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素再也忍不住，捂臉痛哭：“我可憐的柔柔，嗚嗚……如果不是暮寒非要堅持，我們還不知道、我們還不知道她在受苦呢，嗚嗚嗚……我哪里配做她的娘親啊
    ，我根本不配啊，嗚嗚……”
    百里燁立即扶住情緒失控的妻子。
    邊上眾人也是人心惶惶。
    這蓬萊……
    水太深了！
    而他們……
    太單純了！
    濃墨般的黑夜逐漸吞并了蒼穹。
    暮寒服了藥物，好不容易入睡，可又夢到了那個可怕的夢境。
    沁涼入骨的水，他不小心吞了一小口，是咸的！
    暮寒瞬間一個激靈！
    他以前不曾嘗過這個水的味道，今天才發現，這竟然不是潭水，而是海水！他努力想往下沉去，去找柔柔，可是氣息破壞后一連串的嗆咳折磨的他在水下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他嗆著嗆著，絕望地掙扎著，水中的他就像是一只手腳胡
    亂掙扎的可憐困獸。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
    暮寒咳著咳著就醒了！
    心理醫生開的安眠的藥物也完全不管用。他并不排斥做這樣的噩夢，他甚至期盼著自己可以在噩夢中將柔柔救回來，可他整夜整夜睡不著，他人類的身體早晚會垮掉，到時候別說救柔柔，他自己都成了
    別人的拖累，所以他萬般無奈下才吃的安眠藥。
    暮寒一口氣沖到了樓下院子里。
    他站在井邊，打了水上來，從頭到腳地澆灌著。
    為了不引起更大的動靜，他只好默默地又一個人濕漉漉地回了房。
    百里燁夫婦都知道暮寒的動靜，猜測他肯定又被夢魘折磨了。
    他們想安慰，可想到暗處可能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他們又不敢了。
    天亮。暮寒頂著黑眼圈，找到百里燁：“我們沒有可能救柔柔。她還海底。很深很深的海底。人類的肺不可能在海底憋氣那么長時間，而且，就算帶著大寶小寶的眼淚下
    去，能自由呼吸，可海底的壓力幾千幾萬噸重，人類的內臟也會被碾碎的，根本無法存活……”
    暮寒頹然至極。
    他揉了揉眼睛，啞聲道：“我昨晚在夢里不小心被水嗆著，才發現水是咸的。”
    百里燁聞言一驚！
    暮寒強忍著不讓自己崩潰：“除非是生活在深海里的生物，否則我們誰也不可能下去。寶玉說要找證據，讓天界執法者定這東西的罪，可這證據……怎么找？”
    那樣深的海底，那是什么樣恐怖的力量潛伏在里面，柔柔又是怎樣承受的？
    她，還活著嗎？
    暮寒暈了過去。
    百里燁含著淚將他扶住，喊來兩個人一起把他背著送回了房間里。
    季修璟給他把脈：“沒事，他就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沈流素心疼地望著暮寒削瘦的臉頰，把自己能為這孩子做的事情想了個遍：“我去殺魚，熬魚湯給他補補。”
    百里燁心里難受。
    他為自己起初不贊同暮寒跟柔柔在一起感到羞愧。
    明明到頭來，這小子都失憶了，可為柔柔而做的卻比他這個父親還要多。
    季修璟看了眼暮寒的床頭柜。
    好幾瓶藥。
    拿起看了眼，吃了一驚：“這些都是，治療抑郁癥的，還有安眠的，這……”
    “暮寒受苦了。”百里燁道：“柔柔或許是遭受了身體的痛苦，暮寒卻是遭受了心靈與精神上的折磨。”
    季修璟也只有一聲嘆息。
    事情已經超出他們的想象與認知，面對強悍的力量，他們實在太過渺小。
    季修璟忽然想起什么：“攝政王是不是可以深入海底？”
    “什么？”百里燁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么？”季修璟：“鮫人族本就是宜居深海的，我之前一直在想，寶玉時常給攝政王運送海水，那一池子水就能給攝政王那么大的能量，幫助他維持人形并且駐顏，或許回
    到大海深處，攝政王身上還會有其他強大的力量得以覺醒。”
    “不行，”百里燁聽懂了：“柔柔的事情棘手，但也不能把別人拖下水。”
    季修璟：“是這個道理。還是等寶玉來了再說。”
    當晚，寶玉就來了。
    主要是暮寒醒了，還跟筠禮通了電話，筠禮就召喚寶玉去的。
    聽暮寒說那水是咸咸的海水，寶玉臉色就變了。眾人正在費解，寶玉便道：“我魔族久居地下、巖漿、旱漠、冰川等人類不宜居住地，卻也從未涉獵過深海，即便我真的發動一整個魔族都去海中搜尋，怕是也難
    以有人能抵達深海，并且神不知鬼不覺地找到證據，再全身而退把證據送回來的。即便瞬移，也有許多地方是我們無法介入的。”說到這里，寶玉又看了眼暮寒，凝重道：“而且，我有個金鵬仙友，他告訴我，蓬萊海底有個強大的結界，以前是鮫人族的領地，后來鮫人族被滅，領地就被外來
    物侵占了，如今那結界是仙也無法跨越的。結界下是怎樣的世界，又有什么樣的東西存在，無人知曉。”
    暮寒：“仙也無法跨越，那豈不是只有神才行？”寶玉又道：“圣女血的事情，我倒是順便問了一嘴，金鵬告訴我，柔柔姑姑肯定還活著，因為圣女血從圣女體內被取出超過24小時就法力散盡了，是無法幫助修
    為提升的。”
    這個消息，簡直令在場所有人，既慶幸，又痛心！
    寶玉正色道：“當務之急，我們還是要找合適的、信得過的人，能真正幫我們下到海底去一探究竟。除了鳳三姑父，我找不到更適合的人了。”暮寒面色蒼白道：“我寧可陪柔柔一起死！二姐一家幸福美滿，何必卷入這樣無謂的紛爭！如果二姐夫因為要救柔柔被獵殺了，大寶小寶怕是也不可能幸免！到那
    時，我就是千古罪人，拿我十條命都不夠賠的！我萬萬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就陷二姐一家的幸福于不顧！”
    沈流素：“暮寒說的對。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再想想，總會有辦法！”
    百里燁覺得自己好無能。枉他一身傲骨，到頭來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保護不了！