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是？”
    傅疏懷面色嚴峻，原本溫情的雙眸變得熾烈，如鷹般犀利地看向倪嘉樹。
    倪嘉樹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岳父的眼神，好像是他做錯了什么事情？“這是我跟絲妤的女兒。”倪嘉樹溫聲道：“當初蕭厲南在L國的醫療中心取了絲妤的卵子，想孕育孩子，可是后來我們離開L國的時候，卵子被我搶走了。再后來醫生說絲妤
    的身體很難再排卵，我們猶豫再三，就用我的精子與絲妤的結合，找了個代孕的生下了這個孩子。”
    傅疏懷面色稍緩，但還是厲聲問：“那個代孕的女子呢？”“不認識。”倪嘉樹好像有些明白岳父在擔心什么了，干脆一次性澄清：“那女子是醫療中心幫我們選的，生下孩子后，拿了尾款就走了。我們驗過DNA，確實是我跟絲妤的
    孩子。從頭到尾，我們與那女子沒有見過面，也互補認識。”
    聽到這里，傅疏懷去看姜絲妤的臉色：“是嗎？”
    姜絲妤微笑著：“是的。她小名叫圈圈，頭發跟我小時候一樣，自來卷。她是我跟嘉樹的女兒。大名叫做倪暮凡，平凡的凡。”
    得到女兒的承認，傅疏懷臉色這才有了剛才的笑容。
    他一手擁著川川，一手擁著圈圈，歡喜地在一對孫子孫女的臉頰上親了口。
    他笑道：“外公很高興，我們家里不僅有個小仙童，還多了個小仙女呢，哈哈哈。”
    倪子昕與他握手：“疏懷兄，午宴已經準備好了，過來坐吧！”
    傅疏懷：“好好好！”
    他把圈圈抱起來，還騰出一只手牽著川川，臉上載著溫情的笑意，走向餐桌。
    午餐非常豐盛，還有姜絲妤提前做好的幾道家鄉大菜。
    許久沒有嘗到酸湯酥肉，倪嘉樹一連吃了兩碗，姜絲妤抱怨：“你少吃點，讓我爸多吃點。”
    倪嘉樹哭笑不得：“知道了。”
    傅疏懷聞言，笑的更歡暢。
    僅僅一頓午餐，已經感受到許多年都不曾感受過的溫暖。
    他很慶幸，雖然自己顛沛異鄉，可女兒與后代總歸是能走上踏實光明的道路的。
    午餐剛剛結束，陳堅就回來了。
    他得到一個消息，湊近倪嘉樹耳邊小聲道：“榕音城主也在B市，下榻在祈星大酒店。”
    倪嘉樹眨眨眼：“嗯。”
    眾人曬了會兒太陽，說說笑笑，便進了屋子。
    這趟過來，傅疏懷帶了不少禮物過來，都是從南英國庫精挑細選的珍品。
    不過他有些犯愁：“我不知道圈圈的存在，所以這次沒給圈圈帶禮物。不過沒有關系，回頭我專門寄過來，給咱們圈圈補上。”
    倪子昕含笑寬慰：“也不用特別寄過來，也可以等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專門給圈圈多帶點。”
    大人們坐著聊天，小孩子們已經圍著堆滿禮物的茶幾，摸摸這個，看看那個。
    傅疏懷對應著禮單，把禮物分配了一下。
    倪子昕夫婦的是一對白玉少女羊瓶，瓶子細膩如雪，質感如冰，雕工精湛，寓意百年好合，事事順心。
    倪嘉樹夫婦的是一對嵌著寶石的鋼筆。
    很快，傅疏懷從匣子里取出一件虎皮大衣，大衣外面是純黑色的羊皮制成的，可里頭卻是貨真價值的老虎皮。
    大家瞧得心驚，嬌園每逢初一十五就集體吃齋念佛，瞧見這件虎皮大衣，不由毛骨悚然。傅疏懷道：“這是一只幼虎的虎皮，毛發濃郁細膩，手感細滑絲柔，川兒穿上肯定暖和，什么羽絨鴨絨或者羊絨的衣服都比不上這件虎皮暖和。為了不引人注意，只做成了
    大衣的內襯，外頭用普通的小羊皮做的。小羊也是幼羊，皮子特別柔軟。”
    他說著，就要往倪暮川身上套過去。
    倪暮川瞧見老虎皮，興奮地跑過去，配合地把大衣穿在身上。
    他笑呵呵道：“有點大！”
    傅疏懷：“就是給你過冬穿的，大了好，今年冬天，明年冬天都能穿。等衣服小了，把虎皮拆下來，可以做毯子。”
    “我喜歡！我喜歡！”
    倪暮川穿著新衣，也不怕熱，在屋子里跑來跑去，興奮得很。
    洛天嬌默默念著阿彌陀佛。
    他們連蕭厲南的遺孤都舍不得殺，更何況一只幼虎？
    倪子昕道：“川川，過來，把大衣脫下來，現在還不到時節。等下雪了，就可以穿了，現在先讓阿木爺爺幫你收起來。”
    倪暮川依依不舍地脫下衣服，還在身上比劃了幾下，問：“阿木爺爺，我像不像大老虎？”
    陳木笑：“像！您像一只漂亮的小老虎！”
    “爸爸，”姜絲妤忍不住道：“這虎皮是哪兒來的？”
    這行事作風可不像是傅疏懷能干出來的事情。
    反倒是，很像榕音能干出來的事情。南英與珀羅兩個大陸一條江水相隔，可是兩個大陸的森林資源尤為豐富，各種奇珍異獸也是多不勝數，大山深處許多原始森林還沒有被人類開發，有不少人會為了賺錢，
    鋌而走險去當獵戶。
    這個年代的獵戶，裝備齊全，各種槍支、毒藥，各種下作殘忍的手段層出不窮。
    姜絲妤記得，南英的野生動物保護法，還是傅疏懷一直在改革與推進的。
    傅疏懷前兩年還專門推出一個“反對動物表演”的理念，并且在全國范圍內推廣，引起軒然大波，甚至有不少祖祖輩輩以狩獵為生的子民，抗議游行，最后不了了之了。南英，大陸很大，歷史悠久，貧富差距很大，國情尤為復雜，是同時引進了西方的先進、卻又不愿意摒棄遠古的封建的大陸，自私、偏執、匪性，幾乎是根植于他們靈魂
    深處的。
    南英當然也有高素質、很善良、懂奉獻的子民，只是這一類在南英尤為少而已。姜絲妤不愿意繼承南英，一則是她不想離開寧都，也不想帶著倪嘉樹跑來南英定居，二則是因為，她覺得南英病入膏肓，大事小事繁瑣且雜亂，就是個燙手的山芋，沒有
    必要接手。望著被陳木收起來的虎皮大衣，姜絲妤看著傅疏懷：“這是不是她，給川川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