議論紛紛,這一號包間里頭的人什么來頭,竟然敢跟蘇少主搶女人。
涂靈靈見狀大喝一聲:“蘇家少主出價三萬兩。”
這下子,全場可算是靜下來了。但緊接其后的是更大的議論聲,這蘇家少主如此敗家,以后嫁到他家的媳婦可是要吃苦落,誒,你說今天這事他家蘇老爺子知道么?
聽得底下的議論聲,涂靈靈心里終于舒坦了一點,姓蘇的狐貍,也讓你嘗嘗肉疼的味道。
可還沒等她緩過氣,便聽到隔壁包間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三萬一千兩。”
這下涂靈靈是真的聽清楚了,這分明就是她許久未見的師兄的聲音。
涂靈靈聽到聲音的這一瞬間已然明白,自己又被這姓蘇的狐貍擺了一道。
早先她雖想到師兄可能在這貪歡樓中,卻是萬萬沒想到那樣冰冷無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師兄竟然會,會看上一個青樓女子。
我還是太年輕了,想到這里,涂靈靈心里突然感覺有點悶悶的,不過片刻,涂靈靈便又想通了,肯定是因為感覺平時對師兄關心不夠,有點愧疚,所以才有點難過,想到此處,涂靈靈暗自下定決心,看來以后我還是得多關心關心師兄啊。
這邊涂靈靈自己還在胡思亂想,那邊沈煜的臉色可是黑成了炭。
為什么偏偏是她?
蘇瑾望著眼前涂靈靈青紅交加的臉色,仿佛覺得這還不夠,于是揶揄到:“怎么,不去看看你師兄花了三萬一千兩買來的……恩,同母異父的妹妹么,這可是花了我很多時間才幫你師兄找回來的呢”
聞言,涂靈靈驚得瞪大了雙眼。
難怪剛剛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涂靈靈恨聲道:“原來你跟我師兄早就認識,而且你明明知道……”頓了頓,涂靈靈似乎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蘇瑾今天帶她進來一早就是有目的,他不光要利用綠珠,不是,應該說是青衣來震懾自己他的手段有多殘忍,而且更是借機來要挾師兄,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青衣不是真正綠珠,這樣一顆好棋,蘇瑾不會這么容易舍去。
想到這里,涂靈靈慘白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一絲血色,只覺得眼前這個人一定是地獄里出逃的魔鬼。
“也許是,我覺得像你這種被呵護在手心的花朵更應該接受一些暴風雨的洗禮,這樣你才能成長為更為耀眼的傾世之花。”說這話時,蘇瑾的薄唇離涂靈靈的耳朵只一張紙的距離。
涂靈靈本能的推開了蘇瑾,一身冷汗踉踉蹌蹌跑出房去,她現在只想找到師兄,只想見到師兄。
推開隔壁房間的門,眼前見到的一幕讓她幾近瑕疵欲裂,只見綠珠大半個身子已懸在窗外,綠珠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后的蘇瑾,凄慘一笑,自窗口飛身而下。
而沈煜則更快一步用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這完全是出自本能。
但誰也無法阻止窗外那嘭的一聲悶響直直地敲打在涂靈靈的心上。
原來,這就是蘇瑾的目的么,耍得她團團轉不說,還這么羞辱師兄,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涂靈靈雙目猩紅,對著蘇瑾恨聲道,我是掘了你家祖墳還是搶你家親爹,你要這么算計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